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业最近找同事旁敲侧击一番之后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对俩孩子而言赵晓棉的变化是好的。为了孩子着想,陈建业只当他没有发现赵晓棉的反常,先静观其变。
陈建业故意问小飞:“爸爸也穿裙子?”
陈小飞笑着点头。
陈建业作势要给他一巴掌,陈小飞躲到赵晓棉身后。赵晓棉抓住他,“出发!”
钥匙放在蓝花布挎包里,赵晓棉牵着陈小丹提醒陈建业锁门关窗。
陈建业锁上门到楼下,在院里打牌的几个年轻男子称赞赵晓棉的裙子好看,喊陈小丹“小美女”。
这虎妞竟然害羞了,向赵晓棉怀里钻。
赵晓棉微微弯腰抱起她,看着孙子孙女玩耍的阿公笑呵呵问:“赵老师去你公婆家?”
赵晓棉:“去我爸妈家。我们每天中午去公婆家,也该叫他们清净一天。”
老阿公看向陈建业:“小陈,空着手去啊?”
“去外面买。”陈建业说出来才发现赵晓棉不对劲,这次竟然什么也没买。她身上的包好像塞不下两封点心。
陈建业大步跟到门外,低声询问:“给你爸妈买什么?”
赵晓棉:“上次带得多,我妈给你做梭子蟹。这次再带烟酒,我爸得给你买大虾。大虾多贵啊。”
陈建业气笑了:“知道贵你还一次做两斤?”
“六口人一斤够吃吗?”赵晓棉白了他一眼,“我妈不舍得买猪肉,买两斤猪肉。同家里的菜一起炒几个菜就可以了。”
陈建业:“今天你只是想回你妈家,不是因为有什么事?”
赵晓棉:“找我嫂子有点事,想知道吗?”
陈建业越过她拉住恨不得飞起来的儿子,“不想知道!”
赵晓棉心说,有你后悔那天。
因为今天不热,又赶上星期天,路上人多,公交车走走停停还不如骑车快,以至于抵达赵家旁边的站台用了一个多小时。
赵晓棉叫陈建业去卖肉。
陈建业:“我没钱。”
“中午别吃。”赵晓棉叫俩孩子先去她妈家。
陈小飞跟表姨婆一家不是很熟,拉着赵晓棉的手跟上。陈小丹也跟过去。站台边又只剩陈建业一人。
陈建业觉得怪没意思的,跟上去看着猪肉过秤,他就把五块钱递过去。
陈小飞捂嘴偷笑,陈建业给儿子一记爆栗。
这一次赵晓棉没有给俩孩子买吃的,因为上次她从小菜园进屋发现她爸妈种了许多瓜果。
到了赵家,赵晓棉叫陈建业在前边照看孩子,叫她嫂子阿珍同她到后面摘瓜。
杨阿珍笑着问:“小妹有事吧?”
赵晓棉把她和阿毛妈的计划和盘托出,杨阿珍眼皮动了一下就问什么时候去羊城。
娘家嫂子这样爽快反倒把赵晓棉问的一愣一愣。
“嫂子不考虑考虑?”
杨阿珍理所当然地说:“赚钱的事考虑什么啊。又不是等着天上掉馅饼,也不是不靠谱的事。我娘家那边就有几个小年轻去羊城。但是男孩,我不好意思跟过去就没问。兴许这次还能在火车上碰到呢。”
赵晓棉余光看到地上的菜,再想想她爸妈有养老金还去卖菜,一点也闲不下来,心里不禁感叹,难怪多年以后本省会成为“民富第一省”。
赵晓棉:“带一百块钱和买车票以及吃饭的零钱,不要带太多,我们这次是去认认路。”
杨阿珍没有出过市,不会乘火车,问赵晓棉会不会。
赵晓棉这几日找陪读的家长打听过,没有省城直达岭南羊城的火车。有两个方案,一个是乘坐三个半小时绿皮火车抵达申城,从申城直达羊城。一个是从衢州乘坐过路车直达羊城。
区别在于从申城到羊城,在火车不晚点的情况下夜里抵达。从衢州晚上坐车,隔天上午到羊城。在车上休息好了,下午可以把货买齐,兴许晚上还能回来,省了住宿钱。
赵晓棉前世有几年过得很节俭,不介意当天到当天回。杨阿珍兴许受不了。赵晓棉把两个路线告诉嫂子。嫂子要是决定好了,后天去她家,她们一块买票。二十四号下午在她家集合去衢州。
杨阿珍:“我们在火车站碰头。我好像听爸说过,他以前去过衢州给模具抛光,到时候叫他和你大哥送我们。”
“要不要问问二嫂啊?”赵晓棉提醒。
杨阿珍摇头:“说到赚钱她最积极。”
“那就这样定下?”赵晓棉道,“晚上回去就告诉我邻居。”
难得有人带杨阿珍赚钱,杨阿珍不能错过,“你二嫂要是不跟我们一块卖,赚了钱我俩分。”
赵晓棉:“你七我三。平时我没时间。”
“平时武林市场也没有多少人。再说了,那边都是小帐篷,衣服晚上要带回去,肯定是放你家啊。你早上送过去,晚上带回去多辛苦。”杨阿珍像是换了一个人,比赵晓棉还要果断,“就这样吧。”
赵晓棉:“好!”
杨阿珍随她回去,来到厨房门口想起一件事,小声问:“小飞和小丹怎么办啊?”
赵晓棉:“我有法子。”
杨阿珍:“要是没办法就叫爸过去住几天。家里有妈看着,你大哥晚上也回来,没事的。”
赵晓棉:“真有法子。我肯定会把家里安排好。”
但在此之前赵晓棉要参加招聘考试。
赵晓棉不敢大意,下午回到筒子楼同阿毛妈商议妥出发时间她就回家看书。
两个小孩受她影响,晚饭后也没有出去玩,拿出空白的本子涂鸦。
翌日清晨,陈建业把兄妹俩送去他爸妈家中,赵晓棉走路前往中江路小学参加考试。
一直考到十二点。
十二点二十赵晓棉来到公婆家,进门就找杯子喝水。
一杯水干下去,赵晓棉才发现屋里情况不对。
坐没坐相的兄妹俩无比规矩,趴在餐桌上涂鸦。
晌午嫌热懒得回家的陈建业难得也在。陈一开的神色凝重?赵晓棉仔细瞅瞅,不是对她厌恶的冷脸。
好像还少了一个人。
见着赵晓棉就没有好脸色的杜念不在。
赵晓棉转向陈小飞眨眨眼,无声地询问:“你奶奶呢?”
陈小飞伸出两根手指揉揉眼睛。
赵晓棉无语又想笑,婆婆好像不姓林,看着也不病弱,怎么那么爱哭啊。
弄清缘由,赵晓棉直接问:“爸,妈怎么了?”
陈一开叹气。
赵晓棉:“叹气能解决问题啊?”
陈一开又叹了一口气才解释,前几日杜念没怎么犹豫就答应她请假,其实想看看同事的态度。结果同事说,杜主任,你家离有事尽管忙,忙多久都行,单位有我们呢。
赵晓棉乐了:“以前说离不开她,现在说不需要她,所以婆婆伤心难过了?”
陈建业怀疑她在幸灾乐祸:“很好笑?”
赵晓棉需要杜念继续请假接送小飞和小丹,肯定不能趁机嘲讽:“是好笑啊。你妈可是经历过枪林弹雨的老同志。”
杜念被“好笑”气得从床上起来,来到门边听到此话又停下。
陈一开:“正因她是老同志,忙了大半辈子,结果没人需要她,换成你你也受不了。”
赵晓棉嗤笑一声:“退休又不等于事业的终止。婆婆可以去街道发光发热啊。也可以关心关心城郊吃不起饭上不起学的小孩。请大家捐衣服。再到武林市场请商人一对一帮扶。这些都是为人民服务吧?后天我去羊城,需要婆婆接送小飞和小丹去少年宫,照顾他俩也是为人民服务。”停顿一下,故意问,“您孙子孙女不是人民群众啊?”
陈一开无言以对。
陈建业:“你去羊城?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赵晓棉:“之前跟你说过,你说不想知道啊。”
陈建业想起来,是有这回事。可是他怎么可能想到千里之外的羊城。
赵晓棉故意的吧。
赵晓棉就是故意的,陈建业也只能认,“不用担心啦,我和两个嫂子还有阿毛妈以及阿毛的舅妈一块啦。”
陈建业因为母亲的事心烦,再听她“啦”愈发心烦:“好好说话!”
赵晓棉:“我们想要搬离筒子楼就要赚钱啊。羊城的商品种类繁多,一百块钱的东西拿过来有可能赚两百。”
陈建业:“你要摆摊?上午没去考试?”
“去了啊。下午还有一场面试呢。我嫂子她们不敢,我带她们认认路,以后她们拿货。”赵晓棉看向陈一开,“爸,在武林市场摆摊是支持市里的决策,不丢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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