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这些东瀛人是不会管你的，你若是不按照他们说的做，他们当场就能杀了你。
何况本来就有把柄被握在人家的手里。
深吸了口气，他忍住想要呕吐的心情，抿了抿唇沉声说：“要我怎么做？”
玲珑斜睨了他一眼，似乎是早就已经想到他会妥协，脸上还带着几分不屑和笑意。
高拯紧紧攥着拳头，却又只能忍气吞声。
“你等着我们的消息吧，到时候自然会被有人通知你应该怎么做。”
玲珑说着就站起身来，回头又看了高拯一眼：“你可得记住邱汉清现在的下场，我劝你，不要不识时务。”
邱汉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高拯的右眼皮顿时剧烈的跳动了几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气的厉害，一只手捏着杯子，似乎是要把杯子给捏碎。
服侍的人上来看到他这个样子，吓得小心翼翼喊了一声老爷。
高拯这才深吸了口气，砰的一声将杯子扔在了桌上，杯子顿时就摔的四分五裂。
伺候的人一声都不敢吭，忙蹲下身去收拾杯子碎片。
还是高拯冷冷的喊了一声：“不必再收拾了，你先下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
下人急忙应了是，弓着身子退了下去。
院子里就只剩下了高拯一人，他抬眼看着院子里那颗榕树，又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开始东升的太阳，心情沉重。
玲珑倒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在她看来，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神而在那里纠结的人简直愚蠢至极。
人做事，只看成功和失败。
失败了的话马上就要死，甚至都等不到所谓的神的惩罚。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有那么多的顾忌？
大周的人就是读那些乱七八糟的书读的太多了，以至于人都变得愚蠢和腐朽。
天天守着那一堆所谓的规矩，可结果换来的是什么？
他们分明国力不弱，可是不管是在沿海还是在面对瓦剌的时候，总是显得十分的被动。
守着那所谓的信义。
国与国之间哪有什么信义可言？
真正相信的人才是蠢蛋。
所以，戚元救了她，对于她来说也没有丝毫值得感激的地方。
是她自己安排的得当，是她自己的演技好，她得到戚元的信任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戚元死在她手里，只能说明她的手段了得。
她没有丝毫可内疚或是手软的理由。
她回到秦家的时候，秦大人正在对秦川吩咐：“你替我上门去看一看，送一根老参，就说我就不亲自过去了，让邱大夫人节哀顺变，保重身体吧。”
他现在也头痛的厉害呢。
从织场的事情过后，他就觉得戚元对他一直都不冷不热的。
天地良心，他可是真的下定了决心投靠戚元这边的啊！
可结果反倒是被徐海坑了一把。
现在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变成屎了，真是越想越烦。
秦川也知道自家老爹烦躁的厉害，并不跟老爹抬杠，应了一声，老老实实的带着礼物去邱家了。
出门的时候还恰好碰上了马琨。
马琨是来找秦大人的，见到秦川，就问：“这是去哪儿？”
秦川叹了口气：“去邱家，听说邱世叔怕是不行了，我过去瞧瞧。”
好歹以前也是一伙儿的。
其他世家也都跟自己当地的官府比较亲近。
邱家一直在惠州，自然跟秦家走的最近的。
马琨也明白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那就去吧，去了也别说太多，他们家也乱着呢，你就当去走一趟就行了。”
秦川点点头。
第1012章 ·神明
马琨径直去了秦大人的书房。
秦大人心情不顺，见到了马琨，就更是唉声叹气：“你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
“问问太孙妃到底最近都在干什么。”马琨眉头紧皱，只觉得心口堵得慌：“咱们难道就这么干耗着，什么都不做？”
他们不做，问题是徐海不可能不动啊。
现在家破人亡的是邱汉清，但是下一个呢？
下一个可能就轮到他们自己了！
这哪儿能坐得住啊！
秦大人苦笑了一声：“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难道能打听的到太孙妃那边的消息？”
马琨头都大了，如果不是觉得自己像现在是在戚元的地盘上，生怕被戚元听见他正在背后蛐蛐，他是真的想要骂人了。
这算是什么啊？！
当初是戚元逼着他们帮忙站队，还坑杀了徐海那么多的人。
现在他们已经把徐海彻底给得罪了，没法儿回头了。
结果戚元就转头翻脸不认人了，压根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太过分了！
秦大人觉得喉头有些痛，见他也着急上火，只能皱着眉头：“行了，你自己脑子放清楚一些，别以为就万事大吉了。”
他说着，抬眼往旁边看了一眼，轻声说：“我现在倒是忽然觉得，事情未必就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马琨不大明白他的意思，还以为他是被气疯了，冷冷的说：“那是什么意思？”
是什么意思，秦大人也很难解释。
他摇了摇头：“先看看吧。”
另一头，戚元刚忙完，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脖颈，抬起头就听见窗外传来一阵阵笑声。
正好玲珑进门，她就笑着问：“外面是在干什么？”
玲珑脸上也带着笑意，轻手轻脚的将茶盏放在戚元桌上，笑着说：“回夫人，是白芷姐姐她们发现了一只猫儿，正在逗着玩儿呢。”
戚元哦了一声，似乎也觉得很有意思，出了房门站在廊下。
果然有一只橘猫正趴伏在白芷身下伸懒腰，没一会儿喵呜了一声，忽然蹭的一下窜上了墙头。
大家惊呼了一声。
连翘有点埋怨：“你看看你，把它吓走了！姑娘都才出来呢！”
白芷也没想到猫儿跑的那么快，忍不住也有点儿懊恼：“我也没料到，原本还以为它一点儿都不怕人，才逗着玩的。”
阿黄在京城，她们都知道戚元这个人性子安静，因此好不容易发现一只自己跑来的猫，就很想让戚元看看。
戚元笑了笑：“行了，一只猫儿而已，没看见就没看见吧。”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蔚蓝的天：“今儿天气倒好，并不冷，你们去把茶水点心拿出来，我们在这外面晒晒太阳。”
白芷和连翘急忙答应了。
玲珑忽然呀了一声，指着墙头：“夫人，猫儿！”
戚元抬头看了一眼，就见刚才消失了的那只橘猫又出现了，而且这次嘴里竟然还叼着一只小猫儿。
没一会儿，它纵身一跃，将小猫放在了白芷跟前。
白芷吓了一跳，试探着看了看那只橘猫，睁大眼：“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连翘就笑了：“这还不明白？这是觉得跟你玩的好，所以送你一只小猫儿让你养着的意思。”
啊？
小猫儿还很小，眼睛都还没睁开，像只小老鼠似地。
白芷迟疑着看着戚元。
戚元见她那样子，就知道她大概是不忍心的，就点了点头：“养着吧。”
反正在惠州呆的时间只怕是得很长很长。
先暂时养着，也没什么坏处。
白芷轻笑着答应了一声：“那，那我去给它找个窝儿。”
说着，就用裙子将小猫兜着去后院了。
玲珑低头给戚元放点心：“白芷姐姐真是好心，跟夫人一样！”
戚元吹了吹茶盏里的茶沫，垂下眼没有说话。
玲珑就又笑着凑趣：“我们这儿快过年和过年那会儿，到处都热闹的很，妈祖娘娘的仪仗出巡的时候，不仅是猫儿狗儿都能在路上看热闹，还有许多的鸽子呢。”
戚元这回果然有点儿兴致了，她问了一句：“妈祖娘娘庙？”
“是啊。”玲珑满脸都是笑意：“您一路走来，应当也多少知道，咱们这儿，大家都信妈祖娘娘的。”
连翘也点头：“是啊，我们一路走来，这附近好多都是妈祖娘娘庙，倒是别的寺庙或是道观，倒是见得少。”
“也有的。”玲珑笑着解释：“只不过我们这里大部分人都靠着打渔为生，因此都信奉海神娘娘，也就是天后妈妈。”
戚元哦了一声：“那倒是可以去看一看。”
“妈祖娘娘很灵验的。”玲珑眨了眨眼睛：“尤其是我们这里还有天后宫，是附近最大的妈祖娘娘庙，每年都有不少其他地方的人专程来这里祭拜的。”
连翘其实问过了也就算了，转过脸看着戚元：“姑娘也知道天后宫吗？”
戚元嗯了一声：“知道。”
她要来兴建水军，怎么可能不打听清楚当地习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