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业笑着点头。
周南屏明白过来,“舅舅舅妈也想带我来这家店?”
陈建业:“真聪明!”
周南屏反倒被夸不好意思了。
杜念觉得牛排不适合老头老太太。然而她打眼一看, 里头只有一桌, 祖父母陪孙儿。在她眨眼间,一对年轻的夫妻带着女儿进去。
杜念明白了, 这家店说起来高大上——牛排,实则跟什么基一样也是洋快餐。
没了顾虑,杜念推门进去,陈建业抬手拉住门,眼神示意赵晓棉等人先进。
服务员送来菜单, 周南屏本能打开,抬眼看到对面的长辈,毫不迟疑地递过去:“外公点餐。”
陈一开笑着接过去:“我不懂,给舅舅舅妈。”转手递给陈建业。陈建业为父母点两样就把菜单递给赵晓棉,赵晓棉把菜单放在她和周南屏中间,叫周南屏多点几样,吃不完可以打包带回家。
虽说凉披萨隔水热透味道不怎么好,但可以当成面皮夹菜,比白面馒头有滋有味,再配上一碗咸豆浆,一顿早餐解决了。
有了赵晓棉的支持,周南屏给自己点一份牛排,点了两份披萨,赵晓棉点了几样小吃和几样喝的。
喝的自然是有冷有热。
服务员拿着菜单下去,周南屏盯上赵晓棉的提包,小声说:“舅妈,给我看看?”
赵晓棉把婚纱照拿出来,周南屏看到粉色直言:“这个好看。”
难怪常言道,外甥像舅!
赵晓棉无力吐槽,陈建业乐了,“我也觉得这个好看。你舅妈非说不适合她。谁规定二十岁穿什么衣服,四十岁只能穿什么衣服。”
周南屏点头:“外婆,你这个年纪也可以穿旗袍。”
杜念:“你们说你们的,不要捎带我。”
周南屏继续看婚纱照,他指着赵晓棉身穿白婚纱坐在桑塔纳上的那张,“这一张舅妈好看,舅舅也好看。我发现舅舅不适合花样多的衣服。”
赵晓棉:“大概是你舅舅平时监工画图,气质严谨,花里胡哨的衣服套在他身上违和吧。”
周南屏摇头:“跟舅舅的脸有关。舅舅的脸长得不像花花公子。”
陈建业闻言很好奇:“你知道花花公子?”
赵晓棉:“他都上初三了,什么不知道啊。阿屏,有没有女同学给你写情书?”
“没有!”周南屏脱口而出。
然而话音落下,这孩子的脸红了。坐在对面的老两口看向他,周南屏慌了,“我我,就算有也没有哥哥姐姐多。”
陈建业好笑:“我们说什么了?这么迫不及待推出哥哥姐姐,这会儿陈小飞又不是你亲爱的哥哥?”
周南屏的小脸红到滴血,“我,我——”
赵晓棉替他说:“你想拉个垫背的。当然先想到跟你最熟悉的人。”
周南屏不禁点头:“舅妈,我没有早恋。哥哥姐姐也没有。”
赵晓棉:“我信啊。你们要是早恋,肯定不是现在这样跟没长大似的。”
周南屏感觉这话不像是称赞他们。管他呢!这茬先过去再说。周南屏使劲点头:“对!”
赵晓棉:“我怎么没有见过哥哥姐姐的情书?”
周南屏欲言又止。
赵晓棉:“你都把他们卖了,卖一条胳膊和一双腿有区别吗?别忘了,谁去吃个喜酒都给你带喜糖。”
周南屏觉得有道理,“被哥哥姐姐夹在资料书里。他们知道舅妈不会翻看他们的资料书。你有从初一到初三的课本,也不会看他们的课本。但现在没了。”
赵晓棉不曾看到过撕碎的信封,“烧了?”
周南屏摇头:“不是我说的啊。”
赵晓棉:“都是我们自己猜出来的,行了吧。对了,昨天小飞和小丹还问起你。我说你周六补习,当时刚放学,你哥说中午可以呼他,他带呼机。看到了给你回电话。”
周南屏想也没想就问明天中午可以吗。
看天气明天不会下雨,周南屏和赵晓棉会去大院用饭,杜念替他答应。
披萨上来,赵晓棉叫周南屏先吃披萨,陈建业提醒父母细嚼慢咽,因为披萨对老两口而言有点干和硬。
随之上来五份牛排。赵晓棉前世不常吃,切牛排的手法没比不曾吃过牛排的老两口好多少,所以各切各的。
牛排饮料和小食吃干喝净,周南屏不禁打个饱嗝。三个披萨各剩一半。赵晓棉打包半个,另外两半打包给周南屏。
周南屏想要给陈一开半个,陈建业拦住,“外公晚上喝粥。不然干巴巴的面饼堵在心口睡不着。”
周南屏不再跟老两口客气。
几人在商场逛一圈,因为吃太饱什么都不想买,最后在小商品市场买几双袜子和几双棉拖鞋。小商品市场正是原来的摆摊市场。从露天搬到屋子里头,规范了,卖的又多是小商品,市里给这块地方起个名——小商品市场。
从市场出来,陈建业一行各回各家。但周南屏把披萨送回家又跑去舅舅舅妈家。
孩子跟他们亲,赵晓棉自然不会把人往外撵,给他拿点吃的喝的,周南屏钻进陈小飞屋里看漫画。
陈建业注意到门半开着,到门边问一声,“阿屏,听说又出新的了,要不要我买回来?”
周南屏摇头:“等我考上哥哥姐姐上的高中,你再给我买。不,我叫海军买。”
陈建业好笑:“不要什么都学小飞。小飞喊小赵,小赵不跟他一般见识,因为他打小就这样。海军肯定会给你一巴掌。”
周南屏:“我爸爸不敢。他和我妈刚攒够给我买电脑的钱。换房的差价和我上大学的钱还没影呢。”
“没底气啊。再加上他和你妈背着你偷吃好的,喊他们的名算是客气了。”陈建业不再管他,“晚上留下用饭吗?只有汤啊。我和你舅妈中午吃多了。晚上正常吃饭,肯定得遛弯两小时。”
周南屏:“我想想。”
陈建业和赵晓棉回卧室。
然而两人还没躺下睡个午觉,房门被敲响。周南屏没听见。如果家里有人,他看书着了迷,会在潜意识里忽略周遭一切。这一点同陈小飞和陈小丹一样。
陈建业打开门,周南屏都没被吵醒。陈建业看到小区保安挺意外,“找我?”
小区保安举起手里的东西,陈建业打开防盗门,保安递给他一张纸,“好像是什么东西到了。邮递员叫你凭单子过去取。”
邮递员骑车自行车送信送报纸,所以不给送大件。陈建业向保安道一声谢,问出心底疑惑,“你知道我家住哪儿?”
保安愣了一下,明白过来意识到他误会了。年轻的保安哭笑不得,“陈工,你家清北齐了。别说我们,隔壁小区也知道你家住哪儿啊。”
“差点忘了。清北不在家,在清北读书。”陈建业拿着挂在门旁边的车钥匙,同他一块下楼。
半个小时后,陈建业从邮局回来,车后座上有个小箱子。
到了家里,陈建业拆开,一盒月饼还有一盒香肠。陈建业看看地址,来自申城,但没有寄件人,只有一个姓。
陈建业笑着喊一声赵晓棉和周南屏。
两人从卧室出来,看到礼物一脸好奇。周南屏直言:“八月十五都过去了啊。”
陈建业:“八成八月十五当天或者前一天才想到。买到之后,估计犹豫一两天,还是决定寄了。可能他以为我们会误以为在路上耽搁了。岂不知从申城到咱们这边最慢的包裹也就三四天。”
赵晓棉:“谁寄的?”
“我一个徒弟。算着日子正好今年夏天研究生毕业。在这边出过一点事,不敢再进事业单位和机关单位,去申城另谋出路。”陈建业把月饼递给周南屏,周南屏满眼好奇。陈建业笑着解释,“不怪他。是别人算计他。比如嘴上说和他当朋友,转手把他给卖了。”
周南屏明白了。
赵晓棉把时间倒推,“不会是你二舅那年——”
陈建业点头。
赵晓棉懂了,“刚参加工作就寄礼物,没白帮他。”顿了顿,“只是不够周到。”
陈建业:“刚从学校出来,能想到这一点已经很不错了。但只敢写个姓,说明他有点不好意思。无论地址真假,我都要回一封信。”
赵晓棉:“我来吧。他那么好骗,指不定又被谁给盯上,也省得别人写信骗你。”
周南屏奇怪:“写信怎么骗?”
赵晓棉当然不能跟孩子提间谍,干脆似真似假地说:“他朋友可以跟我们说他病了,或者出车祸了,急需用钱。朋友没有找到他家的电话号码,无法联系家人,只能联系跟他通过信的陈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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