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楚博给的那个请帖,至少是能入门的,但是能不能真的拜到范大儒名下,那还得看机缘。
戚老夫人能做的,就是做足诚意,让戚家的嫡次子过去,代表老侯爷和戚震,请范大儒看在他们诚心的面上,答应收沈嘉朗为弟子。
戚震在边上说:“我也打听过了,范大儒的脾气......不大好,听说他最近一次收弟子已经是五年前,并且放话不再收徒了。”
这话一出,戚老夫人就有些担心:“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戚元也是这么想的,她觉得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自然有到时候的办法。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她得出一趟门:“对了,祖父祖母,父亲,我要去一趟金陵。”
此言一出,大家都有些震惊。
戚老侯爷都一时没反应过来:“元姐儿,怎么忽然想到要去金陵?”
戚元想了想,还是如实的跟戚老侯爷说了缘故。
听说戚元是要去找温家那个妾,戚老侯爷下意识觉得这件事不大容易。
温家当初就已经被灭了满门了,现在温明峰自己也死了,谁知道那个女人藏到哪儿去了?
他头一次想要反对:“元姐儿,这怕是不容易,不如先从长计议再说?”
主要是戚元的年纪也慢慢的到了。
向蓉如今出嫁,王婵的亲事更是火烧眉毛,鲁氏天天急的跟什么似地,就差去上吊了。
算一算,戚元的年纪比王婵也就小半年。
按照京城的规矩,这个时候应该不停的在各家的花宴堂会才是。
当然了,现在办花宴的人也少了。
但是,那总得以防万一是吧?
总不能一直说在老家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犯了什么错被送回老家了,或是得了什么病回老家休养了呢。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对女子的名声不好。
戚震却明白,戚元既然要去,那就必定是有要去的理由的,想了想便道:“那就早去早回,一定得赶回家来过年才行。”
戚老侯爷立即吹胡子瞪眼:“我是你爹,还是你是我爹?!”
“我是她爹啊!”戚震嘿嘿的冲着自己老爹笑:“算了父亲,元姐儿也不会听咱们的,她要去就让她去吧。”
反正他也不担心戚元出去会倒霉。
一般来说倒霉的都是别人。
戚老侯爷被气的恨不得抄起鞋底子给戚震几下。
戚老夫人却马上就咳嗽了一声,看了戚老侯爷一眼。
而后她就问戚元:“什么时候要走?”
“明天一早就走。”戚元回答的也飞快,显然是早就已经想好了的。
这话一出,还有什么好说的?
戚老侯爷自己也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的了。
他只能又瞪了儿子一眼。
都是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一帮人正说着话,外面的刘忠忽然飞快的跑了进来,惊喜交加的哽咽着说:“老侯爷,老夫人,侯爷,大小姐,三少爷,三少爷他好了!他好了!”
屋子里的几个人一下子都怔住了,一时都站了起来。
之前薛神医说过,戚长亭的伤势一直都在变好,但是这么久以来,他们到底只能听着,却看不到也见不到人。
更没有跟戚长亭交谈过。
说心里不担心,是绝不可能的。
听说戚长亭好了,戚老夫人一下子就有些手足无措:“好了?这,是薛神医说的?长亭人呢?我去看看他,去看看他.....”
她急急地往外走,什么都顾不得了。
第625章 ·怨气
她走的太急了,连斗篷都顾不得披,戚老侯爷见丫头跟着把斗篷拿出来,自己也慌得有些反应不过来。
还是戚元接过了丫头手里的斗篷,替戚老夫人披在身上,而后扶住了戚老夫人的手。
戚老夫人松了口气,被戚元这么一搀扶,才觉得怦怦跳似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好了些,加快了步伐往外走。
才出了院子门,戚老夫人就忍不住站住了。
戚长亭正在缓慢的朝着她们走过来,虽然走的有些慢,但是的确是在走,而且步履端正,除了走的有些慢,其他的都跟正常人无异。
这一刻,戚老夫人简直是把诸天神佛都感谢了一遍。
从来没有这样感谢过上天保佑。
戚老侯爷同样也热泪盈眶,他冲上前去,抓住了戚长亭的肩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起戚长亭来,好半响,才哽咽着拍了拍戚长亭的肩膀:“好!好!真好!”
戚震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说起来戚长亭之所以被许凤翘弄伤,都是因为戚元。
虽然二房一直不说,可他心里却一直觉得有些愧疚。
更别提他心里清楚的很,不止是他觉得愧疚,戚元心里更记挂着这件事。
否则也不可能千里迢迢,不惜冒险杀掉齐王也要把薛神医抢回来。
虽然该做的都做了,其他能做的也就是看天意了。
可现在人没事,这总是值得人兴奋的。
戚二老爷和戚二夫人早就已经说不出话来,两个人一左一右的陪在戚长亭身边,好一会儿,戚二夫人才哇的一声哭出了声,噗通一声给戚元跪下了。
戚元立即伸手去搀扶。
戚三夫人随后赶到,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怔住。
看看戚元,再看看完好的戚长亭。
她有些不可置信。
虽然大房把薛神医请回来了,而且一直都说能把戚长亭给治好。
但是其实三夫人是不大相信的。
人哪儿有断了腿还能重新站起来的?
她觉得是二房病急乱投医,加上也太过相信戚元了,才会乱了心智,还曾担心过若是有朝一日希望落空,到时候二哥二嫂该怎么办。
可是没有想到,戚长亭是真的好了。
戚元当初说过的,她一定会将戚长亭治好,她是真真正正的做到了。
戚三夫人错愕的同时又有些恍然,怪不得戚二夫人从来都为了戚元的事冲锋陷阵,从来都毫不迟疑的陪着戚元出门。
而且在成国公的那件事里头,还差点冲上去跟成国公拼命。
原来是这样的。
原来是因为,你对戚元好,她是一定一定同样会对你更好的。
戚元伸手将戚二夫人搀扶起来:“二婶,您这样做就是折煞我了,我只不过是在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实在算不得做了多了不得的事,长亭本来也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戚老夫人攥住戚长亭的手,哽咽着不停的点头:“好,好孩子!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说着就吩咐刘忠,要去大昭寺帮薛神医立一个长生牌位。
薛神医原本觉得这家子人有些大惊小怪的。
他早就说能治好了,说的还不是一遍两遍,是很多遍。
这家人高兴的要死要活的,好像以前没信过他一样,这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不过现在听见戚老夫人这么说,他又忍不住有些小得意。
原来这就是戚元说的,治一人和治天下人的区别。
戚长亭深深地冲着戚元一揖到底:“多谢你,姐姐。”
戚元笑了笑,摇了摇头:“不,你该谢的除了薛神医之外,还有你父母,最该谢的,还是你自己!”
薛神医虽然不说,但是戚元也知道,把腿打断重新接回去数次,这样的过程有多折磨。
戚长亭能熬的下来,就已经是万分的了不起了。
大家都沉浸在欢喜之中。
没一会儿沈嘉朗和戚云徵也下学回来,见到戚长亭好了,都忍不住睁大眼睛,跑到戚长亭身边高兴的喊:“三哥,你好啦?!你好啦?”
戚长亭微微笑着,满脸都是温和:“是啊,我好啦。”
一家人坐在一起,戚老夫人干脆就让在自己院子的偏厅里摆了饭,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比过年都还要热闹几分。
戚元由衷的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虽然她也知道,有了齐王的例子在先,再加上薛神医的医术,怎么都不该出现什么纰漏。
但是应该是一回事,事实又是另外一回事。
幸亏,最终的结果终于还是好的。
她抿了抿唇,微笑着遥遥的朝着天空举了举杯。
萧云庭,你看到了吗?
努力终归会获得回报。
我的弟弟好了。
萧云庭被夜风吹的脸上刺痛,青锋在边上低声跟他说:“殿下,已经夜深了,霖海回来说前面很长一段路都没见村落或是驿馆,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他们毕竟还带着钦差队伍来的,邢敏他们不说,都是年轻力壮的,还有汪推官,那也是个能受得住颠簸的。
可毕竟,毕竟还有个刑部的侍郎张总斌。
这个人可是个五六十岁的,更别提还有个大理寺的冯楠慕,也是个半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