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
楚明川噗嗤一声冷笑出声了。
他冷冷的盯着楚夫人:“想想他平时是怎么对我的吗?他说我是废物,说我考不上进士!说我比不上老七!”
楚大夫人捂着嘴。
楚夫人则意识到现在楚明川的情绪已经彻底失控了,急忙就拉住他:“明川!你疯了吗?”
她没好气的说:“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像是上下牙,怎么会没有个磕碰的时候,你脑子里现在想的都是些什么?!”
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她死死的攥住了楚明川的胳膊:“现在别提那么多,先把天阔的后事好好的处置了,难道你想让他走也走的不安心吗?还是你想让你儿子死了当孤魂野鬼?!”
楚夫人一旦拿出了当家夫人的气势,楚明川原本怒气高涨的气焰也一下子就平息了。
他忽然匍匐在地上嚎啕大哭。
楚夫人沉沉的叹了口气,转身让跟来的画师去将楚天阔的面貌给画下来。
而后才看着楚大夫人:“你多多劝一劝他,死了的人已经死了,但是活着的人却还是得过下去。”
楚大夫人悲伤至极,她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能发着抖的答应了一声。
楚夫人静默片刻,轻声说:“孩子还是太小,年少横死,不是什么好事,我请了人过来给他做法事给他超度,你们这些活着的人,也别太难过了,否则是害了他。”
说完,楚夫人才去了楚博那里。
方先生正在廊下站着,见到了楚夫人,急忙行了个礼。
楚夫人温和的伸手让他起来,担忧的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况:“怎么样,大人还是不肯让人进去吗?”
方先生沉沉的叹气:“是,送进去的饭菜,也都原封不动的退了出来。”
楚夫人垂下眼,最终还是沉声问:“那现在怎么办?总要想个办法,外面闹的风风雨雨的。”
这样也不是办法啊。
方先生也知道外面现在流言纷纷,全都隐约在说楚家这是惹怒了上天。
这样下去可不是好事。
到时候楚博的仕途甚至都可能受到影响的。
方先生皱了皱眉:“那就让火烧的再旺一些,端王家、许家,哪一家的事儿不比咱们家的事儿大?”
他这么一说,楚夫人当即就明白了。
祸水东引。
火也不是楚天阔一个人引出来的。
其他的那几个人还不是一样全都有责任?
谁都别想置身事外。
她低声说:“那就劳烦方先生了,底下的人你随意调动,需要什么就跟我们说。”
方先生忙答应。
正说着,管家忽然来通报,说是徐有庆来了。
徐有庆来了?
楚夫人迟疑着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叹了一声气:“让他先回去吧。”
家里现在这个情况,楚博只怕是也没心思继续管之前那摊子事了。
方先生点点头,正要亲自出去跟徐有庆说,房门却砰的一声打开了。
楚博一脸的憔悴的拉开了房门,沉声说:“让他进来。”
楚夫人和方先生对视了一眼,见他这么说,都松了口气。
还以为楚博怎么也得消极很长一段时间了,谁知道楚博却这么快就缓过来了。
这样好啊,行百里者半九十,多少人就是在事情快成了的那一会儿半途而废的。
这个计划都筹划了这么久了,若是就这么放弃,那也太憋屈了
祖坟被烧了,孙子也死了一个,那就更要把这件事给办成了。
否则的话,岂不是白白的搭上了这么多的人命和精力,而且还成了一个笑话?
方先生马上就说:“是,我这就让他进来!”
第753章 ·死斗
楚夫人还是很担心楚博的情况,低声劝阻:“老爷,你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又水米未进的......身体那里经得住被这么折腾?不如先......”
楚博不听。
他只是问楚夫人:“上门的人一定很多吧?”
他到底是国朝首辅,这件事闹得这么大,排除掉那些想要上门来幸灾乐祸的,他还有门生下属,这些人也会上门来问慰问慰问的。
楚夫人轻轻点了点头:“是,来的人不少,不过我都只是让他们回去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谁还有心情待客啊。
楚博嗯了一声:“这做得对,现在家里这样的情况,不宜再大肆宣扬。一切的事情都低调进行。”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你让老二去修复祖坟,还有附近烧了的别人的田垄房舍,也都让老二依照市价补足。”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慌。
做错了事那就弥补。
对于绝大部分的人来说,只要没有出人命,那就什么事都能用银子来解决。
银子,他们楚家有的是。
名声却是银子换不来的。
楚夫人认真的听着,知道楚博的用意,但是还是有些迟疑:“让老二去?”
不是应该让楚明川去吗?
楚明川才是嫡长子啊。
谁知道楚博立即就变了脸色,毫不留情的冷笑:“不让明丰去,难道还让那个废物去?!看看他都做了些什么!”
楚天阔做出那么大的错事烧了祖坟。
说实话杀了他那都是难以赎罪。
何况自己根本就没有真的动过把楚天阔怎么样的心思。
一切不过是个意外。
楚明川却跟失心疯了样,把他当成仇人了。
在山上就直接推开他,怒吼他。
这个畜生!
他不容置疑的说:“就让明丰去!”
楚夫人见他情绪这么激动,也不好再说,只能勉强答应下来,又忍不住提起楚天阔的事:“那天阔的后事......”
楚博深吸了口气:“祖坟都被烧了,还说什么后事?!先送到大昭寺去吧,让他们留个禅院做灵堂,先暂时停灵。”
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楚夫人答应了。
其实这个决定是很正常的,毕竟正如楚博所说,本来现在祖坟就被烧了,就算是想要好好的给楚天阔办丧事那也做不到。
何况本来大周的规矩,这种少年横死的孩子,那是不能进祖坟的。
得另外找地方。
但是,本来正常的事,这个时候在楚明川的眼里,不会正常。
他已经恨得咬牙切齿,听见楚夫人说完话之后,许久都没有吭声。
楚夫人也知道他心里有怨气,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川,你是个好孩子,你父亲他也不容易,你也要多多体谅他。”
不容易的楚博此时正在见徐有庆。
徐有庆先是关心的问了一番楚博的身体。
他是做弟子的,自然得先关怀老人家的身体。
楚博的脸色看上去有些憔悴,但是此时对着徐有庆倒还算是和颜悦色。
他挑了挑眉问:“怎么样,都做好了吗?”
徐有庆怔住了,他原本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前的计划应该暂时搁置了。
毕竟这出师不利啊。
现在听见楚博这么问,他只好说:“老师,现在还要继续吗?”
方先生见楚博的脸色变了,马上就咳嗽了一声,随即对着徐有庆使了个眼色。
徐有庆慌慌张张的说:“老师,学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担心,担心这个时候不对。”
“没什么不对,就是这个时候,最对不过的时候了。”楚博坐下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沉下脸认认真真的盯着徐有庆:“一切都要靠你了,有庆,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徐有庆一咬牙,跺了跺脚应了一声是。
等到他再呆了一会儿,告辞出来的时候,才心惊肉跳的看着方先生:“继长,老师他,他......”
方先生深深地叹了口气:“出了这样的事,老师当然不可能好的到哪儿去。但是越是这个时候,你就越要争气!老师可全都靠你了!”
楚博和萧云庭之间早就没有了任何的君臣情分可言。
历朝历代过头了的首辅,下场可都不会多好的。
所以楚博不能输。
他得仍旧稳稳当当的做首辅的位置。
何况现在街头巷尾传说的都是楚家祖坟被烧掉了的事,那现在就更加需要有一件更加耸人听闻的事来掩盖掉这件事了。
还有什么比太孙的亲事更加能拿来做文章的呢?
他伸手按住了徐有庆的肩膀,深深地看着他:“有庆,你的一切都是老师给你的,你心里要清楚,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但凡老师这条船沉了,死的最快的,就是你啊。”
徐有庆浑身都打了个激灵。
随即又忙点了点头。
随即他忍不住问:“继长,就算是权利斗争,为什么非得要扯上戚大小姐?”
“因为戚大小姐牝鸡司晨,而且逞凶斗狠,有她在殿下跟前,殿下更加听不进别人的话。”方先生深深地看着他:“您难道还不明白吗?不能让殿下有同盟,有帮手。否则,他还需要我们这些臣子们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