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只要一个眼神就足够默契的了解对方的意思。
的确是如此,戚元也不信这个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
出现这么严重的倭寇进犯的事,实在是很像故意调开萧云庭。
或者说,是想把她和萧云庭分开。
他们分开,意味着他们的人手也要分开。
各个击破总比一起对付要好的多吧?
也不是不能理解。
她冷冷的扯了扯嘴角,千言万语,到了嘴边都化作两个字:“放心。”
她能保护自己,能让对方有去无回。
萧云庭就笑了,外面青锋小心的喊了一声殿下。
肯定是钱源他们都等不及了。
萧云庭站起身,握了握戚元的手:“一切小心。”
戚元嗯了一声,跟着起身送他出门。
到了院子门口,当地官员已经由张大人带着到齐了,齐刷刷的跪在地上行礼。
萧云庭摆了摆手,又冲着戚元点点头:“你先进去吧,晚上风大。”
两人再次对视了一眼,戚元并没有多说,简单的嗯了一声,看着官员们齐刷刷的跟在萧云庭背后走了。
突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殿下还提前走了,剩下的人说不慌那是假的。
跟着钦差队伍出行和自己出行,那可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
白芷不由得就有点儿发慌。
连翘也是,小心翼翼的看着戚元。
书桌上摆放着的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戚元收回目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桌面,看着白芷低声说:“去请我表哥进来。”
羽林卫的指挥使就是王鹤。
只怕接下来都要经历严格的考验了。
白芷自己心里也知道这一点,忙答应了一声,飞快的跑出去叫人了。
王鹤也忐忑,接到消息说松江府出了大事,倭寇肆虐,他都吃了一惊。
实在没想到朝廷派出太孙带着钦差队伍负责海防,人都还没到海边,先被送了这么大一份礼物。
事态紧急,松江府那么多百姓,总不能让事态扩大。
太孙先赶过去是人之常情。
他紧张的是,他得跟着戚元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直觉让他意识到,一定会有大事发生。
=深吸了一口气,王鹤快步进了戚元的院子,就见戚元正在看舆图。
他忙喊了一声:“太孙妃。”
戚元二话不说,伸手将舆图交给他:“表哥,你说,如果有人要在路上设伏动手脚,在哪里最合适?”
啊?
怎么一来就问这个问题?
难道是已经确定一定会被伏击了吗?
还是说戚元提前听见了什么风声?
他有点儿紧张:“表妹.....对方是谁?”
戚元看了他一眼:“可能是海匪,也有可能是看不惯我的人,但是看不惯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我很难回答你这个问题。”
......
王鹤服了。
他真不该问自家表妹这个问题。
的确,以自家表妹这走到哪杀到哪儿的性子,仇人可以说是遍布天涯海角。
谁知道会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来浑水摸鱼呢?
提前做好准备总不会错的。
他认命的开始帮着戚元看舆图。
而后很正经的分析:“九省通衢,这一片还是平原,不太好设伏......”
毕竟船两岸都是一马平川的,看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手指停在赣江,皱眉说:“但是到了青州,一切就不同了。”
江西什么都不多,就是山多。
一座又一座的山,在岸边高山林立,水流湍急。
虽然不能跟蜀道难相比,但是其实也差不离了。
有些地方角度之刁钻,真的只有猿人才能上去。
所以就导致了一个非常特别的东西存在------山匪。
这些山匪们插旗为盗,风声松了的时候就下山四处打劫,风声一紧,他们在山上到处散开,根本连踪迹都难找寻。
官府要攻上去也太难了。
四处都是山,除了山就是水。
等你费劲巴拉的召集了人手攻上去,不说能不能成功从高山林立的地方找到大本营,找到了,人早跑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而后你一走,人家就又聚在一块儿,重新插旗。
这么多年了,官府也不是没有努力过,但是换了一拨又一拨的官,山匪始终无法杜绝。
为了这个,连江西的总督都换了好几个了。
如果说要在中途找麻烦的话,那这里就很合适。
王鹤犹豫着看了戚元一眼:“表妹,如果真的.......”
那很难对付啊。
戚元笑出声来。
然后她动了动脖子,拳头攥在一起,手指关节捏的咯咯作响。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那个声音,王鹤忽然觉得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简直是一瞬间凉意就从脊梁骨爬升起来。
怎么忘了?
这个杀神最近在救孩子,可不代表她真的就是改行做善人了。
第911章 ·尾巴
王鹤觉得自己当初被戚元抓了壮丁,跑去东宫对付太子的那种毛骨悚然感又回来了。
果然,最近这一路走来的平和都是错觉。
他就知道鲁智深不可能一夜之间变成林黛玉。
他家表妹真是藏得深啊!
戚元不知道他的内心戏,微微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那好得很啊,我就怕他们不来找我的麻烦。”
......
王鹤总觉得心好累。
怪不得表妹来之前要让自己跟着呢。
原来就是为了起这个作用的。
但是虽然心好累,明面上他还是十分配合的,急忙点了点头,抿着唇看着自家表妹:“我总共才五百人.....娘娘,人数会不会少了些?”
戚元有点儿疑惑的看着他:“表哥,你不会觉得,来对付我们的人会很多吧?”
她嗤笑一声,手指从舆图上滑过,冷冷的眯了眯眼:“最多不过就是两三千的山匪,而且也不可能倾巢而出,总要有人守着大本营的。”
话是这么说......
但是他总觉得表妹实在是太过风轻云淡了。
问题是这真的不是该风轻云淡的事儿啊!
他深吸了口气:“五百人打一千人,也有点儿费劲,而且那帮山匪听说全都很擅长水性.......”
戚元阖上了舆图,淡淡的打了个哈欠:“没事儿,不急。”
王鹤:“.......”
他不是没事儿和不急的意思。
算了跟表妹说不清楚。
他表妹怎么可能知道着急和害怕。
事实上,戚元也是真的一点都不着急,因为她还再留了三天,把善堂事宜的尾巴给收拾好了,才重新启程。
张夫人和周夫人都没有因为戚元的了离开心态就松懈。
主要是,这位太孙妃真的是个极度精明的人。
两个善堂,两方不同的势力,互相比较又要互相掣肘。
哪个不好到时候一目了然。
尤其是戚元还特意笑着提醒,说是等到她回了京城,就要为善堂开的更好的那一方请封。
这是什么意思?
一来是督促她们双方竞争,让她们都在这善堂的事上尽心尽力。
二来是为了让她们互相监督对方。
哪怕是为了最后去京城请封,她们也一定会用尽全力。
想通这一点,不管是周夫人还是张夫人,都对这个太孙妃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送行的时候,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如果让戚元继续待下去,总觉得好像是要发生什么事似地。
船上的生活实在是有些无聊,戚元一如既往,并不怎么出船舱,有了空就看书。
船出了长江流段,白芷和连翘她们的心里就愈发的忐忑和不安。
这种知道肯定会有事发生,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生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山匪们到底什么时候来?
船上这些人手够吗?
羽林卫大部分都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本事虽然不错但是却大部分都没下过水,可实在是不擅长水战啊。
如果打起来,真的打得过吗?
大家心里都有同样的担忧,偏偏太孙妃殿下还是稳坐钓鱼台。
到后来,连翘实在有点忍不住了,低声问:“姑娘,真的不用提前做准备吗?”
怎么会提前不用做准备?
戚元轻笑一声,挑眉说:“去让表哥过来一趟。”
王鹤来的时候,戚元在窗边看着河岸上的风景。
如今两岸也没有别的风景,其实就是无边际的高山。
王鹤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恭敬的喊了一声表妹。
戚元嗯了一声,开门见山的说:“表哥,有发现不对吗?”
离开武陵府之后,她们的船已经经过了四个渡口,每一个渡口,船都需要停下补充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