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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春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有些发懵。
大人不是跟田姑娘聊的挺好的吗?
他还以为大人是终于想开了,对其他女孩子有意思了呢,结果现在这是要干什么?!
他挠了挠头,决定不怕死的开口问一下:“大人,太后娘娘奄奄一息的,田家也都没了能顶门立户的人,有什么好查的?”
赖成龙目光凉凉的扫了他一眼:“让你查你就查,哪儿那么多废话?!”
行吧,春升立即就偃旗息鼓了。
赖成龙面无表情的坐在了书桌后头,目光放在那两本缺失了内容的游记上。
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他刚好要出使东瀛,所以处处在找关于东瀛的资料,结果就碰上一个有的?
那个人还是田景兰。
一个在田太后身边长大,大半年前还心思深沉的人。
他不太相信一个人会忽然就变了个人。
所以还是查清楚好一点。
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他垂下头,继续看松下正衬送来的信。
而另一头,田景兰回了家收拾了东西交给底下的人,让他们送去赖家,便换了衣裳准备进宫。
田夫人还有些担心,低声问她:“太孙妃娘娘不会为难你吧?”
田太后做的事田家的人心里都有数,加上最近这大半年来田家都远离京城,远离了权力中心,如今突然回来,田夫人心里很没底。
她忽然觉得,其实在老家当个富家翁其实也挺好的。
至少不必处处胆战心惊。
田景兰笑着安抚她:“您放心吧,太孙妃娘娘可不是那种人。”
因为之前就已经递过牌子,所以她很顺利就进了宫。
按照规矩先去给冯皇后问了安,冯皇后才让她去西苑。
从小几乎是在宫里长大的,田景兰其实对宫里很熟悉,可这一次再进宫,却总觉得处处都很陌生。
比如说西苑,从前只有零星的大树,可如今大树底下搭了秋千架。
西苑的宫殿一溜儿的挂满了紫藤花,也不知道宫里的花匠怎么做到的,分明不是花季,那些紫藤花却仍旧开的旺盛,看上去生机勃勃。
绕过影壁,她就看到戚元站在葡萄架子底下拿着鱼食喂鱼,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的仰头正在跟萧云庭说什么。
萧云庭听的笑的忍不住弯腰,伸手在戚元鼻子上刮了一下。
真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她在心里想。
萧云庭将戚元的鱼食接到手里,忍不住叹了声气:“我觉得你最近忽然变笨了。”
戚元立即抬头看他,眼神扫过的时候像是射出了一把刀子。
萧云庭就咳嗽忍笑:“我实话实说而已,你看看把人家喂的,撑死了怎么办?”
石缸里漂浮着几片荷叶,底下的几尾金黄色的鱼浮浮沉沉,每一条都圆滚滚的。
刚好田景兰也走到跟前了,目光跟着看向那些鱼,忍不住就在心里说了一声确实。
这看上去哪里像是名品锦鲤啊?
这看上去像是大头鱼。
估计一条都得有个五六斤的样子。
戚元扑哧一声笑起来了。
萧云庭看着田景兰行礼,面上的笑意变淡,抬了抬手,摸了摸戚元的头发,转身带着太监侍卫们走了。
戚元便转过头来看田景兰:“出去一趟,看起来大有不同啊。”
语气很亲和。
田景兰心里的紧张就去了几分,同样露出真切的笑意:“是,托了太孙妃的福,我真的看到了很不一样的世界。”
她看过济南的趵突泉,也看过威海的日落,实在是大开眼界。
原来人的眼界打开的时候,看世界的时候心情是不同的。
戚元见她眼里亮亮的,忍不住也笑了:“那很好啊,真是恭喜你。”
田景兰跟着她在葡萄架底下的石凳上坐下,轻声说:“太孙妃,您真的很与众不同。”
连翘和白芷上来送茶水点心,戚元就噙着几分笑意的看着她:“看来看过世界了,连嘴巴也会变甜。”
两人对视一眼,田景兰率先笑出声来。
她跟戚元说起自己跟着舅舅去过的地方,也说路上的见闻,而后才提起了赖成龙:“赖大人好像对东瀛的事情也很感兴趣,其实我年后也打算跟着舅舅去东瀛的。”
田景兰说要去看山河,这还是戚元之前跟她说的。
但是听说她要去东瀛,戚元还是有些震惊:“你要去东瀛?”
“我舅舅说,东瀛那边的樱花很漂亮,所以我也想跟去看看。”田景兰托着下巴:“反正在我娘把我嫁出去之前,能多走几个地方,就多走几个地方吧。”
戚元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说法。
多走走多看看不是坏事,人如果有追求,就应该努力去实现。
她忽然说:“那你跟何大人为何不跟着赖大人的船队一起去呢?这样安全还有保障。”
田景兰有些惶恐,急忙摆了摆手:“这还是算了吧,我觉得赖大人怪吓人的。”
第855章 ·回头
戚元有些不大能理解。
田景兰扑哧一声笑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福至心灵的说:“太孙妃殿下当然不会有我们这等俗人的感觉了。”
毕竟她觉得戚元跟赖成龙都是一样的人物。
其实萧云庭的手段更加酷烈,江西洪灾的时候他手起刀落轻飘飘就能杀掉几乎半个省的官吏,可问题是,萧云庭手段杀伐果断,但是外表却太过清俊谪仙了,而且桃花眼看树都好像带着几分深情,就冲淡了他身上的那种可怕。
可戚元和赖成龙不同,他们两个身上都透露着不好惹,惹我你就死的气息。
关于这一点,田景兰觉得自己其实是非常有发言权的。
她摆了摆手:“他看我的眼神像是随时准备咬断我的脖子。”
戚元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对于这一点不大有具体的观感。
但是她尊重田景兰的选择,所以只是笑了笑:“那你可得自己注意安全,海上并不太平。”
田景兰当然也知道这个,她倒不是很担心:“我舅舅也是行家里手了,再加上他好似还认识一些人,应当没问题的。”
戚元若有所思。
田景兰这一次进宫心态放的很平,而且越是说到后来就越是放松。
所以她起身告退的时候,还眨了眨眼睛看着戚元:“太孙妃,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戚元含笑挑了挑眉:“算。”
田景兰便笑的眉眼弯弯,愈发觉得当初自己选择站在戚元这边真是做的最对的选择。
她出了宫才回到家,田夫人便已经紧张的等着了,焦急的看着她的神情:“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吗?”
“您放心吧。”田景兰安慰母亲:“太孙妃娘娘早就不介意从前的事了,以后我们安分守己,一切如常就好了。”
她是真的觉得这样平平淡淡的过日子挺好的。
总比之前在宫里的时候要察言观色,要听田太后的,要算计人心好的多。
田夫人看着她点点头:“那就好,那你的亲事......”
田景兰不大想那么快成亲了,她握住田夫人的手:“娘,暂时等一等吧,现在太后娘娘病重,咱们怎么也是太后娘娘的娘家人,您这个时候给我相看亲事怎么成?”
也是,虽然田太后早不把他们当成娘家人,派人暗杀他们。
但是明面上这些事是不能提的。
既然回京了,当然还得赶去五台山拜见拜见太后娘娘。
田夫人的心情沉了下来,也没心情再说亲事了。
田景兰就松了口气,不过这口气还没松多久,就又提起来了-----赖家派了人过来,说是赖夫人想请她过去品茶。
田夫人有些受宠若惊。
现在谁都知道,田家因为田太后的缘故被牵连,他们低调回京以后,连亲友都少上门来,就怕被连累。
赖家何等身份?
父子两代御前红人,如今炙手可热大权臣,竟然来请自家闺女去做客?
田夫人转过头盯着自家女儿,一时之间目光灼灼。
田景兰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有些无奈的叹了声气:“娘,我也知道赖家很了不得,不过您还是别想太多了。”
她心里有数,前脚她才给赖成龙送了舅舅的那些游记和记载,后脚赖夫人就有邀约,很可能是赖成龙假借赖夫人的名义,有事情要问她。
她当然也不会拒绝。
跟赖家交好百利而无一害啊。
倒是端王妃听见消息,忍不住皱眉:“赖家请了田景兰去做客?”
管事小心翼翼的应了一声是。
端王妃就啪的一声将杯子给摔了。
赖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前些天还因为相看亲事跟自家闹的不欢而散,现在就请别的女孩儿上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