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定神,她缓缓将冯峻和魏畅应是要设计戚元,结果却出了事的事说了出来。
冯夫人几乎不可置信。
她紧紧攥着冯采薇的手腕:“怎么会?!就算是如此,那,那怎么是你哥哥死了呢?”
就算是闯出祸来,也不至于丢了性命啊!
她回来以后无数次的去问冯玉章,冯玉章却让她不要再管这件事,只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可是怎么当成没有发生过啊?
她的孙子死了啊!
冯采薇垂下眼,想到冯玉章的警告,正在迟疑中,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冯玉章立在门口,脸色不大好看的看了冯采薇一眼:“出去!”
自从出事之后,冯玉章对冯采薇的态度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见他如此疾言厉色,冯夫人不可置信:“侯爷!”
冯玉章却只是警告的看着冯采薇。
冯采薇顿时捂着脸跑了。
冯夫人气的上气不接下气:“侯爷,你要我的命吗侯爷?!采薇到底做错了什么,你怎么忽然对她这样苛刻?”
“做错了什么?”冯玉章走到她跟前,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沉声说:“她错在心思太多太浮躁,没遇见事儿的时候装的像,但是一遇见事儿就完全装不住了!”
见冯夫人一副听不懂的模样,冯玉章没好气的将冯峻的事情说了,又阴沉着脸说:“我已经审问过峻儿的身边人,他们全都说,峻儿早就有了教训戚大小姐的心思.....”
他恨铁不成钢:“这个混账不知道天高地厚!戚家如今大权在握,是太孙的左膀右臂,他跑去招惹戚家,这不是在打太孙的脸吗?!可恨的是,采薇早就已经察觉到了此事,却硬是拖着没有跟咱们透露一个字!”
但凡是提前透露呢,冯玉章都一定会阻止这件事的!
那么冯峻也就根本不用死了。
冯夫人怔怔的坐在床上,一时还没有办法完全消化冯玉章说的这一切,睁大眼满脸都是震惊。
冯玉章拍了一下桌子:“我不是气采薇有心计,对于她对于冯家来说,有心计都不是坏事,我气的是,她的心机全都用在了没用的地方上头!”
说起这事儿冯玉章就生气。
什么慢慢来慢慢来,早听他们的,现在还有戚元什么事儿?
是他们之前一直对她太过纵容了,以至于将她养的心高气傲。
冯夫人头痛欲裂,这些年来冯采薇在家里一直都是最被重视最受宠的孩子,听冯玉章的这个意思,从今以后就不管她了?
她张了张嘴:“那,太孙那儿.....”
“还想什么太孙?”冯玉章苦笑了一声,是真的忍不住心里难受了:“他是决计不可能喜欢上采薇的,你没见他在长公主府掐采薇脖子的样子,但凡采薇多说一句,只怕他真的能当场掐死她!”
同样都是男人,冯玉章一看这样就知道完了。
冯采薇再多的才艺又有什么用?
一个男人但凡对你有一点那个意思,都不可能掐你脖子。
他唉声叹气:“殿下说的是啊,我们刚回京,根基都还不稳,本来该韬光养晦,至少也得领个实差以后再说,可是我们太过急切了。”
冯夫人听的头更痛了,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满脸疲惫的问:“那,那我们回京来得到了些什么?”
一场空欢喜吗?
冯玉章静静的看着她:“只要我们放聪明些,不要再在太岁头上动土,皇后娘娘不会坐视不理的。”
这个道理冯采薇当然也知道。
但是她要的从来都不只是这些。
她这十几年学那些东西花了多少心血?
她小的时候为了引开追兵几乎赔上性命。
萧云庭是怎么说得出还清了这样的话来的?
她擦干了眼角的眼泪,眼里一片冷漠,收了笔将信给用蜡封好交给自己的心腹丫头:“悄悄替我送到西城黄大仙庙的邱老道手里。”
丫头瑞雪有些紧张:“姑娘,这.....”
冯采薇头也不抬,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照我说的做。”
瑞雪见她完全都不抬头看自己一眼,也知道她这决定是不容置喙的,忙点了点头应是,拿着信快步出去了。
冯采薇往后靠在引枕上,面色冷淡的将这些年家中准备的所有关于萧云庭的那些资料都给销毁了。
还有她原本打算弹将军破阵曲的烧槽琵琶,也重重扔在了地上。
他不喜欢自己就不喜欢吧。
既然不喜欢,那她就找喜欢她的。
这世上别的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怕找不着吗?
既然他要把机会拱手让人,她就让他试一试失去一切是什么滋味。
等到他没了太孙的位置,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只要美人不要江山。
第330章 ·浑水
齐王收到信的时候天儿已经热了。
他初到洪都,一切都不顺利,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尤其是一到大热天,洪都就跟火炉一样,热得人喘不过气,连他的腿都似乎更痛了。
他心情格外的暴躁,忍不住猛地踹了一脚旁边的凳子。
结果却又踢到了腿,一时之间痛得眉头紧皱。
金宝端着一碗冰碗进来,见到他差点站不稳,忙放下手里的冰碗过去搀扶他。
齐王一把甩开了他,蹲下身揉了揉自己的腿沉声问:“你师父呢?”
金宝毕恭毕敬的站在边上回话:“回殿下,师父他收了个消息就出门了,现在还没回来。”
齐王就冷哼了一声,皱了皱眉头去看洪都知府递上来的请安信。
正看的有些不耐烦,徐太监从外头快步进来,恭敬的在旁边喊了一声殿下。
他嗯了一声,将手里的信扔下,侧头看着徐太监问:“怎么样,京城那边布置好了么?”
远在江西,不代表他就对京城的事一无所知了。
他们在京城自然也有自己探听消息的渠道,这些年的经营总归还是有点用处的。
金宝无声无息的端着冰碗重新又出去了。
徐太监这才急忙将一只匣子递给了齐王:“王爷,这些都是京城寄来的,咱们的人如今都在黄大仙庙那边,过些时候,干脆便在那边开一座酒楼,酒楼人来人往的,探听消息也更容易些。”
齐王嗯了一声,对于徐太监还是很满意的。
毕竟,他之前在京城差点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徐太监给他指出了一条路,让他走出来了。
他伸手接过来,一封一封的看完,而后扑哧一声冷笑出声,将手里的信扔在了桌上,冷冷的扯了扯嘴角说:“废物!”
徐太监安静的立在边上。
直到齐王指了指桌上的信:“你也看看吧,看看冯家多么可笑!”
徐太监弯着腰姿态恭敬的应是,急忙伸手去将信拿起来,等到看完了最后一封,才明白了齐王为什么如此愤怒了。
冯家进京这段时间,竟然半点事儿都没成。
不仅没成,反而还赔进去了一个冯峻。
徐太监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声戚大小姐真是厉害。
不管是多大的难处,在她跟前似乎都成了轻松跨越的小山丘。
她从来不惧怕阴谋算计,也从来不会跟普通人那样。
就像是冯峻这些人,能想到的报复女子的法子,无非就是毁掉她们的名节,让她们痛不欲生。
可他真是太小看了戚大小姐。
戚大小姐的报复可不是这样简单。
她从来都是一力降十会,杀了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但是这话当然不能当着齐王的面说,只能委婉的说:“冯姑娘到底只是普通闺秀,自然不能跟戚大小姐相比。”
谁能比得过戚元呢?
宝荣公主有皇帝老爹当靠山,还不是说没就没了?
戚元杀你的时候,可不会管你是谁。
齐王嗤笑了一声:“那你就错了。”
他竟然在一开始的气怒之后就变得心情大好,这放在齐王身上可是不敢想的事儿。
毕竟从断了腿之后,齐王就愈发的暴躁。
最近薛神医都被他给吵得烦了。
徐太监试探着问:“王爷,您的意思是?”
“冯采薇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齐王扬了扬那几封信,似笑非笑的说:“戚元若是一团烈火,那她就是一条毒蛇,伺机而动,随时可能跳起来咬你一口。”
上一世不就是如此吗?
不让她做太孙妃,她可以换太孙啊。
想到旧事,齐王顿时觉得心情大好。
他想到冯采薇在信里说,萧云庭在永昌帝跟前说已经有了心仪的姑娘,希望将来永昌帝为他赐婚,就知道冯采薇会做什么样的选择了。
东宫可不是铁板一块。
世上的事向来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正如同永昌帝当初偏爱自己,朝臣们则自然会选择观望站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