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赖成龙回到京中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他回到府中，就听见赖夫人正在跟赖有德说：“这下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咱们家阿龙的冤屈也算是被洗刷干净了。”
赖有德答应了一声。
赖夫人又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戚大小姐真是个没话说的人，这件事若不是戚大小姐，也没这么快能水落石出......”
真是可惜了。
赖夫人心里浮现出这个念头。
赖有德沉默了片刻：“男女之间的事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差一分一厘就是空门。也只能说他们两个之间没有缘分吧。”
缘分这种东西，是不能强求的。
赖夫人心里也觉得是如此，姑娘是极好的姑娘，自家儿子也算得上是人中龙凤了。
只可惜时间不对，地点不对，起首就是错的，便什么都对不上了。
赖成龙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到戚元。
那时候他看着她，眼里全都是审视心里全都是好奇。
那时候他若是早知道会爱上她，应当就会早一点出手帮她了。
不知道那个时候若是他为她豁出性命不顾一切，缘分是不是就对上了？
可是这个念头不能想。
只要想一想，都觉得眼里发酸。
他想起那一袋永远也没有机会送出去的碧玺珠子，手握成拳，转身走开了。
接下来的事就不必戚元多做什么了。
勾结海寇，收买朝廷官员，陷害朝廷重臣，在京中开青楼实际上则是搜集消息，不管是哪一样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崔家全家都恨不得把崔三老爷千刀万剐。
萧云庭杀了他，还是在给崔家和永昌帝保存脸面。
他们都没什么可说的。
永昌帝更是震怒非常，发作了一通之后，将刚进京的山西总督的官帽给摘了，连刑部大牢都没让他蹲一天，就直接把人送去诏狱了。
至于山西那边的锦衣卫所，永昌帝也同样大手一挥，让人快马加鞭去给镇国公世子送消息，让他不必有所顾虑，允他有先斩后奏之权。
京中掀起了一股血雨腥风。
不少人家中挂起了白灯笼。
也有不少勋贵和官员就此消失。
没入教坊司的女眷更是几乎每天都能在街上看见。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以至于所有人心里都盼望着七夕能够来的快一点再快一点。
快来点儿大喜事，也好让皇帝老爷的心情好一点儿啊！
否则人人心里都吊着一根绳子，好像随时都能勒死。
婚期逼近，戚家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第814章 ·品级
首先便是宫中按照规矩，送了一批宫人出来，先教导太孙妃的礼仪规矩。
戚震看着那两个宫里来的嬷嬷就忍不住眼皮跳了跳。
看面色就刻薄，只怕不是什么好相处的。
他倒不是替自家女儿担心，他是替这俩嬷嬷担心。
真怕她们活不到大婚之前啊。
怕什么来什么。
戚元照常去戚老夫人院子里陪着沈嘉朗戚云徵玩的时候，胡嬷嬷便刻板的说：“太孙妃请自重！身为太孙妃，一言一行都为天下女子之典范！”
旁边的孙嬷嬷接过话头：“的确如此，君臣有别，只有君臣之分了。哪怕是亲弟，不曾有爵位，也不曾有功名，无诏都是不能见面的，何况还只是养弟。”
这话说得实在是不怎么好听，至少戚老夫人觉得不怎么好听。
她皱了皱眉。
戚元垂下眼看了胡嬷嬷和孙嬷嬷一眼：“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戚二夫人下意识觉得气氛不对，忙笑着应付两位嬷嬷：“二位嬷嬷，今天才是来的第二天，我们元姐儿......”
“大胆！”胡嬷嬷冷斥出声：“我乃是有品级的四品女官，不知道这位夫人身上可有诰命？”
戚二夫人顿时有些尴尬和难堪。
戚二老爷在翰林院修书，是个闲官，自己都才是六品官，哪儿能给媳妇儿挣来诰命？
这个嬷嬷说话也太压人了。
戚老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哪儿是来教导规矩的啊？
这是来规训的！
戚元眯了眯眼。
她轻声问：“四品？”
胡嬷嬷扬了扬自己的下巴：“正是！”
“那我是几品？”戚元慢吞吞的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问的仿佛有些漫不经心。
胡嬷嬷皱了皱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但是两人都能看得出戚元这是不开心了。
戚元没听见回复，抬眼轻轻看了她一眼，苹果放在桌上，手里的刀子插进苹果里，挑了挑眉：“说啊，我是几品？”
这位太孙妃，虽然失去了武功，但是脾气却还是十分硬。
胡嬷嬷皱了皱眉，沉声说：“回太孙妃的话，您自然是.......”
是什么？
这也没规定太孙妃是什么品级啊。
太孙妃的地位仅次于太后、皇后和太子妃。
若是说什么品级，她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固定的品级。
戚元问这话主要也不是在问真的品级。
她不过是对自己教训戚二夫人不满罢了。
胡嬷嬷低声说：“太孙妃，奴婢们都是为了您好，您从此以后嫁了人，就再也不能跟在闺中一样了，不管是举止还是行径，都自然要符合太孙妃的身份。”
道理还是一套一套的。
戚元觉得有些意思，她也确实微微笑了笑，低声哦了一声：“那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这句话已经是第二次问了。
胡嬷嬷和孙嬷嬷对视了一眼，便干脆心一横直接就道：“还有，便是一定要以夫为天，后宫不能干政，须得处处谨慎小心。”
孙嬷嬷紧随其后：“要处理六宫事务，要遵守宫规。”
二人显然是早就已经商量好了的，说出来的时候几乎是桩桩件件都在影射戚元以前的行径。
戚老夫人和戚二夫人听的都忍不住皱眉。
总觉得不大对劲。
冯皇后这是要给戚元一个下马威吗？
不应当啊，冯皇后在宫中的时候对戚元十分不错的。
怎么会送这两个处处都不对劲的嬷嬷出来？
不开玩笑。
如果按照这两个嬷嬷的规训，戚元只怕要在皇宫里杀人的。
还做什么太孙妃？
戚元却没生气，她甚至还扯了扯嘴角笑了一声：“两位嬷嬷接着说，还有什么？”
“不知道太孙妃是否看过女则，女戒？”胡嬷嬷跪得笔直：“身为太孙妃，首要的便是不能嫉妒，嫉妒乃是女子最大的恶，一定要大度。”
戚元笑出声了：“该要如何大度呢？”
胡嬷嬷被戚元笑的毛骨悚然而且不舒服。
她总觉得戚元虽然是在笑，但是这笑更像是嘲笑。
这可太没规矩了。
她们说的本来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怎么戚元一副她们好像是恶人的样子？
她看了孙嬷嬷一眼，孙嬷嬷低着头开口：“身为太孙妃，最要紧的事便是开枝散叶，并且要为太孙殿下着想，为皇室着想，应当劝诫太孙，请太孙殿下为宗室计，多多开枝散叶。”
戚老夫人听不下去了，她咳嗽了一声。
觉得这两个人太作死了。
戚元挑眉：“说完了？”
胡嬷嬷摇头：“还有，身为太孙妃，理当作为孝顺的表率，太孙妃应当亲自上表，请太后娘娘回宫观礼。”
戚元站起身来，走到胡嬷嬷跟前停住脚。
戚二夫人一下子就站起身来了：“元姐儿！”
“大胆！”胡嬷嬷厉声呵斥：“怎可直呼太孙妃名讳？！”
？
戚二夫人都要被气笑了。
不过还没来得及笑出来，戚元先一步，捏住了胡嬷嬷的下巴，一下子打了胡嬷嬷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打的又快又狠，胡嬷嬷的脸一下子就肿起来，浮现出一个鲜明的五指印。
戚二夫人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
她还没见过人非得凑上去抢着挨打的，真是可笑极了。
胡嬷嬷同样震惊，她猛地抬头：“太孙妃！奴婢乃是四品女官，何况宫有宫规，主子怎可亲自动手打人？您太无礼了！”
戚元没心情陪她们废话。
她冷冷的扯了扯嘴角：“打的就是你！”
胡嬷嬷气的简直浑身发抖：“太孙妃如此，奴婢请求回宫！”
这谁能教的了？！
正说着，外面回禀说是太孙殿下来了。
孙嬷嬷跟胡嬷嬷又对视了一眼。
婚前相见，这也是不合规矩的！
戚元径直跟萧云庭挑眉：“殿下，这两个女官我很不喜欢，她们刚好说要回宫去，您把她们带回去吧。”
萧云庭的目光落在胡嬷嬷和孙嬷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