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怕我真的杀了你?”,蛟眯起眼眸,强横的魔气瞬间涌出,压向对面。
同为大乘期修士,亦有明显的强弱之分,他若自认大乘期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即便是剑宗的剑尊,也只能在他神识受伤后和他打得有来有回,灵罡宗宗主那个老匹夫更是从来都只有被他压着打的份,何况这个刚刚才侥幸突破大乘期的小子?
谢寂离却未有丝毫恐惧动摇,抬眸静静看过去,同他对峙,“我不会引颈受戮。”
一来,他舍不下年年,二来,他还有大仇未报,绝不甘心赴死。
大衍秘境的界灵比他强,却没能困死他,反被他吞噬。再一次以弱胜强,他也未必做不到。
气氛一时降至冰点,几乎凝固。
时间缓慢流淌,终于,蛟率先打破沉寂。
他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没有动手,转身示意对方跟上来,“走吧。”
即便方才有过剑拔弩张,谢寂离仍对他没有太大警惕,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直到见他撕开一道空间裂缝,才开口问了问,“去哪?”
他知道眼前的男人是魔修,可年年不是。所以他们如今生活在什么地方?是修真界还是魔域?
“去灵罡宗”,蛟给出了一个谢寂离意料之外的答案。
他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嗤笑道,“天下第一宗的宗主大人正急着到处找你,不如就遂了他的意。”
既然算到劫星应在这小子身上,那他干脆把劫星送到那老匹夫身边,看看这劫到底会不会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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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罡宗。
居维正侍奉在师父身侧,替师父添茶,忽然瞥见师父半阖的眼睛猛然睁开,登时一惊,手里的茶壶险些捧不稳摔碎。
“师父……”
他刚出声想询问师父怎么了,就见师父腾地起身,浑身戒备地望向不远处的一处树影。
上一次,师父如此紧张,还是魔尊蛟打上门来的时候。
联想到失踪已久的魔尊蛟前些日子从崩塌的大衍秘境中现身,居维暗道不妙,当即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神仙斗法,凡人遭殃,他这样低微的修为,一旦卷入两个大乘期强者的争斗中,很难不被殃及。
何况,居维心里清楚,师父打不过魔尊蛟,随时可能推他出去做肉盾,哪怕只能妨碍对方一瞬,以师父的行事作风,也绝对做得出来。
在居维紧张到颤抖的目光下,树影后的人缓缓现身,露出一张令他意外的脸。
……谢寂离?
从大衍秘境崩塌后,年荼师妹和她的道侣谢寂离就失踪了。宗门上下一直在寻找他们。
居维知道,百草峰的青芜长老及其座下弟子是真的忧心年荼的安危,宗门内大多数人也是真心,但师父授意寻找年荼二人,绝对是揣着某种恶意的。
所以私心里,他期盼年荼师妹活着,但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师父面前。
被师父盯上的人,很难有好下场。
可是现在,谢寂离竟然回到了宗门,还主动送上门,来到师父面前。居维咬牙,很想大喊一声快逃,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年荼师妹呢?也一起回来了?
居维瞥见有一片雪青色的裙角在谢寂离身后若隐若现,便意识到年荼也在。
他无声叹了口气,心彻底死了,大着胆子侧目看向师父,却见师父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
师父在害怕?
怕什么?
惊惧过后,灵罡宗宗主的面上逐渐浮现愤怒,咬牙切齿道破来者真身,“魔、尊、蛟。”
居维怔愣,尚未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看着谢寂离的面孔变幻成了一张虽然美丽,却足以让他做噩梦、永远都无法放松去欣赏的脸。
!!!
魔尊蛟!!
那、他藏在身后的女人是……?
看到年荼从魔尊蛟的身后走出来,被魔尊蛟扶住腰侧,二人姿态亲密,居维目露茫然。
正想着年荼师妹是不是也是某个女魔修易容冒充的,他忽然听见师父捏碎宗门召集令。
在全宗门长老和弟子从四面八方赶来之际,灵罡宗宗主气运丹田,义正言辞地指责魔尊蛟,“你戕害我宗弟子的道侣,强夺霸占我宗弟子,还敢登门挑衅!”
“今日,我灵罡宗就该替天行道,诛了你这魔头!!”
一边挑动全宗上下的情绪,令所有人一起诛魔,灵罡宗宗主一边传音入密,对蛟冷笑道,“你以半身之躯来和我作对,是不是太过托大了?”
他承认,自己的实力比这个魔头是差上一截,可站在他面前的这魔头气息不够强盛,显然是有分身在外面,并非全盛姿态。
同为大乘期修士,竟然敢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那就把这具分身永远留在灵罡宗吧!
一片喊打喊杀声中,蛟岿然不动,微笑对上灵罡宗宗主充满恶意的眼神,“对付你,这就已经足够了。”
他轻描淡写地开口,气得对方浑身发抖,又忽然转折道,“不过……”
蛟缓缓转身。
在他身后,一道空间裂缝正被撕开。
灵罡宗宗主瞳孔骤缩。
他看到真正的谢寂离和蛟的另一具分身一前一后,自裂缝中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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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对峙
众目睽睽之下,一道身影迅速掠至完全相同的另一道身后,两具分身虚化、化作两道磅礴光流、轰然合一。
幽光散尽,黑色魔浪冲天而起,蛟缓缓睁开猩红双眸,恢复了全盛姿态。
所有人如临大敌,紧张望着他。
灵罡宗宗主更是肝胆俱颤,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后理智回笼,又勉强在众人面前挺直身体,怒视眼前的魔头。
该死……
他在心底暗咒。
这么多年无声无息,他还以为这魔头已经死了,可如今眼见着这魔头不但活着,怎么好像连神识的伤都恢复了不少……
蛟似笑非笑睨着他,仿佛将他的色厉内荏尽数看穿。
“你可不要误会”,他摇了摇头,摆出一副是对方不识好歹的模样,“本尊今日并非是来给你找麻烦的,恰恰相反,是专程来给你送上一份大礼的。”
一边说着,他伸手指向谢寂离,“听说你很想见他,甚至为了找到他的踪迹,还派人打扰本尊的道侣。”
“本尊今日就把人给你带来了,有什么话想说、什么事想做,还请自便。”
灵罡宗宗主原本已经慌到了六神无主的地步,听蛟说到这里,还是反射性开口质疑,“道侣?”
“你哪来的道侣?”
这该死的魔头对美色毫无贪恋,以至于他前前后后安排了不少美人过去潜伏,皆无功而返。以往从没听说过这家伙身边有什么女人,乍一听闻“道侣”二字从其口中说出来,那感觉简直荒谬得像在做梦。
灵罡宗宗主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蛟、年荼、谢寂离三人之间的站位,看着那被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夹在中间的小兔妖,顿时恍然大悟,眸中猛地迸出精光。
他脑子转得快,当即怒斥谢寂离,“本座是该好好审一审你!”
“听闻你身世可怜,全家皆为魔修屠戮,本座原想待你从大衍秘境归来,便破格收你为徒,助你报仇。”
“没想到,你竟然勾结魔修!把血海深仇抛到脑后也就罢了,甚至还不惜将自己的道侣献出去,当真是寡廉鲜耻!不配为人!!”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当即一片哗然。
蛟的一举一动从不遮掩,即便是瞎子,也能看得出他与年荼之间亲密得不对劲。
恰恰谢寂离也在场,又是随魔尊一同出现……
众人下意识地相信了宗主所言。
“妖言惑众的本领倒是比你动起手来的功夫厉害许多”,蛟轻笑一声。
但凡把这些歪心思用在修炼上,这天下第一宗宗主也不至于如此名不副实。
谢寂离眉头紧锁,声音冷得像冰,“是么?”
“为什么我的族人会被魔修屠戮?”,他冷冷凝视着宗主,“应当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吧。”
既然装作不清楚,那他就帮他回忆回忆。
“第一次,你挖去我的入星骨,毁了我的灵根,故意嫁祸给魔尊。”
“第二次,你趁年年与我下山除魔,亲自带人设局围猎我们。”
“第三次,你派了手下魔修到大衍秘境里追杀我和年年,妄图捉住年年来要挟我。”
分明做出这恶事的人就是他自己,却还能面不改色地演出一场贼喊捉贼的戏码,这位宗主大人才是真正的寡廉鲜耻、不配为人。
一边沉声数着种种,谢寂离一步一步缓缓走向灵罡宗宗主。
理智告诉宗主,这不过是个还没成长起来的毛头小子,即便命盘显示他的劫星应在他身上,现在的谢寂离于他而言也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