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还轻声说：“其实，咱们当地这个溺婴的事儿的确是比别处要严重，太丢人了些，咱们既然要开始花钱建造女子学堂了，不然干脆再开设个善堂，接收那些被丢弃的女孩儿......”
这样一来，人心都是肉长的，能丢掉善堂让善堂养，那些人也不必再把孩子给溺死了。
张夫人的眼皮跳了跳，立即就有点儿兴奋。
果然三个臭皮匠合成一个诸葛亮，这个主意实在是不错！
她立即就松了口气，等到跟众人商量的差不多，便去求见了戚元。
戚元心情不错。
她刚收到了向玠的书信，知道他已经成功的收拾了高夫人，将向蓉接回京城。
其实在她看来，婚姻不顺就该如此，一拍两散，绝对不要吊死在一根藤上，抱着跟谁过都一样的想法。
何况高祥还是个心狠手辣的蠢货。
现在向蓉能够这么想得开，有点出乎戚元的意料，但是又让戚元很欣慰。
女子就该如此，才能过的好一些。
白芷替她擦干头发，见她高兴，就也忍不住笑了笑：“娘娘也就是最近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成亲之后，戚元虽然还是说杀人就杀人，但是毕竟是当上了太孙妃，最近都风平浪静。
以至于连白芷这种跟在戚元旁边的丫头都觉得有点不习惯了。
她家太孙妃是腥风血雨的体质，走到哪儿都得出事儿。
最近很长一段时间没出事了，上次杀人还是去白云观把咸宁郡主给杀了。
这隔得其实有点儿太久了。
她玩笑的笑着说：“难道您都没有用武之地了？”
戚元瞥了她一眼：“你好似很失望啊？”
白芷忍不住笑着摆手：“没有没有，就是有点儿不习惯。”
她是看着自家大小姐从庄子里回来杀出一条血路的，几乎是十步杀一人的程度，从京城杀到江西，再从江西杀回京城。
她以为这一路上也不会太平呢，可这都已经路程过半了。
戚元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那你不必不习惯，这一路绝不会太平的。”
前半段路越是风平浪静，后半段路就越是可能出事。
她靠在椅背上，想到京中盯着顺子的端王府的人，轻笑了一声。
怎么还不出手呢？
倒是真够能忍的啊。
不过也不要紧，她能等。
主仆俩说了会儿话，连翘就进来禀报说是张夫人来了。
戚元挑眉说了一声进。
张夫人便忙进来，行了礼之后就恭敬的递上了一本名册，轻声说：“娘娘，这是当地士绅夫人愿意参与的名册，还有愿意捐款的数目，都在上头了。”
她花费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整理好这些，此时也跟戚元说了周夫人的意见。
其实戚元跟张夫人谈过话之后，就知道这是个很聪明的女人。
所以如今张夫人手脚这么快的就已经给出了结果，她也并没有什么意外。
让她意外的反而是那个周夫人，真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善堂啊......
说起来其实比女子学堂都要更好一些。
她立即就点了头，夸赞了几句：“十分不错的法子，诸位真是有心了，明儿劳烦张夫人带诸位夫人们来说说话。”
第901章 ·双方
萧云庭倒是觉得可行。
他也并不觉得戚元直接插手政事，甚至还有想要让官夫人们参与政事的事有什么不对。
只是他还是提醒了一声：“不要许诺她们什么，也不要公开说她们做了好事便能赢得诰命。”
政治上的厮杀从来不是看谁对谁错。
别看现在戚元的想法都是好的是正确的。
但是政策这种东西，从来不会所有人都说好，它执行起来会有无数的不可估计的变量。
好事可能会变成坏事。
从而变成别人来攻讦你的把柄和理由。
男主外女主内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千百年来都不曾更改过。
这么多朝代，也不过就出过一个武皇而已。
但是武皇后期照样也被神龙政变赶下了台，且根本无法解决继承人问题。
萧云庭当然知道戚元的野心，也乐于跟她分享权力。
可他更希望一切水到渠成，慢慢的来。
而不是做的太过激进，引发有心人的攻击。
戚元素来一点就通，萧云庭这么一说，她马上就明白了萧云庭的意思，也没有任何误会。
她笑了一声：“我知道了。”
萧云庭就轻轻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发：“既然你已经决定要让当地贵夫人们办善堂和学堂，那咱们就多留几天。”
总得看着她们把框架给做起来，否则谁知道他们走了之后事情还做不做？
戚元也是这个意思，她靠在萧云庭肩膀上有些感叹：“萧云庭，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像是个太孙。”
不，不仅不像是太孙，简直都不像是皇家的人，也不像是普通的男人。
他好像天生就是为了她量身定做的一样，她做什么他都喜欢都支持。
这种感觉太难以言喻了。
她这样自制力强的都有些变态的人，也禁不住他的温柔细致，忍不住放松警惕。
萧云庭抿了抿唇，垂眼看着她，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深情又耐心的说：“我在你面前，本来就不是什么太孙，只是萧云庭啊。”
只做她的萧云庭，只在她面前做萧云庭。
或许把爱常常挂在嘴边显得太过可笑了，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他在她身边的时候，一颗心全都挂在她一个人的身上，眼神也是。
他也没有想过要改。
戚元的脸就有些发烫，伸手抚过他的眉心，眼神落在他过分俊美的脸上，低声说：“那你要一辈子都这样，不要变成我不喜欢的样子。”
萧云庭立即就知道戚元想到了高祥。
他根本连眉眼都没动一下。
都说男人之间都爱抱团，十分能共情男人。
可实际上并不是如此。
男人也分层次的。
萧云庭从头到尾都看不上高祥这种人。
不说对妻子的态度，只说他那灾难的脑子，他就觉得这种人活在这个世上也是浪费粮食。
所以他就抱着戚元倒在贵妃榻上笑了一声：“那你尽管放心，我的底线绝不至于低成那样。”
这倒是，戚元心里也要赞同这个说法。
她心里因为向蓉和高祥的婚事而产生的那点情绪也终于烟消云散。
是啊，为什么要看不开？
不过就是遇人不淑罢了。
有她在，有向家在，向蓉一定可以重新开始。
该庆幸向蓉脱离苦海才对。
她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回京城去给向蓉，自己则认真的翻看了礼部呈上来的各地弃婴塔的文献，随即心中有了新的认知。
等到第二天，她便如约见了张夫人带来的一行贵夫人们。
有了之前的经历，各家夫人们都准备的十分齐全，争先恐后的献上自家的点子。
有人说自家有地方可以建善堂的。
也有人说自家有果园，需要花匠的，花匠都是从小培养云云的。
张夫人观察着戚元的脸色。
戚元阖上了她们递过来的册子，很是给面子的笑了：“都不错，诸位能够如此支持，本宫心中欣慰。”
说着就垂下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只是，诸位都十分的真诚，就连这善堂的地方，各家就都抢着要出......”
周夫人急忙开口：“娘娘，我们周家在郊外就有数十亩的庄子，处处都需要人......”
戚元笑了：“既然如此，那善堂，就让周夫人您来担任主理人，如何？”
啊？
就这么简单吗？
周夫人一时有些不可置信。
她还以为要打破头呢。
果然，张夫人马上就有点急切：“娘娘！”
这种事，怎么能让别人专美于前？
张夫人可是准备了许久了！
她有点儿急躁。
戚元含笑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而后才挑眉：“善堂开一家怎么够？本宫倒是觉得，需要两个主理人，张夫人你带着官夫人们开一家，周夫人则带着士绅夫人们开一家。”
她脸上含笑，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各家收留了多少女婴，成长的情况如何，都需要详细记载，每个季度让人报上来，你们看如何？”
善堂这种东西不是一家一户能办的好的，肯定需要不少人家筹措银两。
筹措的银两也是个大问题。
怕就怕有人会在这上面打主意，还有那些孩子们的主意。
所以，倒不如就分作两拨。
彼此之间还可以互相监督和掣肘。
也可以让他们生出比较的心思，好好的对待那些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