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长大?
向蓉几乎都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可她到底也没有真的笑出声,只是低声啜泣。
高夫人安慰了好一会儿,才委婉的说:“蓉姐儿,这件事,是不是迟一些再告诉你娘家?”
她看着向蓉,一脸的忧虑:“我也知道这件事是那个混账的错,但是你们总是要继续过日子的。你是个好孩子,委屈你一阵......好不好?”
虽然这件事最终肯定瞒不过去,但是通知的前后肯定是有影响的。
过一阵子再说,向家也不会太过恼怒。
向蓉一副十分疲倦的样子:“我都听您的......”
高夫人终于松了口气。
而后又去祠堂看高祥。
到底是亲生的,她见到高祥所在小房间里,就忍不住:“你看看你自己折腾出来的破事儿?!如果不是你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根本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高祥有恃无恐。
他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就算是爹娘再生气,也会站在他这边,毕竟他才是亲生的。
说到底,爹娘之所以生气也是因为这件事会影响高家的利益,怕跟向家闹僵,怕作为闺蜜的太孙妃会找麻烦。
但是高祥自己不担心这些。
在他看来,咸宁郡主是宗室,天然就和皇室是一体的。
只要他最终娶到了咸宁郡主,向蓉的事儿就根本不算什么事。
他冷冷的说:“娘,我不要跟她在一起了。”
高夫人一口气险些上不来,啪的一下打在他肩膀上:“怎么跟你说你都不听了是吧?”
她气的心口痛:“咸宁郡主哪里真的能看上你?你想什么呢?”
高祥有些不大耐烦,丝毫不让的据理力争:“娘,她要是看不上我,就不会写那些信给我了!她难道不怕我到时候把这些信放出去吗?”
高夫人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你敢吗?就算是她不跟你在一起,你敢放出去吗?王府会让你放出去吗?”
高祥怔住。
高夫人的语气也沉下来:“你做了一件大蠢事,阿祥,你忘记了,你是怎么出的端王府的了吗?”
高祥欲言又止。
他当初的确是因为送了咸宁郡主家传的名琴,然后就被端王妃客气的‘请’走了。
高夫人坐在圈椅里,透过昏黄的灯光去看自己的儿子,带着几分怜悯:“我跟你父亲都已经老了,阿祥,你若是还是这副样子,以后家里怎么办呢?”
高祥倔强的低下头没有吭声。
高夫人就忍不住苦笑,摇了摇头看着他:“现在你已经害的蓉姐儿小产了,你看京城还会不会有消息传来吧。”
高祥的脸色阴晴不定:“一定会的!”
钻了牛角尖的人,是听不见别人的话的。
高夫人有些失望的看了自己儿子一眼,也不再多说。
反正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下子就会了。
吃点苦头也是好事,至少以后就知道人心多变了。
天色暗了下来,高祥更加烦躁,也更加坐立难安。
他不是真的傻子,当然不会觉得自己亲娘会害自己。
可是只要想到咸宁郡主可能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自己,是真的在骗自己,=他就觉得难以接受。
怎么会呢?
咸宁郡主把他送的那些小玩意儿都保存的那么好。
如果不是喜欢他,怎么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再说,他当初从端王府离开的时候,咸宁郡主分明也是舍不得的。
天井的风刮个不停,高祥沉默的盯着自己的手指,正在迟疑是不是要写信让人送去京城,就听见自己的小厮杜仲在门外敲门:“少爷!”
是杜仲!
高祥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拉开了门问他:“怎么了?”
第873章 ·陈仓
杜仲小心翼翼的压低了声音:“少爷,咸宁郡主有消息了......”
有消息了?
高祥诧异的挑了挑眉,这才觉得心脏跳的飞快:“怎么说?”
“郡主来信,说让您去京城找她。”杜仲压低声音:“让您去京城提亲!”
什么?!
高祥一时怔住,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这么突然?
他问:“信呢?”
杜仲挠了挠头:“没有信,是二老爷身边的人回来送的口信,就是这么说的。”
说着,他又迟疑的说:“郡主的人说,让您一定要先把家里的麻烦解决掉。”
也是,这种让人上门提亲的事儿,怎么能写信?
咸宁郡主之前写的那些信,也都很注意,并没有任何能让人抓住把柄的地方。
这是她的作风。
高祥跃跃欲试,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家里的麻烦说到底就是向蓉啊。
想到向蓉,高祥就觉得恼火。
他根本就不应该娶她的。
当时要是等一等就好了。
不过现在也不迟。
他冷声问:“少夫人还在吃药吧?”
杜仲应了一声:“夫人才请过大夫来府里呢,说是少夫人这样的情况,至少也得调理一年半载。”
高祥不关心这些,他吩咐杜仲:“去买些黄精来。”
杜仲吓了一跳:“少爷......”
黄精是补药,但是却活血。
现在向蓉刚刚小产,要是吃了黄精,那可能会死人的!
高祥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说的话不管用了?”
杜仲挠了挠自己的头,低声应是。
但是出去之后,却并没先按照他的吩咐去买黄精,而是去了向蓉的院子。
向蓉冷笑出声,看着气的发抖的向妈妈低声说:“看到了吗,妈妈?他巴不得我死啊!”
向妈妈的眼泪都下来了,她做梦都没有想到高祥会恶毒到这个地步。
之前的那一次就已经很不能原谅了,结果高祥竟然还觉得不够。
现在竟然还要继续给向蓉下药!
她气的咬牙切齿:“姑娘说得对,他已经不是人了,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等下去,那就是坐以待毙。
高祥这种人是没有心的,他没有任何的底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向蓉抿了抿唇,吩咐向妈妈:“让杜仲照着他说的去做吧,然后就按照计划办事。”
如果说之前向妈妈还有一点儿犹豫的话,现在的向妈妈是半点犹豫都没有了。
不杀了高祥,那么死的就是她们。
她低声应是,转身出去就吩咐杜仲:“按照他说的去做。”
说着便不动声色递过去一个荷包:“这里是三百两银子,等到事成之后,另外还有七百两银子,是你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数目了。”
如果不是这么大的好处,也收买不了高祥的心腹。
杜仲忙不迭的应是,默默地将荷包揣在怀里。
紧跟着就去药铺抓了药。
高祥也丝毫没有手软,毫不迟疑的吩咐他:“加到少夫人的药里头去。”
当天晚上,向蓉的情况就急剧恶化,开始下身出血不止。
高夫人惊得半条命都没了,急急忙忙的去向蓉那里守着,又忙让人快去请大夫。
而祠堂里的高祥却趁着这个机会出了门。
杜仲早就已经从马厩把他的马弄出来了,守在侧门等着他。
高祥出来便径直上了马背。
杜仲急急忙忙的问:“少爷,我跟着您吧,您一个人怎么行?”
高祥摇头,不假思索的就拒绝了:“不用了,你守在祠堂就是,我去了京城,自然有二叔在。”
他要是把杜仲也带走,家里一定很快就发现他不见了。
太麻烦了。
杜仲只能低声应是,站在原地看着他骑着马飞奔而去,消失在了小巷尽头,才转身回了府中。
高夫人吓得心脏都快停跳了,来来回回的在花厅里踱步,好不容易才等到大夫出来,急忙问:“怎么样了大夫?”
向蓉是真的不能出事啊!
罗平安来的时候,话里话外都暗示太孙妃很重视这个闺中密友。
如果向蓉死了,不说向家找麻烦,太孙妃那儿也不好交代。
她真是急死了。
大夫的语气十分严肃:“夫人借一步说话。”
高夫人有些错愕,但是还是将底下的人都给屏退了。
大夫这才说:“夫人,本来少夫人虽然小产,但是身体情况不错,只是有人在她的药里加了分量不轻的黄精,才会导致少夫人大出血,险些丧命。”
什么?!
高夫人下意识的攥住了手。
她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大夫是什么意思。
但是同时一颗心忍不住直直的下沉。
谁能在府里给向蓉下药?
谁巴不得向蓉死?
高夫人的右眼皮控制不住的突突突的跳,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她扯了扯嘴角,却根本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