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博立即变了脸色。
赖成龙竟然敢！
他竟然敢！
真是混账，混账至极！
怪不得带一个死了的李俊宇来！
原来是这个缘故！
死了的人才不会辩驳！
若是李俊宇还活着，借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会说出任何对楚博不利的话。
他冷笑出声：“一个叛徒奸细的疯话，分明是故意污蔑陷害本首辅，挑拨离间而已，赖大人还有没有别的证据？怎么连这样的无稽之谈都信？”
他到底是首辅，也是斗了一辈子的人。
赖成龙想要奈何他？
真是笑话。
谁知道赖成龙却啊了一声，一脸无辜的看着他：“首辅大人想到哪儿去了？下官怎么敢无凭无据，就凭借一个叛徒的话，便查您呢？”
他成功的看着楚博变脸，啧了一声才大声的说：“下官这是想要提醒首辅大人一声，您近日只怕是犯小人，还是要多多注意才是啊。”
这个狂妄无知的小儿！
他走这一趟，闹得轰轰烈烈。
结果却还装作好人！
小畜生！
分明就是故意来恶心他的罢了。
赖成龙目的达到，也不再多留，笑眯眯的摆了摆手。
几个锦衣卫便将早已经僵硬的李俊宇给抬起来了。
李俊宇的死状又把刚赶过来的楚明川给惊得不轻。
赖成龙还十分热情的冲着楚明川行了个礼：“楚大爷，吓着您了吧？没事儿，就是个误会，下官这就告辞了。”
楚明川惊疑不定的立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赖成龙带着一群锦衣卫抬着李俊宇的尸体扬长而去。
那尸体甚至都还在一路滴血。
他冲到了楚博面前，惊魂未定的问：“爹，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还不够明显吗？！
赖成龙这分明就是故意来恶心和警告自己的！
楚博闭了闭眼睛，就见方先生同样一脸的凝重立在了跟前。
他立即便说：“让徐有庆的动作快点！还有，给赖成龙找点事做，省的他这么闲着！”
第743章 ·斗争
方先生见楚博少见的动了真怒，也知道这一次赖成龙的确是做的过了头。
实话实说，谁都知道锦衣卫难缠。
也都知道锦衣卫势大。
但是再势大，也大不过朝廷首辅。
赖成龙是得了失心疯了吗？
他到底是怎么敢的？！
这么想着，方先生忽然笑出声了。
楚明川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方先生。
完全不明白，楚家在遭受了如此的奇耻大辱之后，怎么方先生竟然还笑的出来。
他忍不住皱眉：“先生！”
楚博倒是并没有怪罪，扬手止住楚明川，淡淡的看着他，等着看方先生怎么说。
方先生眼里的嘲讽和不怀好意几乎遮掩不住，他嗤笑了一声就问：“我看，赖大人这不是疯了，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
楚明川更加茫然了。
什么叫冲冠一怒为红颜？为哪个红颜？
楚博却意味深长的忽而也跟着笑了一声，跟方先生对视一眼。
两个人对视一眼之后，楚博啧了一声：“年轻人可真是没轻没重。”
他之前因为萧云庭的冷淡，还有赖成龙的冒犯的愤怒在这一刻忽然烟消云散。
原来是如此啊。
怪不得这么拼命呢，原来是因为另有玄机。
他含笑看着方先生：“先生真是慧眼如炬！”
赖成龙竟然喜欢上戚元。
喜欢上未来的太孙妃，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楚博打发了儿子：“你出去吧，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天塌不下来。”
楚明川从头到尾都没弄明白这两人在说什么，但是他隐约知道自己父亲大约是真的做了些什么的。
他迟疑着看着楚博：“父亲......我有话想跟您说。”
楚博有些不耐的皱了皱眉。
可方先生却很有眼色，忙笑着说：“那学生先去拿些东西来。大人您和大爷先聊。”
楚博这才点了点头，等到方先生出去了，他才问：“怎么了？”
“爹，您是不是得罪了太孙殿下？”他忍不住压低了声音：“爹，咱们家已经富贵已极了，事实上太孙殿下是聪明人，只要咱们家能够安分守己......”
“闭嘴！”楚博啪的一声打了他一个耳光，随即就冷笑：“你动一动你的猪脑，想想楚家如今在杭州有多少田地，想想多少人自卖自身，将田地挂在了楚家族中！”
楚明川打了个冷颤。
“富贵已极？！”楚博毫不留情的冷笑：“你知不知道这富贵已极的日子是用什么换来的？是西北走私的那些银两！是江浙当地挂靠在咱们家中免除的那些赋税！是你那些叔伯兄弟们违背律令，出海走商得来的！”
但凡是囤积了大量财富的人，背后就一定充满了罪恶。
没有一个例外。
楚博揪住儿子的衣领：“你以为我是吃饱了撑的，跟未来的皇帝对着干吗？！还不是为了保全你们，保全咱们这个家？！”
楚明川被揪的打了个趔趄，整个人都往前栽了一下险些摔倒。
听见楚博这么说，才张了张嘴：“可是爹，咱们现在收手.....”
现在收手说不定还来得及呢。
楚博对这个儿子真是失望至极。
他冷冷的望着他：“多少人靠着咱们这条船？你是掌舵的，中途却想弃船逃走，那底下的人能让你走吗？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楚明川心惊肉跳。
他失魂落魄的从书房出来。
方先生其实就在门外等着。
此时见到楚明川出来，方先生微微笑了笑，客套的作揖：“大爷，您也要体谅体谅首辅，人到了这个位置，许多事就不是自己能做的了决定的了。
就如同当初，楚博坚定不移的选择了太子。
那自然就只能陪着太子巩固势力。
在这个过程中，他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沾的。
但是这种东西，沾到了一点儿，要想甩脱，那就难了。
他拍了拍楚明川的肩膀，转身进房间去了。
楚博被自己这个儿子气的不轻，心脏也有些痛，急忙从抽屉中翻出了振源丸含在了舌尖底下。
方先生急忙倒了水递过去，又忙劝：“大人，大爷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年轻？他孙子都有了，还年轻？！”楚博没好气的闭上眼：“真是冤孽！”
“要么民间都说儿女都是债呢。”方先生神态轻松：“您也不必跟大爷一般计较，他以后迟早会明白的。”
楚博本来也不想再提他，冷冷的叹了口气：“罢了，你刚才说，赖成龙心悦戚元，能不能在这上头做做文章？
方先生胸有成竹：“大人，您忘了，徐侍郎那边也正忙着呢。”
楚博立即便挑了挑眉。
他嗯了一声，淡淡的说：“速度加快些，老夫不想再看到这些人蹦跶了。”
萧云庭也就罢了，那好歹是皇孙，傲气一些也是应该的。
戚元算是什么东西？
还有赖成龙，竟然也冲冠一怒为红颜，真是笑话。
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
既然这么喜欢，那他就做做好人，帮帮忙，让天底下的人都知道，这岂不是更加完美？
方先生含笑应是。
这一晚，赖成龙是真的半点都没有浪费永昌帝的吩咐。
戚震一起床就听说了，温昌宗一家、长公主府揪出的十六个奸细，还有甚至意图对抗的邓继东，以及九门守将当中的德胜门守将文斐、安定门守将江滨，崇文门守将潘鹏。
那一天晚上，京城到处都关门闭户，寂静无声。
经过了这一晚，赖成龙的杀神之名彻彻底底的被叫出名了。
出乎意料的，在许多御史纷纷上奏弹劾赖成龙太过残酷，牵扯太多人的时候，楚博竟然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更没有站出来趁机同样指责赖成龙什么。
大朝会之后，永昌帝留下了楚博：“听说赖成龙闯到你家中去了？”
楚博真无奈的苦笑了一声：“是，老臣家中老老小小都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老臣犯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要被抄家了。”
永昌帝拿起一封奏章，淡淡的说：“赖成龙办事素来一板一眼，李俊宇胡乱攀扯，他也是秉公执法。”
第744章 ·苦楚
永昌帝说这个话，作为陪着永昌帝一路走到现在的老臣，楚博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态度。
也怪不得。
毕竟永昌帝跟赖成龙他爹可是奶兄弟。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后来赖成龙他爹更是救过永昌帝的性命。
更难得的是，赖有德这个人，永昌帝指哪儿他打哪儿，却偏偏从来不会僭越，更不曾有过任何夺权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