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约定时间,年荼准时带着新买的精油到隔壁赴约。
目光往餐桌上一瞥,她就知道海夜黎肯定向小周打探过她的口味偏好。
看破不说破。她露出甜甜的笑,“好巧,都是我喜欢的菜。”
能找来小周给她做助理,海夜黎专门找来的厨师技术更不会差,年荼吃得心满意足,吃饱打算放下筷子了,碗中忽然多出一块鱼肉。
她抬眸看向对面的雄性,只见他耳根通红,紧张得睫毛不停乱抖。
年荼心下了然。
恐怕他一整顿饭的时间都在纠结,想给她夹菜,又顾虑重重。
即便已经吃饱了,年荼还是慢条斯理地夹起那块鱼肉,缓缓吃掉。
“谢谢”,她用纸巾擦擦嘴,“我喜欢吃鱼。”
擦拭带走了油光,她的嘴巴红润润的,将雄性的视线牢牢吸引住。
海夜黎抬手捋了一下脖颈,喉结滚动。
酒足饭饱,又是一场挑战意志的恶仗要打,他很担心出丑,但这是他自己讨来的。
他已经尽量做好了准备。
年荼发现海夜黎今天在长裤里面穿了一条宽松的短裤,不由挑了挑眉。
一起生活多年的伴侣忽然变得纯情,总是格外能勾起她的恶趣味。雄性们主动的时候,她只有躲的份,但当他们拘谨时,她又变得跃跃欲试。
她不动声色地在手上倒了一点精油,缓缓揉开。
无论穿什么都没有用。
难捱的半小时过后,海夜黎抬手捂着眼睛,绝望地认清了这个现实。
在年荼面前多丢过几次脸,羞耻心就会渐渐消失。一回生,二回熟,年荼接连登门几天,海夜黎的心态就明显变得强大了许多。
他已彻底不掩饰自己才是年荼邻居的事情,不再叫柳助理来打掩护。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不需要约定,年荼每天晚上都来和他一起吃饭,除了按摩,还和他聊天,陪他处理工作,甚至借用他的浴室,将自己的杂物摆进他的房间,留宿他的客房……
仿佛温水煮青蛙一样,她一点一点侵入他的领域,而他毫无抵抗之力,也没有抵抗的心。
直到两个月过去,因剧本修改而推迟拍摄的古装剧《破枷》终于开机,整天无所事事的年荼终于有了工作,要进组拍戏了。
拍摄地就在B城。
其实年荼完全可以每天回家住,只是麻烦了些,但她考虑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剧组安排的酒店里。
经纪人祝月见和助理小胡陪她,小周每天按着剧组休息的时间,给她送来自己做的一日三餐。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年荼虽是第一次拍戏,但很快就适应了新工作。
她演的角色主要分为女暗卫和亡国公主两部分,其中女暗卫部分戏份更多,且和主角互动紧密,所以先拍,亡国公主部分的单人戏份则留在最后再拍。
年荼整天戴着面具拍打戏,回酒店累了洗洗就睡,生活依然规律。
海夜黎却产生了戒断反应。
独守空房的第一晚,他睁着眼睛睡不着。
之后又是几天彻夜难眠,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不少。
公司里的人大气不敢出,私下里都在向柳助理打听,老板是不是失恋了?
失恋?
柳助理目露迷茫。
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先生根本就没开始恋爱,就算恋了,恐怕也是暗恋。
而现在,暗恋对象只不过是工作去了,先生就把自己磋磨成了这副模样。
柳助理大为震撼,但不敢评价,只敢给先生出点主意,“您要不要去剧组探班?”
已经有一周没见到年荼,海夜黎早就想去探班了。
可他若是去剧组找年荼,势必会被其他演员看到,影响年荼的声誉。
“不去”,海夜黎垂下眼帘。
他是可以花钱捂嘴,不让半点消息传出去,可剧组里的人整天和年荼相处,如果知道她和一个坐轮椅的残废搅和在一起,肯定会戴有色眼镜看她,让她感觉到不舒服。
又是这样……
柳助理在心里龇牙咧嘴,搞不懂老板到底是什么想法。
明明喜欢年荼,却一点也不主动,总是暗搓搓的。
他要是像先生这样,八辈子也追不回女朋友!
“那、您要不然从她那儿要点礼物?”,正经的主意不被采纳,柳助理只好另辟蹊径,出点馊主意。
见不到人,弄点东西睹物思人也是可以的嘛!
海夜黎眼神微微闪烁,抿了抿唇,显然有些意动。
他掏出手机,打开和年荼的聊天框,手指抬起来,迟迟没有落下去。
斟酌了半天,才终于发出一句:[听说酒店的洗衣机不干净。]
年荼看到这条消息时,已是午休时间。
她刚拍完一场戏,洗了手坐下来歇着,准备吃饭,打开手机就忍不住肩膀耸动,笑得停不下来。
一点小事拐十八个弯,但她不用猜都知道海夜黎心里打着什么小九九。
年荼:[是呀。]
年荼:[小兔子叹气表情包]
年荼:[不干净也得用啊,不然还能怎么办?]
果然不出所料,海夜黎很快回复:[叫人送回家,我来洗。]
费这个力气,还不如送去店里干洗,何必麻烦大佬亲自动手干活?
年荼一边吃饭一边逗他,拉扯推拒了几句,才松口答应下来。
晚上回到酒店,她把这些天所有穿过的衣服都打包在一起,托小胡跑腿一趟,送到海夜黎手上。
小胡惊掉了下巴。
“这、这合适吗……?”,她茫然地看向年荼,“要不还是我来洗吧!!”
怎么能让海夜黎先生洗呢!
这里面可是什么衣服都有,包括贴身的……
反复确认了几遍,年荼都说没关系,小胡只好战战兢兢地出发了。
东西送得十分顺利。
首富先生竟然真的收下了那堆待洗的衣服,看动作速度甚至还让她品出了几分迫不及待,小胡又神情恍惚地回到了酒店。
年荼正坐在沙发上涂润肤乳。
她刚洗过澡,脸蛋被热水蒸腾得白里透红,浑身散发着湿润的水汽。
小胡的目光落在她笔直修长的大腿上,忽然觉得首富先生的行为也是情理之中。
雇主浑身上下都香香的,穿过的衣服也是香香的,一点也不脏。
“回来啦?”,年荼抬头看向她,招招手叫她来一起吃水果,随口确认一下,“东西送得顺利吗?”
小胡点点头,但还是不太明白,叼着个草莓含糊不清地问,“海夜黎先生他会洗衣服吗?”
像他那么有钱的人,应该早就十指不沾阳春水了吧?
“会的”,年荼笑了笑,觉得小胡像个天真懵懂的小朋友,没和她解释太多。
这一晚,海夜黎把年荼穿过的一堆衣服放在身边,久违地睡了个安稳觉。
清早醒来,他发现自己整张脸都埋在衣服里,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直到头脑缓缓清醒过来,才赶紧红着脸爬起身,把它们叠规整。
衬衫、小裙子、戏服内搭……手指忽然被一根肩带勾住,海夜黎整理衣服的动作顿了下,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是……
他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
柳助理来送早餐时,惊讶地发现先生正在关起门搞清洁,阳台上晾着一排女款服装,看起来像是刚洗过的。
而洗漱间里还传来搓洗衣服的动静。
“……?”,柳助理的大脑宕机了一瞬。
门一打开,看到面前的不速之客,海夜黎立刻将手里的贴身衣物攥紧,藏到身后。
他皱起眉头,绕过柳助理,没把它和其他衣服一起晾到阳台,而是晾到了自己的卧室里。
“……您在做什么?”,即便亲眼所见,柳助理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做了这么多年生活助理,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先生有当家庭主夫的潜力。
“年年把她的衣服送来了,我帮她洗一洗”,海夜黎睡了个好觉,心情不错,用赞赏的目光看向给他出了个好主意的柳助理。
老板心情好,奖金少不了。柳助理拿着奖金,却觉得分外烫手。
虽然说睹物思人……但年荼穿过的衣服也算礼物??
她甚至并没有送给先生,而是使唤先生帮她洗干净。
柳助理张了张嘴,想说不然叫人来洗吧,他来洗也行,可是看着先生乐在其中的样子,他又知趣地闭上了嘴。
先生若是不愿意,谁又能逼他做事呢?
放着佣人和洗衣机不用,非要手洗。只能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
……
一批衣服洗完,海夜黎擅自将它们扣下,直到小胡将下一周的衣服送来,他才把洗干净的还回去。
年荼的衣服挂在他的屋子里,就能令他安心,仿佛她一直陪着他一样,将他从失眠中拯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