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的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反正他现在是没有任何解释的心情的,交代完了熊良勇,便一脚将大夫给踹翻了。
大夫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殿下,您还有没有旁的地方不舒服的?”
齐王却懒得理会,蹭的一下站起身来直奔戚元住过的院子。
灯笼掉下的那一刻,戚元就已经飞身上了屋顶,借着所有人都去护着齐王的功夫飞快的离开了王府。
一直等着接应她的六斤松了口气,见她飞身下来,急忙便问:“戚大小姐,您没事儿吧?”
戚元摇了摇头,问他:“北泽呢?”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才落,北泽便从墙头飞身下来了。
见她没事,北泽脸上也露出笑意:“大小姐,我都按照你说的去做了!”
戚元嗯了一声,看着人声鼎沸的齐王府,缓缓的扯了扯嘴角。
倒是六斤一头雾水:“戚大小姐,放火炸了齐王府的火药库,然后就这样了吗?”
虽然这样也已经很了不得啦。
毕竟已经带走了薛神医,而且还炸了火药库之后安然脱身了。
但是六斤总觉得好像还有什么事没做完似地。
他有点不敢开口。
戚元却笑着看了他一眼:“怎么,是觉得奇怪吗,我今天没杀了齐王?”
被说中了心思,六斤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她垂下眼:“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场。”
刚开场?
六斤有些茫然,不知道戚元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因为没一会儿,他便又听见一阵又一阵的喊声。
出事了!
他看了看戚元,忙几下上了树,隐约看见齐王府的正门一片火光冲天。
今天齐王府只怕是连夜凿井都不够用的了。
他张了张嘴看着戚元:“大小姐,这也是你做的吗?”
可是,这一次来齐王府,只有他跟春升和北泽跟着戚元。
春升已经护着薛神医去京城了。
现在戚元身边就只剩下自己跟北泽了。
那,齐王府正门那边是怎么回事?
此时,原本跟熊良勇还在说话的齐王也听见了外头的动静,不由得带着几分烦躁的问:“这又是怎么了?!”
熊良勇见他一副随时都似乎要杀人的样子,忙安抚了几句,而后才问刚进门的冯太监:“出什么事了”
冯太监吓得走路都在打飘,嘴唇哆嗦着看着齐王:“殿下,许多人在冲咱们王府的大门!还在大门口放火!”
什么?!
熊良勇皱着眉头拍桌子站起身:“真是荒谬!是谁如此不知死活?”
齐王却瞬间便想到了戚元和萧云庭。
不,除非是疯了,否则普通人根本不敢动王府的主意,更别提在王府正门纵火,而后直接冲击了。
他的右眼皮开始疯狂的跳起来。
冯太监带着几分慌乱的摇头:“现在还不知道,咱们府里的护卫已经都去抵挡了,殿下,您看您是不是先避一避?”
今天晚上的事儿实在是太过离谱和荒诞。
冯太监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
怎么都想不到,怎么一个晚上,就能出这么多的事儿。
避一避?
齐王咬牙切齿的露出一声冷笑:“不,让所有人都给本王杀出去!来多少人,杀多少人!杀的多,赏的多!”
萧云庭能带多少人?
他要避人耳目,那就不会有多少人。
反正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那就干脆破罐子破摔。
反正他之前为了引诱萧云庭上门,早就已经做了许多准备。
护卫也几乎都在府中。
成王败寇,死了的人只能永远闭嘴。
到时候事情到底是怎么样,只会由活下的人说了算。
他带着人出了书房的门。
好好的一座王府,此时已经乱成了一团。
站在廊下都能看到正门那边的火势不小。
熊良勇皱起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忍不住低声问齐王:“殿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来冲撞王府大门?”
而此时,仿佛就为了回答熊良勇的疑问,熊良勇来的师爷一路飞奔着进了院子,大声喊:“大人,来人自称是山匪!”
真是稀奇了,还从来没见过土匪承认自己是土匪的。
更没见过山匪敢直接往刀口上撞的。
这又不是山间劫道,这可是齐王府啊!
熊良勇立即便呵斥了一声:“简直胡说八道!山匪都在宋城,怎么会到洪都来?!”
师爷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大人,反正外头的人就是这么说的,口口声声说要杀昏庸无道,残害百姓的齐王!”
他可真是长见识了。
齐王却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萧云庭想干什么。
他这是想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第476章 ·湮灭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显然是齐王这边的护卫此时已经冲出去支援了。
熊良勇气的声音都哑了,险些说不出话,气急败坏的问:“守城的将领是死了吗?!他们怎么进洪都城的?!方远平呢?!守城的几个将领呢?!去让他们全都过来!”
师爷苦笑了一声:“大人,现在哪儿还能出得去呢?王府正门后门和侧门全都是人,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人手。”
他欲言又止的看了齐王一眼。
总觉得都是齐王的错。
齐王前几天还深夜让人连夜出城去接人呢。
如果不是齐王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事要开后门,那些人也未必能混的进来。
熊良勇简直有些气急败坏了:“荒谬,简直是荒谬!他们的人是从哪里来的?”
总不能是真的攻打了洪都城,把守城的人都给杀光了进来的吧?
那可真是荒天下之大谬了。
正说着,正门处传来轰隆一声,惊得似乎连地都震了震,惊起了树上的飞鸟。
随后便响起了无穷无尽的鞭炮声。
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过年了。
齐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熊良勇则是局促不安。
师爷说王府被围起来之后,他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现在这么多的鞭炮声响起,他就更是知道事情不简单了。
山匪从哪儿弄这样的东西?!
肯定不是山匪!
齐王的那些亲卫们出去看了情况,回来便面色铁青:“殿下,那些人不是山匪,他们进退有度,而且一开始还将鞭炮绑在牛尾巴上,赶着那些牛冲进来......”
王府的护卫就这样倒下一大批。
被牛撞死的不在少数。
何况那些人还带了大批弓箭手,箭上全都涂了火油,若是中箭,瞬间就带起一片大火。
亲卫们全都齐刷刷的跪下看着齐王:“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先躲一躲吧!”
齐王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他在自己的王府,自己的地盘上,被人逼得要去当过街老鼠?
分明前一天他还在想如何引诱萧云庭上钩,然后一击必杀。
分明前一天一切都还好好的。
不过就是一天一晚的时间,什么都变了。
局势也彻底颠倒过来。
他只觉得心口刺痛,背后也传来一阵剧痛,几乎疼的站不住。
冯太监声泪俱下的抱着他的大腿:“殿下!老奴求您了殿下,听刘护卫的吧!”
此时的熊良勇也反应过来了,马上就拽住了齐王:“殿下,他们说的有道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活下来再说别的!”
他们自己都不敢承认是钦差,只敢说自己是山匪。
那是山匪,就剿匪!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人得先活着!
活着,去萍乡或是上饶,再或是宋城,只要打着齐王的旗号,那些官员难道还敢不借兵吗?
一切都还有机会!
齐王死死的攥着拳头,脖子上和额头上青筋一根根的凸出来,连手背上也是青筋暴涨。
熊良勇叹了声气:“殿下!您想想,您今天要是死在这里,那岂不是如了他们的意?”
齐王这才松动了,由着刘护卫他们给拽动了,几十个护卫护着齐王和熊良勇往暗道去。
但凡是王府这样的地方,就没有不挖暗道的。
为的便就是怕有朝一日出什么事,能有脱身的机会。
齐王的这座府邸自然也是如此。
熊良勇无声的松了口气,虽然事情糟糕透了,但是好歹能逃出去,人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能有翻身的机会。
他见齐王气的似乎随时都快晕过去的样子,只能没话找话:“殿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您实在不必计较这一时的胜负。”
齐王没有说话,他现在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一腔的怒火却找不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