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
显然,年荼正是那个例外。
“……”
蛟着实不知这小东西到底哪来的胆子。可扪心自问,他好像的确不能把她怎样。
打不得,骂不得。轻不得,重不得。
“你自己选”,思索半晌,他终于想出良策,微笑着吐出冷冰冰的威胁,“变回兔子,或者被我关进笼子。”
不听话,那就关起来、锁起来,既能惩治嚣张的小兔子,又能彻底解决她勾三搭四的问题。
一想到被关进笼子的年荼从此再见不到其他任何人,想要得到什么都只能选择讨好他,蛟竟然生出几分期待,盼着她继续反抗,好给他一个充分的理由付诸行动。
见她耷拉着耳朵老实变回小兔子,他甚至略感失望。
年荼忍气吞声,转身背对着男人,在心里暗暗给他记了一笔。
……
“青羽大人,近来很忙?好长时间没见您了!”
匠人所,炼器师们打着赤膊,忙得热火朝天,领班正喝着小酒与人闲聊,忽然瞥见熟悉的身影,连忙起身相迎,挂上热情的笑脸寒暄。
他们这些炼器师原本都是上一任魔尊豢养的私奴,后来被现任魔尊接手,改成了匠人所,服务魔尊之余,还被准许对外接生意,能拥有一些自己的私产,日子不知过得比从前快活多少倍。
是以他们个个都对魔尊格外发自内心地尊崇,面对魔尊的心腹手下,也一向拿出十二分的热络态度去接待。
青羽时常受主上命令来匠人所定制傀儡和其他各种法器,和领班混得很熟,不客气地哈哈一笑,“你倒是过得潇洒!又在背着我偷喝什么好酒?还不快拿出来!”
嘻嘻哈哈勾肩搭背叙旧一阵,从领班手上抠了两瓶新得的好酒,他才说起今日来这里真正要办的事。
“最近匠人所是不是新制了一批侍奉主上的傀儡?”
在主上那里惊鸿一瞥,他只瞧见了个穿着衣裙的背影,之后抓心挠肝,始终忍不住好奇那女傀儡的正脸到底长什么模样,于是专门来了趟匠人所,就是想要一探究竟。
“傀儡?”,领班一愣,“没有啊。”
他原本还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但又听见青羽补充了一句是女傀儡,他彻底笃定地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魔尊大人对傀儡的性别体型相貌从来没有过任何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好用。且自从某次有心怀不轨的女人试图冒充傀儡爬床被抓,匠人所上下清洗了一番,之后再送去侍奉魔尊大人的傀儡,清一色都是男体,共用一副平平无奇的相貌。
领班苦笑,双手合十拜了拜,“您别是主上派来问话的吧?难道又有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冒充傀儡往主上身边爬了?”
天杀的!他一直兢兢业业老老实实干活,到底是谁想作死?可千万别牵连了他!
见他竟然是这种反应,青羽拧紧了眉头,轻啧一声。
没有女傀儡?
不对、不对……
再仔细回忆方才在主上洞府看到的……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缩。
该不会、那真的是个女人吧?
活的??不是没有生命的木头?
青羽后知后觉冒出一身冷汗,感觉自己似乎无意间撞破了什么秘密。
怪不得主上连紫魄草这么重要的消息都一句没问,张口就让他快滚。原来是金屋藏娇,不愿让外人知道,却被冒冒失失闯入的他给撞见了。
领班只见青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起来,也跟着一起感到害怕,瑟瑟发抖。
见青羽转身要走,他忙不迭上去拉扯留人,“您别就这样走了啊,好歹给我们指条明路!”
“放心”,青羽失魂落魄地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你没关系。”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早,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只有他这个知道太多的倒霉鬼,恐怕要被主上灭口了。
入夜。
有小道消息暗地里传开,说是青羽白日里见过主上汇报消息,之后兴冲冲地跑到匠人所,很快又摇摇欲坠地离开,好像丢了魂似的,一个人关起门来喝闷酒。
几个好信的同僚到处打探,没查到其中缘由,便按捺不住地提上好酒上门,名为探望,实则打探消息。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虽说猜到了喝闷酒容易醉,但真的亲眼看到烂醉如泥的青羽,众人还是震骇不已。
青羽浑身没骨头似的瘫在桌案上,眼神迷离。
不喝点酒麻痹自己,恐怕没等主上找他算账,他就要先把自己给吓死了。
“都怪我、我不该没规矩,乱闯主上的洞府……”
同僚们闻言,颇以为然地点头附和,“你是不该。”
他们这些听命于魔尊的手下里,最没规矩的就是青羽,仗着年纪小天赋高,又是主上亲自捡回来培养的,素来横冲直撞不讲礼数。
亏得是主上懒得同他计较这些小事,换作前任魔尊,或是魔域的其他领主,有几条命都不够他丢的。
“怎么?今日主上心情不愉,骂你了?”
他们关心的语气中夹杂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吃点苦头也好,免得他总是这样没规矩。
终归这只是件小事,这家伙不加通报就直接乱闯尊上洞府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尊上即便动怒,多半也只是训斥、罚些资源,不会真的严惩他。
“我要死了!”,青羽痛苦地捂住脑袋,连醉酒都无法帮助他遗忘自己现在的处境,“我彻底完了,我看到了不该看的……”
哗地一下,围在他身边的众人齐齐后退两步。
纵是他们有再强烈的好奇心,也被这一句话给吓没了。
不该看的东西不能看,同理,不该听的东西也不要听,否则就是自己找死。
有人眼疾手快出手去捂青羽的嘴,不许他再继续说。
没人阻止还好,众人一拥而上去阻止,青羽的一身反骨反被激了起来,挣扎着偏要说。
他胡乱挥舞四肢,用力摇晃脑袋,断断续续地嘟囔主上藏了个小美人在洞府,被他不慎撞见了。
“……”
“…………”
拉着他胳膊、捂他嘴的人动作纷纷一顿,而后不约而同地松开手,神情一个比一个无语。
“行了,都散了吧。”
“看来真是醉得不轻,颠三倒四就会说些不着边际的胡话。”
感受到同僚的嫌弃,青羽不满地拍桌,“我亲眼看见的!!”
“行行行、好好好。”
“你说得都对。”
有人忍不住喷笑出声,“你怎么不说主上要成亲了呢?”
修无情道的正道修士都未必有主上那么清心寡欲。养美人?金屋藏娇??
“但愿你醒酒后还能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用力敲了敲青羽的脑袋,“主上身边要是真有女人,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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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很是顽劣
今日的气氛似乎不同寻常的古怪。
蛟慵懒地倚在桌案边,单手随意拨弄算盘,一边听手下汇报近事。
站在他面前的几人身上都带着伤,不重,但很新鲜,像是来见他之前刚刚发生过斗殴。
他只掀开眼皮淡淡瞥了一眼,没兴趣问,也没兴趣替他们断官司。反而是几个手下都频频抬头偷看他,又怕被他发现,看两眼就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抬头。
“有什么话想对本尊说吗?”
主上忽然微笑开口发问,吓得所有人浑身激灵。
“青羽”,蛟点名道。
这是他手下最年轻、最藏不住事的一个。虽然其他人也没胆子真正瞒他什么,但撬开青羽的嘴最容易。
原本就心虚的青羽冷不防被点名,脊背瞬间绷直,两腿微微发抖,浑身透着藏不住的紧张慌乱。
为、为什么要他来说……
难道主上已经知道他昨天醉酒后胡言乱语,把主上金屋藏娇的秘密嚷嚷出来了?!
其实并没有人相信他,为此醉醺醺的他还和他们打了一架。但无论别人相不相信,他的罪名都没办法洗清。
死到临头,青羽还想再挣扎一下。他的脑子从来没有转得像现在这样快过,左右飘忽的视线落在主上的衣襟处,眼神顿时一亮。
“主上”,他低头指了指自己衣襟上对应的位置,小声道,“您这里粘了东西。”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像是某种小动物掉落的绒毛,浅黄色的一小撮。
当面指出主上衣袍不洁,其实也是一种冒昧的作死行为,但两相其害取其轻,这个罪名总比背后妄议主上私事要来的好多了,主上最多叫人把他拖出去鞭挞一顿,不至于要命。
青羽深吸一口气,已经充分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蛟垂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