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丹去厨房拿碗筷,经过杜念身边停一下,问:“奶奶说阿屏?他可太会了。下午我哥打篮球,他当拉拉队。我哥摔倒后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他的眼泪出来了。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他是我们的亲——肯定以为他也姓陈,跟我们一家的。”
赵晓棉推一下陈小丹。陈小丹顺势去厨房。赵晓棉把椅子拉开,对老两口道:“不打架就好。别管他们怎么玩。”
“没管过。”陈一开停顿一下,微微叹了口气,“也不好管。小飞要是觉得我们偏心,又该不理我们。阿屏要是觉得我们偏心,回去跟建芬一说,建芬又该跟我们置气。随便他们怎么闹吧。”
陈小丹拿着碗筷出来,周南屏扶着陈小飞从卫生间出来,小心翼翼的样子跟搀扶病重的老人似的。
陈小丹翻个白眼,递给她哥一个勺子:“用这个。”
陈小飞笑着接过去。
周南屏把他的椅子移到陈小飞身边,“哥哥,我帮你夹菜。”
陈小飞看向赵晓棉:“我想叫小赵夹菜。”
赵晓棉:“回头我就告诉你爸,让我担心,还叫我伺候。”
以陈小飞对他爸的了解,肯定敢在他的伤口上来一巴掌。陈小飞哆嗦一下,转向表弟,“阿屏给我夹菜。”
周南屏点点头:“哥哥想吃哪个?”
赵晓棉去厨房给陈小飞拿个空碗,周南屏把菜放碗里,陈小飞慢慢吃。
一顿饭下来,周南屏累得不轻,但也很高兴。饭后陈小飞准备回去,这小孩又要跟上去照顾他。赵晓棉随口找个理由,他晚上睡觉做梦会碰到陈小飞的手。
周南屏才乖乖留下,等着陈小飞明天过来。
赵晓棉也没骑车,带着兄妹俩走回去。
陈小丹出了小区大门就说:“阿屏真不像我姑和姑父的小孩。”
赵晓棉:“你姑命好。投胎成你爷爷奶奶的女儿,儿子还是来报恩的。”
陈小丹仔细想想,点头赞同,看到身边的哥哥,忽然想到什么,抱住赵晓棉的手臂,“我和哥哥的命也好。走了一个妈妈,又来一个更好的妈妈。”
赵晓棉乐了:“我的命也不错。父母疼爱,儿女懂事。”
陈小飞:“我爸还听话。”
赵晓棉的笑容淡了一些:“以前也不听话。”
陈小飞不禁说:“您这样说就不讲理了。换成你被人算计,你得把他送进去。”
赵晓棉想想原主和她表姐的骚操作:“这倒也是。”再想想陈建业这几年的表现,“陈工确实不错。”
陈小丹趁机说:“陈工今晚肯定会喝酒。身上肯定很臭。妈妈,你睡我房间吧。”
赵晓棉点头:“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先睡。”
陈小飞“哎呦”一声,“我的胳膊好疼啊。”
陈小丹转向他:“你是想叫妈妈坐在床边看着你睡吗?”
陈小飞不敢,也不舍得,“小赵,我流了很多血,需要补补。”
赵晓棉:“我小时候手臂也受过伤。磕破皮肉露出来,看着吓人,但没有多少血。”
陈小丹不禁说:“妈妈说得对。他的手臂就是看着吓人。对了,他的毛衣划破了。还是你前两天在羊城帮他买的新毛衣。”
陈小飞心虚,大步越过赵晓棉和陈小丹。
赵晓棉叫住陈小飞,询问他的毛衣还穿吗。
陈小飞停下,回头道:“那个款式看着简单,贴着身,但是不紧,还柔软,我想继续穿。”
赵晓棉:“明天叫你爸洗洗。奶奶擅长织毛衣,叫她找几根细线把磕破的地方补回来。”
陈小丹想象一下:“像个补丁。不好看!”
赵晓棉:“问问奶奶会不会勾花。可以勾个机器人,或者别的什么。”
陈小飞的眼睛亮了,“这个主意好。”突然觉得伤口不是很疼,养伤的日子也不是他想象的那么难捱。
回到家中,陈小飞轻轻把毛衣脱掉放在沙发上,他就去洗脸刷牙。
陈小飞再次庆幸搬了新家,不用楼上楼下来来回回折腾。
待陈小飞进入梦乡,陈建业还没回来。赵晓棉撑不住,关上灯,放下史书,和陈小丹先睡。
赵晓棉刚刚进入梦乡,陈建业开门进屋。洗漱后到主卧发现空无一人,他想也没想直奔陈小丹的房间,轻手轻脚把人抱走。
被子掀开,凉风进来,陈小丹睁开眼,看到爸爸的背影,翻个白眼,拉起被子蒙上头,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第二天早上,赵晓棉睁开眼看到身边的大老爷们,抬手朝他身上一巴掌,“幼不幼稚?”
陈建业握住她的手:“昨晚话说多了头疼,让我再睡会儿。”
赵晓棉:“怎么不说酒喝多了。屋里全是酒味。”
陈建业睁开眼,看到床尾凳子上的衣服,“忘记扔出去。我没喝多少。昨晚喝酒的人多,衣服上的酒味是熏上去的。”
赵晓棉起来:“小飞的手受伤了。”
陈建业陡然清醒,挺身坐起来,“跟人打架了?”
赵晓棉:“打篮球耍帅摔的。”
“——活该!”
陈建业嘴上这样说,还是找到干净的衣服套上,去对面看看陈小飞昨晚睡觉有没有压到伤口。
压没压到伤口,陈小飞自己也不知道。但他纱布缠得多,倒是没有把纱布弄掉,纱布上也没有渗出血。
陈建业估计他胳膊疼没怎么睡好,看他还在睡,就没故意叫醒他。
早饭做好,陈建业才把陈小飞喊起来。
陈小飞睡饱了,伤口比昨天好多了,他把吊着胳膊的纱布扔到垃圾桶里,又变成生龙活虎的陈小飞。
陈小丹佩服他,但也没放过他,“哥哥,打不打球?”
陈小飞瞪一眼她:“我想打你!”
陈小丹:“我说乒乓球。想哪儿去了?”
陈小飞点头:“可以。我左手也能灭了你!”
陈建业把剥好的茶叶蛋递给他:“看把你能耐的。”
陈小丹:“我信。哥哥,回头手臂好了别再打篮球。你改踢足球吧。抢球伤了腿,正好跟你的胳膊般配。”
陈小飞怒了一下,他恢复理智,似笑非笑睨着她,“陈小丹,是不是觉得我的胳膊好不了了?”
言外之意,不怕我的伤好了揍你就闭嘴!
陈小丹见好就收。
早饭后,陈建业陪儿女去父母家。赵晓棉不禁问:“不用上班?”
陈建业摇头:“放假了。年后初十开工。”
赵晓棉明白为什么。前几日下了一场雪,小区角落里的积雪至今还没融化。估计河面结冰不好取水,又赶上快过年了,忙碌一年的人都想休息,一期工程竣工,领导也想趁机轻松几天。
赵晓棉把沙发上的毛衣递给他。
陈小飞不禁说:“差点忘了。爸爸,叫奶奶给我用钩针补补。”
陈建业接过去就认出是赵晓棉前几天买的新毛衣,“一般家庭都养不起你俩。”
陈小飞:“小丹,快走!”
陈小丹也不想听他唠叨,立刻跟上去。
陈建业低声询问:“要不要我陪你去看商铺?”
“我们都是女的,你去干什么?”赵晓棉嫌弃,“过去盯着小飞。他肯定好了伤疤忘了疼。”
陈建业:“带钱了吗?严打过去才两年,我感觉街上又有小混混了。你们小心点。真遇上了,别要钱不要命。”
“知道了。”赵晓棉把他推出去,“过户的时候再带钱。”
陈建业放心了。
陈小飞没敢跑起来,以至于陈建业下楼三分钟就追上他和小丹。
可惜杜念不会在毛衣上勾花。
好在楼上赵林的妈妈擅长。杜念拿着陈小飞的毛衣到楼上,两人说着笑着,不到一个小时,陈小飞的手臂上就多了一个五角星。
杜念对这个图案很满意,向赵妈妈道谢后,她就回家把毛衣扔给陈建业。
陈建业去卫生间接一盆温水把陈小飞的毛衣洗了,也顺便把他爸妈的床单被套,衣服鞋子给洗了。
阳台上晾得满满的。
在楼下透气闲聊的住户抬头看到陈建业晾鞋子和床单,不禁说:“还是陈厅会教育孩子啊。我儿子,油瓶倒了都不扶。”
离几人不远的住户闻言抬头看去,陈建业又拿一个被套使劲甩几下才用衣服撑起来,“我记得楼下有绳啊?”
最先看到陈建业的住户指着活动场旁边的晾衣绳:“一早就晒满了。前几天不是下雪就是下雨,难得有几天晴天,家家户户都洗洗刷刷。正好收拾干净好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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