国公府的独子,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怎么可能栽在年荼这个除了脸蛋一无是处的小蹄子身上!
“他今天踩我的脸面,可不是为了捧着你!说到底,你是我们年家嫁出去的女儿。他正是瞧不上你,才拿我们出气!”,姜氏对着年荼指指点点,“你可要给我想清楚!”
“……”,年荼忍不住想笑。
换作她从前的性格,听这样一席话,恐怕已经信了,深受打击。可是现在,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灰狼到底喜不喜欢她。
不管有没有记忆,她绝不会怀疑任何一个伴侣对她的感情。
她居高临下看着姜氏卖力的表演,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嘴上一言不发,也不反驳,沉默以对,想听听她还能再编出些什么花样来。
暗处,两个暗卫急得满头大汗。
遭了……
夫人该不会信了吧!
回去必须得报告主子才行!!
见年荼一声不吭,姜氏脸上渐渐浮现得意神色,仿佛占据了上风。
铺垫结束,她终于图穷匕见,轻咳一声,“金莺、玉蕊!”
随着她的召唤,两个丫鬟从一旁的屋子里现出身形,走到她面前。
乍一看,就能看出她们打扮得光鲜,还戴了几样首饰。离得近了,年荼看清了她们的脸,发现两人俱是相貌姣好,一个妖娆妩媚,一个清纯可人,气质截然不同,又各有千秋。
两人朝着姜氏行礼,又朝年荼盈盈一拜。
不需说,年荼已经意识到继母在打什么主意。
“你的身子骨弱”,姜氏脸上的笑容掩藏不住,“上次落水之后,大夫说你寒气入体,伤了身子,恐怕难以孕育子嗣。”
“这件事我虽替你瞒着,没告诉宗家,但人家看你这病殃殃的样子,多多少少也猜得到,不怪他不待见你。”
“想要在国公府站稳脚跟,还是得有个孩子傍身才行”,她缓和了语气,摆出一副好母亲的模样,对年荼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金莺和玉蕊都是调教好的清白丫头,你将她们带在身边做丫鬟,再寻个机会引荐给宗守渊,是做通房还是做姨娘,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能生,生下来就抱给你养,算作你的孩子。”
软话说完,话锋一转,她又开始威胁,“从娘家带过去、亲自提携的丫头,不论如何得宠,都会记得你的恩。总好过让夫君被外面的女人勾去了,一旦得势,难保不会怂恿着他休了你!”
年荼眼底的笑意渐渐淡了,神色冰冷。
作为狮子,受野兽本能支配的西昂和费利都不曾背叛她,灰狼又怎么可能会被旁人勾去?
她冷冷拂袖,张口便要拒绝,目光落在两个丫鬟的脸上,忽而又顿住。
好年轻稚嫩的两张脸。
看上去最多不过十五六岁,分明是两个小姑娘,放在星际还没成年,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可是现下,她们就像两个没有人格和尊严的物件,受人把控,身不由己。
主人挥挥手,就能将她们送人,决定她们一生的命运。哪怕姜氏当着她们的面,直说要将她们当作生育工具,将她们的孩子送人,她们也不曾流露出半分委屈不甘,仿佛已经接受了一切。
纵使猜到姜氏没安好心,将这两个丫鬟安插到她身边,打的绝不是为她好的主意,年荼还是忍不住对这两人生出几分怜悯。
她若执意拒绝,姜氏还会有其他对付她的手段。那这两个没能派上用场的小丫头呢?她们又要何去何从?
抿唇沉默良久,年荼深吸一口气,“好,那就让她们跟着我吧。”
“?”,姜氏都没料到竟会这么顺利,原本准备好的其他劝告威胁的说辞全都作废,愣了半天才回过神,“啊、好,你能想通就好。”
目的达成得太快,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又强撑着胡乱说了几句什么有的没的,吩咐金莺从屋子里取出一个匣子,递给年荼,“这是吴州送来的补身子的药,非常名贵难得,你拿去给宗守渊喝了吧,自己也可以喝一些。”
年荼打开药匣,嗅到扑面而来的药味,不由眯起眼眸。
……补身子?
乍一看,好像的确都是补药,可她不觉得姜氏会安什么好心,定睛细看,发现果然不对劲。
里面有两味药相克。若是分开服用,的确于身体有益,但若是同时服用,会叫人中毒。初时或许没什么太大感觉,长时间服用下去,身体就会越来越差。
年荼不动声色地合上药匣,什么也没说,瞟了姜氏一眼。
姜氏想害她,是意料之中,可她为什么也想害宗守渊?总不至于是今日受辱,临时起意报复吧?
毒害国公府独子,要承受巨大的风险,她不觉得姜氏有足够的胆量做这么大的坏事。
除非,有人暗中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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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只喜欢我
坐在回家的马车上,年荼低着头,还在思索这件事。
外人很难指使姜氏这样的深宅妇人,更大的可能,是整个年家都听从那幕后之人的吩咐,是灰狼的敌人。
灰狼知道这件事吗?
若是不知道,她得想办法提醒一下。
若是知道……那她在他眼中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是觉得她是卧底奸细?还是相信她是无辜的?
情况忽然变得很复杂,年荼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怎么了?”,宗守渊忍不住开口询问,捉住她的手。
自从坐上马车,这已经是年年第七次叹气了,他数得清清楚楚。
想到方才暗卫汇报给他的谈话内容,宗守渊眸光微沉。
难道年年是在为那两个小丫鬟发愁?
乍一见到年荼身边多了两个小丫头,他还以为年家终于知道面子上不好看,给她安排了贴身丫鬟伺候。直到暗卫汇报完,他才知道年家打的是什么算盘。
不光是见不得年年和他好,更是想借机往他身边安插两个人手。
宗守渊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原本他还不大确信年年到底是不是专门培养出来勾引他的棋子,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她对年家那些野心毫不知情,的的确确是一只单纯可怜的小兔子。
在年向仑眼中,她恐怕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否则也不会这样迫不及待地安排旁人来取代她。
一想到这些,宗守渊心中更生出许多怜惜,紧紧攥住年荼的手,拢在自己怀里。
没有人爱她,就由他来爱吧。
他是她的夫君,本就应该爱她。
“那两个丫鬟,你打算怎么处置?”,他小心观察年荼的脸色,想知道她到底怎么想。
为什么答应收下她们?
是不敢忤逆长辈?还是因为不喜欢他,不在意他身边多添两个人?
闻言,年荼愣了一下,“府上应该有很多事情做吧?我不太懂,你看着安排就好。”
她方才已经悄悄问过了那两个小丫头想不想要自由身,得到的答案竟然是否定。
不过,她也可以理解。
这样一个时代,两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本就难以独立谋生。留在国公府随便做点什么差事也好,她还可以照拂一二,总比留在年家那种糟心的地方强上许多。
“她们年纪不大,还在长身体,别安排太重的活”,年荼想了想,又多叮嘱一句。
跟随在主子车马之后的一辆车内,金莺和玉蕊相对而坐,耳畔除了马蹄嗒嗒和车轮吱呀作响,还能隐隐约约听见年荼和宗守渊的交谈声。
她们两个都是宝亲王的手下,因为耳力超乎常人,从小被选中培养,为主子探听秘密。
这不是她们第一次执行任务,却是第一次见到年荼这样善心泛滥的大好人。
两人对视一眼,心情都有些复杂。
为什么要对她们这么好?
她们经验丰富,辨别得出人说话的语气是否真诚,自然也听得出年荼是真心想放她们自由,真心想为她们谋个轻松点的差事。
不止金莺和玉蕊想不通,宗守渊也十分费解。
他捧起年荼的脸蛋,左看右看,怎么看都看不出她有丝毫伤心或是嫉妒。
“你不怕我纳了她们做妾?”,他按捺不住直接问出口。
但凡有一点点喜欢他,都不会这样淡定吧?
难道她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他?
“?”,年荼挑眉看向他,拨开他的手,反过去双手捏他的脸蛋。
真是胆子大了,长本事了,还敢想纳妾?!
她将宗守渊的脸当成面团毫不客气地用力捏了又捏,一字一顿,“不、怕,我、相、信、你。”
人生长到十八岁,宗守渊还是第一次被人捏脸。
他愕然瞪大双眼,感觉到面颊传来钝痛,却又伴随着属于年荼的、香香甜甜的气息。
大脑渐渐变得空白,整个人变得痴傻。年荼收回手,他竟下意识地追逐着凑上去,颇有几分意犹未尽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