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先躲一躲,没什么坏处。
昨夜和伴侣厮混得有些久,直到天亮了才睡着,年荼一觉迷糊到下午,意识回笼,听见外面传来兵器碰撞的冷鸣。
她愣了一下,瞬间清醒,一骨碌爬起身,冲出门去。
两道身影正在缠斗,剑气四处乱飞,却默契地避开了年荼的洞府和灵田。
为了不给这里造成破坏,时御穹设了一道小得过分的结界,练起剑来甚至施展不开,出剑便藏了几分暴躁戾气。谢寂离应付得吃力,躲闪不及,被割断了一缕头发。
“!!”,年荼吓了一跳,反射性扑向他,却被结界弹开,软乎乎地向后打了几个滚。
正在练剑的两人不约而同定住了动作。
下一瞬,时御穹挥手撤去结界,蹲下去想把小兔子捉住,一双手却先他一步,更迅速地把年荼护在怀里,他只来得及戳了一下兔耳朵。
“你在躲我?”,虽是疑问句,时御穹却用了肯定的语气,眯起眼眸盯着年荼。
已经好几天没见这只小兔子了,她的伴侣也没去练剑,他才按捺不住亲自找上门。
“……”,年荼下意识往谢寂离怀里钻了钻,有点心虚,“没、没有啊,是因为太忙了。”
“忙什么?”,时御穹不放过她,刨根问底。
灵田里的菜蔬不需要整天侍弄,膳房的琐事有其他负责人管理,年荼也没报名参加宗门大比。
她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竟找不出一个正经理由,便摆烂道,“忙着谈恋爱。”
既然选择摆烂,她又理直气壮地探出脑袋,“你也是有道侣的人,该不会不懂吧?”
“说起道侣,你的道侣呢?她不来参加宗门大比吗?”,年荼壮着胆子试探,“怎么不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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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魔尊蛟
忙着谈恋爱……
时御穹脸上的表情略微凝固,再看向谢寂离,眼底便藏了几分挑剔不满。
这么小小的一只兔妖,在他眼里和幼崽没什么区别,就被人哄着结为道侣,整日沉迷情爱了。
归根到底,都是她父母的错,让幼崽流落人间界,被不识相的凡人欺侮,才会这么轻易被外面的混小子哄骗了去。
剑尊下意识以长辈自居,油然而生一种为人父母的责任感,严肃劝诫,“你现在还小,修炼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即便已经结了道侣,也不可整日待在一起,彼此蹉跎。”
“我的道侣正在闭关,不参与此次宗门大比。待她出关,我自然要介绍你给她认识”,剑尊的语气一本正经,毫无敷衍之意,“你长得很像她,又同为兔妖,她一定很喜欢你。正好,你也需要同族长辈提点教育,若你愿意,不如就认我们做义母义父。”
年荼听得目瞪口呆。
误会了。原来剑尊不是看上了她,而是想做她爹!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不相信就有点不礼貌了。小兔子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脸蛋,把心放回肚子里,“您吃午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当场认爹她做不到,只能以此来转移话题。
时御穹打蛇随棍上,立刻颔首答应,“可。”
许是因为年荼提到了道侣,等菜的工夫,他开始主动聊起自己与道侣之间的事,“我与她初次见面,是在数千年前的宗门大比上,那时我只是个剑宗弟子……”
年荼好奇地竖起耳朵,听剑尊讲起自己初次见面,就在比武场上把老婆打趴的黑历史。
“……”,不愧是直男剑修。
她的表情十分微妙,忍不住扭头瞥了谢寂离一眼。
谢寂离悄悄摸了一把兔毛,动作放得很轻。
他永远不会对年年动手,若是比武场上相见,他会直接缴械认输。
时御穹仿佛陷入回忆之中,没有注意到两个小辈之间暗搓搓的眉目传情。
他与那兔妖既非师出同门,修的也不是同一种道,宗门大比上短暂的相识过后,几乎再没有任何交集。直到约莫二十年前,他独自在外剿除魔修,从一魔修洞府中救出了身中情毒的兔妖,抵抗不住哀求,替她解了药性。
在那之后,兔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几次三番上门去寻,得到的回应都是她在闭关。
年荼:“……”
这和她想象中的剧情一点都不一样。
剑尊这分明是被甩了吧??
不、甚至连甩都算不上,他们根本没谈过,剑尊从头到尾只是个解毒工具人。
认识几千年都没谈上恋爱,偶然有了一次亲密,就算是道侣了?
年荼表情变了又变,欲言又止。
怪不得师父和莫宗主都不知道剑尊有道侣这回事……原来是剑尊一厢情愿,单方面认证的道侣。
她打量着疑似被骗身骗心的剑尊,小心提示,“你们之间似乎并没有道侣契?”
“是没有”,剑尊微微颔首,清澈的眸子里汹涌着不加掩饰的情意,“无妨,待她出关,我就与她正式结契。”
……那她要是不愿意呢?
年荼张了张嘴,犹豫再三,到底没开口点破这种可能。
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暂,但她能感觉到剑尊是相当霸道的性格,修为又如此强横,恐怕玩起强取豪夺也是轻轻松松。
她在心底暗搓搓为那位不知名的同族祈祷了一番,祝她躲得好一点,狡兔三窟,千万别被逮住了。
剑尊并不知道面前的小兔子在想什么,语气依旧和蔼,菜已经陆续上齐,他一边吃饭一边继续和年荼闲聊,“你呢?你是如何与他相识的?”
收拾罗祎那天,年荼只草草讲了些他们之间的龃龉,他还想再仔细听听,这孩子身上都曾发生过什么。
这些都是老生常谈了,年荼曾给师父讲过一遍,再讲一遍也不费什么力气。
她当成故事讲得轻松,时御穹却听得认真,神情愈发冷肃,甚至失去了胃口,撂下筷子。
一想到这么小小一坨的小兔子寄人篱下,被当成礼物送来送去,他怒火中烧,竟有一种拔剑杀人的冲动。
那些凡人怎么敢?!
年荼见状,还要反过来安抚他,“没关系,虽然动机不纯,但他们还是把我好好养大了,我偷了盘缠逃婚出来,叫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算起来还是我占便宜。”
话虽如此,可万一她没逃掉呢?
时御穹咬着牙,在心底狠狠给年家记上了一笔。
他不会出手打杀凡人,但只要有他在,就必不会让那些人得偿所愿。
深深呼吸几次,他平复心绪,转而看向谢寂离,“你的仇人是谁,可查出什么头绪了吗?”
提起仇人,谢寂离的眉眼间浮现一抹戾气,很快又压制下去,摇了摇头。
他接了任务下山诛杀几次魔修,都没问出任何信息,无论采取何种手段逼问,那些魔修都一口咬定没见过他画出的纹路。
这样的调查结果令他几乎要对自己生出怀疑,不确信是不是记忆出现混乱,记错了唯一的线索。
既然剑尊问起,他便不抱什么希望地在桌面上再绘制一遍,“您可曾见过这个图案?”
时御穹垂眸盯着水痕形成的纹路,表情微微一变,语气添了几分凌厉,反问,“你是在何处看到的这个魔纹?”
调查至今,这是第一次真正有进展,谢寂离不敢怠慢,“是在为首之人的衣摆上。”
气氛一时很紧张,年荼也跟着屏住呼吸,竖起小耳朵。
时御穹眉眼间罕见地浮现几分忧色,“你确定没看错?不、你应当不会看错……”
“只有天生的魔族,身上才生长着魔纹”,他伸出食指,将纹路描绘一遍,“若我没记错的话,这是魔尊蛟的天生魔纹。他修为强横,又性情暴戾喜怒无常,不会有别的魔修敢将他的魔纹印在衣服上。”
“???”,骤然听见熟悉的名字,年荼大为震惊,险些被茶水呛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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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你在担心他?
纵使她没有真的呛到,流露出的异样也逃不过时刻关注她的人的眼睛。
谢寂离敏锐地顿住,垂眸看向小兔子。
那张圆滚滚的脸蛋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却分明感觉到她十分震惊、呆呆的,仿佛僵硬成了一团雕塑。
是因为什么才变成这样的?
视线从桌面上一扫而过,菜品并无异样,茶水也不烫,谢寂离以指腹贴上去,确认正是刚好合适的温度。
那便是因为方才他们交谈的内容?
……魔尊蛟。
没想到他的仇人来头竟比他此前设想中更大。
“不要怕,年年”,谢寂离沉吟着,斟酌开口哄道,“在实力足够之前,我不会贸然尝试报仇。”
有年年在,他就如被套上了项圈和牵引绳的狗,心中纵有万种杀戮的冲动与躁意,也不能真的不顾一切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