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事张张口,挤出一丝笑:“挺好,挺好,那,我该做饭了,你也快回家吧。”
赵晓棉笑着说一声“以后再聊”,沿着小路向北走去,心说,真以为我跟原主一样不懂挑人软肋捅刀子。
不过大嫂怎么跟她那样说啊。
赵晓棉回到家在厨房找到大嫂就问大嫂前几天是不是见过她同事。
杨阿珍点头:“不知道听谁说你去段园长家,问你过去干什么,我说你打算辞职,段园长没同意,叫你再考虑考虑。她说什么了?”
赵晓棉:“她有些奇怪,居然劝我辞职。以前她抱怨过幼儿园人手少,希望厂里再安排几个,可是我走了,她不是更忙吗。”
王小娥拿起火柴盒准备点火,闻言就问哪个同事。
杨阿珍:“她丈夫跟爸一个车间。”
王小娥有印象,以前赵晓棉还没毕业,她接送孙女孙子,不止一次见过那个女同志,“她巴不得晓棉辞职。”
赵晓棉:“妈知道什么?”
王小娥:“她有个表妹比你小几岁,没考上中专,在家闲着,我听段园长说她一直想把她表妹弄进去。段园长嫌她表妹学问低,跟厂里的不少后生打打闹闹,段园长怕那些人到幼儿园找她吓着小孩,一直没同意。”
难怪段园长之前提到“正经上过学”,赵晓棉道:“我就觉得她奇怪,以前见着我招呼一声,今天竟然拉着我说一大堆,像是怕我不辞职。”
王小娥:“你走了,幼儿园忙不过来,厂里找人,她正好把她表妹塞进去。不过我看她做梦。现在工作不好安排,听说很多人盯着幼儿园。她表妹不一定能抢过领导的侄女外甥女。”
杨阿珍:“她会闹,兴许能成。”
赵晓棉:“我们不管她怎么闹,妈,回头别人问你,就说不知道我怎么想的。过了九月一号,想怎么说怎么说。”
杨阿珍叮嘱过婆婆,王小娥点头:“我知道。去前边吧。那俩孩子问几次,小赵怎么还不回来。”
王小娥提起“小赵”这个称呼就想笑,“小飞在家也是这么喊你?”
“他厚脸皮,想起什么喊什么。”赵晓棉道,“有一回还说,我的个娘嘞。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王小娥提醒她:“孩子跟你闹是跟你亲,你别扫兴。过两年把你表姐忘了,肯定老老实实喊妈。特别是小丹,她这么小不太记事,你表姐又走半年了,兴许年底就记不清你表姐长什么样。”
“我知道。”赵晓棉不敢当着嫂子的面切菜,“我过去了啊。”
陈小飞带着妹妹同几个表兄妹玩冰棒棍,赵晓棉就在一旁坐下。陈小飞余光看到她,猛然转过头来:“办好了?”
赵晓棉点头。
陈小飞立即继续游戏。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过头:“午饭后你就去羊城?我和小丹怎么办啊?”
赵晓棉:“说好了,我送你们去爷爷奶奶家。过几天你就上一年级了,正好去羊城给你买书包,文具盒和好看的削笔刀。”
陈小丹羡慕哥哥:“小赵,我也要。过几天我也上学。”
赵晓棉:“都有。但要乖乖去少年宫。否则我买回来也是锁起来不给你俩用。”
陈小飞喜欢去少年宫,对此没有一丝抗拒:“放心走吧小赵,家里交给我!”
第十九章 拿货回来:热闹没了,我的钱也没了。
下午两点赵晓棉把俩孩子送到婆婆家中。
虽然今天不是周末,但昨天杜念就去单位请了长假,直到九月一号。
杜念的做法看似幼稚,深究起来也不是无理取闹。
经历过枪林弹雨艰难岁月,杜念一向把同事当战友,一直对战友们掏心掏肺。谁家有困难,谁的儿子结婚,女儿有孩子,只要需要她,她自己的家不要都得去帮同事们。
到头来把她当猴耍,杜念如何能忍。
其实杜念请假的时候也不是那么的坚决。在同事询问她怎么突然请长假,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困难的时候,杜念说最近夜里睡不好,原本想着办了退休手续再查,但最近上楼都没力气,她不敢再等。
同事立即说道,她是累的,问问领导能不能提前办退休。
杜念顿时气无语了。
说这话的人正是单位副主任,比她小七八岁,两个月前还说单位不能没有她。
人怎么可以这样啊。杜念一刻也待不下去。
赵晓棉跟婆婆一打照面就猜到杜念决定退休。赵晓棉也就不担心杜念把俩孩子扔在少年宫,她回单位上班。
不到两点半,赵晓棉和她爸她嫂子以及大哥来到筒子楼,阿毛妈和阿毛的堂舅妈早已等候多时。
阿毛妈给赵晓棉使个眼色,赵晓棉微微点头,阿毛妈和阿毛舅妈随赵晓棉上楼。
来到楼上赵晓棉拿出婆婆交给她的一张纸。
阿毛妈一眼认出是武林市场的地形图。
图上清楚标出空白摊位和卖衣服鞋子墨镜等物的摊位,杨阿珍不禁感叹:“画得真好!”
赵爸:“晓棉,你婆婆画的?改日你得好好谢谢她。”
赵晓棉:“她哪会画图。这几天她闲着没事去武林市场转悠几圈,八成是陈建业中午去我婆婆家吃饭,我婆婆口述,他画的。”
平时陈建业不会挑大中午的跑去他爸妈家。这几天杜念的状态不对,陈建业一定会去。
赵爸:“那也要谢谢你婆婆。”
赵晓棉敷衍道:“谢!我一定好好歇歇她。”
阿毛妈:“叔,自家人之间没有那么多讲究。”
赵晓棉:“我爸这人瞎讲究。跟亲家公和亲家母处的像客人。”
赵爸心说,还不是你和你表姐干的好事。
不然我也不会一直觉得对不起陈家。
赵爸瞪一眼赵晓棉。
赵晓棉因此也想起原身干的蠢事。她现在就是原身,赵晓棉细想想有点不自在,道:“不说这个。”看向阿毛妈,“嫂子,我们的摊位放在哪儿?”
阿毛妈:“咱们两家离远一点。他们货比三家,不买你们的就会买我们的。到时候一看两家的价钱一样,就不会再还价。”
自从去年摆摊,阿毛妈遇到过不止一个人故意跟她竞价,阿毛妈趁机道:“我们的价钱一定得一样。”
赵晓棉点头:“定好价格,客人说什么都不降价。最多送她们一个发卡。回头咱们再批发一点小商品。”
阿毛的堂舅妈赞同:“做生意不能太斤斤计较。否则武林市场那么多商户,一个帐篷挨着一个帐篷,人家买谁的不是买啊。”
赵晓棉也是这样想的:“嫂子,这个就给你,明儿上午你和我二嫂在武林市场碰头?要是遇到不懂的可以到工地找建业。他负责的那块离武林市场不远。”
阿毛的堂舅妈笑道:“不瞒你说,以前我家开个小铺子。那十年没有遭到打压,因为不算资本家。虽然不算,但我也不缺经验,你们放心去吧,回来一准搞得好好的。”
有了她这句话,赵晓棉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阿毛妈也放心了。但她不放心碎嘴的邻居们,所以同赵晓棉商量一下,先后出去。
阿毛妈先挎着书包拎着编织袋和娘家嫂子出去,看起来像是送阿毛的舅妈回家。
赵晓棉找出她的行李和编织袋递给大嫂,她给陈建业留一张纸条,回房间把两百块钱藏到身上,就和杨阿珍等人下楼,看着像是送娘家人去公交站台。
赵晓棉原计划是拿一百块钱进货。但她想起俩孩子要添衣服,她祸祸公婆这么久也要有所表示,陈建业还要钢笔和画图工具,赵晓棉多带一百块钱。
杨阿珍也多带一百块钱。她的三个孩子和一个侄女的书包以及学习用品,衣服鞋子,一人只有一件也需要不少钱。
赵爸赵妈的腰酸颈椎痛,赵晓棉提了一句那边离港城近,兴许能买到港城的膏药,杨阿珍打算给公婆买几副试试。
老人家身体好才能帮杨阿珍照看三个孩子,赵晓棉的大哥才可以安心工作,杨阿珍也能专心赚钱。
这样简单的道理,上过学的杨阿珍自然懂得。
一行五人抵达火车站,赵爸不放心:“晓棉,不用我们送你们到衢州啊?”
赵晓棉摇头:“我们不懂的地方可以问列车员。你和大哥回去看着点,快下班了,路上横冲直撞的自行车多。”
赵爸:“别担心我们,上去找个位子坐好就别乱走动。”
阿毛妈低声说:“叔,我带刀了,你放心吧。”
赵爸反而不能放心:“火车上让带吗?”
赵晓棉:“列车员又不搜身。我包里也有。爸,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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