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比上次还要夸张。
上一次戚元还是用计谋,并没有正面跟人对战,杀了人家两千人。
这一次,戚元是正面跟海匪倭寇对上,不仅将人拒在城门之外,而且还把来人几乎屠杀殆尽。
他站在这儿,似乎都能闻到扑面而来的浓厚的血腥味。
不,不是似乎,而是真实的。
风裹挟着浓厚的血腥味扑到他的鼻间,他觉得自己的手都有点发颤。
戚元却已经转过身看向秦大人了:“收拾战场,让马琨清点杀敌数量,报上来送给朝廷,论功行赏。”
秦大人深吸了口气,急忙应是。
戚元已经转身下楼了。
一夜没睡,她其实略有点儿困乏。
但是从城门口一路回到知府衙门的路上,她看到路边摆开的摊子。
听见外头有百姓议论纷纷。
说的无非就是城外的战场。
有百姓几乎是大声的喊着:“以后都不怕走夜路了!那些倭寇,再也不敢来欺负咱们了!”
戚元垂下头轻轻笑了一声。
是啊,凭什么在自己的国土还要被那些人欺负?
有她在,以后这样的事就再也不会发生。
她看着路边的百姓们兴奋的样子,同样也觉得心中安慰。
等到回到知府衙门的时候,妈祖娘娘庙中的耆老们也都在。
他们诚惶诚恐的跟戚元道谢。
对他们来说,妈祖娘娘是不容冒犯的神祇,比他们的性命都要更加重要。
而昨夜,如果不是戚元发现的早,将奸细捉出来,那都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戚元摆了摆手:“这些都是小事,我想问一问诸位,今年捐献银钱的账本,能不能让我看一看??”
账本?
大家都有些意外,没想到戚元忽然提出要看妈祖庙乡贤们捐助的账本。
但是这也没什么不能看的。
在闽地,大家做什么坏事,都不会坏到妈祖娘娘头上。
耆老看了众人一眼就点头,让人回去取账本来。
又有些奇怪的看着戚元:“不知道娘娘要账本是......”
“杀人。”戚元微笑:“让那些不尊重妈祖娘娘,却企图用一点银子来换取荣华富贵和良心安宁的人付出代价。”
啊?
耆老打了个冷颤。
他有点不大明白戚元的意思,但是不明白也不要紧。
杀人两个字却是听得懂而且听的清清楚楚的。
太孙妃娘娘的意思是,这账本里的人,还有跟这件事有牵扯的人吗??
当然有。
戚元端坐其上,手指在桌面上敲击,显然是在思索。
没一会儿,房门忽然被敲响,顺子带着兴奋的声音响起:“娘娘!三少爷带着人回来了!”
戚元立即挑眉:“带进来。”
顺子立即响亮的应了一声是,随即花厅的门就被打开。
门才被打开,几个人就几乎是轰的一声倒在地上。
大家吓了一跳。
耆老们也急忙站了起身。
惊惶不定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有个耆老惊慌之余还忍不住咦了一声:“这不是,这不是高.....高小尚书吗?!”
戚元哦了一声,意味深长的问:“高,小尚书?”
耆老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一时有些慌乱。
但是见戚元饶有兴致的朝着自己看过来,又急忙解释:“是是是,是刑部尚书的孙子,所以,所以我们大家,大家都叫他小尚书。”
戚元嗤笑了一声:“原来如此,爷爷是尚书,所以你也是尚书,是吧?”
高拯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一切本来都计划的很好,他自认为把每一个环节都想到了。
戚元这个时候应该被所有去祭拜妈祖娘娘的百姓发现,本该身败名裂。
再不济,凭借玲珑的身手,也一定能杀了戚元才对。
但是他却被戚长亭带着人长驱直入给抓了,连刚完成了邱家的任务的吉子,也全都被捆住了送来了这里。
他觉得喉咙都在冒烟,一阵一阵的针刺一般的疼痛让他几乎连吞咽口水都难。
因此也没法回答戚元的话。
戚元冷笑出声:“你干了什么,自己心中有数,不必我再说一遍了吧?高拯,这可怎么办?以后小尚书是当不成了,还可能跟你爷爷一起成阶下囚呢。”
戚长亭在旁边好悬没笑出声。
自家姐姐真是,向来手能杀人嘴巴也能杀人。
光是气都能气死这个玩意儿了。
高拯果然挣扎了几下。
被戚元一脚踹翻了。
戚元冷冷的看着他:“我从来不说废话,摆在你眼前的现在就两条路,我就说你谋反勾结海匪意图刺杀我,现在拿着族谱去你家杀人,而后将你们的人头带回京城放到你爷爷跟前。”
旁边的耆老们倒吸一口冷气。
想要说话但是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主要是,戚元说的这些话实在是太狠了。
根本没人敢搭话。
高拯更是目眦欲裂,反应过来以后呸了一口,恶狠狠的看着戚元:“我爷爷是跟着太祖时期......”
戚元冷冷又踹了他一脚。
这一脚比较狠,几乎是一下子就把高拯给踹飞了出去。
高拯的后背重重的撞在了书桌的腿上,撞得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似地,一时没忍住,又吐了一口血。
戚元面无表情:“那就先杀你。”
她说着,已经刷的一下抽出了旁边站着的六斤的刀,缓缓地朝着高拯走过去:“反正杀了你,还有邹家齐家楚家和其他几家,再不济,还有范家,总会有一个识趣的。”
第1026章 ·不赢
这女人,她是来真的!
她真的会杀了自己!
高拯眼看着刀离自己越来越近,睁大眼睛心脏跳的飞快。
而戚元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转眼之间刀已经架在了高拯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在脖子上划过,那一瞬间,高拯连呼吸都快停止了,整个人愣愣的看着戚元,吓得浑身都在发抖。
直到戚元都已经把刀给举了起来,他才疯狂的大喊:“不不不,太孙妃,饶命,太孙妃饶命!”
戚元面色淡淡的讥诮望着他:“你看,我早就说过了,第二条路也很简单,把这一次参与这件事的人全都供出来,谁跟你接头的,提供了什么支持,这些,都做得到吧?”
高拯满心都是苦涩。
这跟杀了他其实也没什么分别了。
要是他亲口说出其他几大世家的罪证和罪行,那他就成了几大世家覆灭的罪人。
可现在,如果不说,自己和高家就是戚元的砧上的鱼肉。
他看着戚元的刀晃了晃,打了个激灵,急忙哭丧着脸喊了起来:“我说,我说!”
肯说就好。
戚元将刀反手就插回了六斤的刀鞘。
动作之快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忍不住的看了那把刀一眼。
这位太孙妃......
太另类了。
戚元并不觉得自己另类,她抽出时间来转头去看向妈祖庙的那些耆老:“诸位还有事吗?”
大家这才回过神来。
这现在还能有什么事儿啊?
再说,就算是有事儿也得说没事儿啊。
众人都急忙摇头,争先恐后的退了出去。
戚元这才看了六斤一眼:“你去看看邱家的情形,这里有长亭在就够了。”
也对。
高拯这些人绑在一起都动不了戚元。
六斤恭敬的应是,转身出去了。
戚长亭知道戚元办事的流程,忙去拿了纸笔过来。
戚元就挑眉看着高拯:“行了,说吧。”
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最好是说的快一些,这样我们大家彼此都省事。”
其余威胁的话她也懒得说了,沉声问:“总共有多少家参与了昨晚的事?”
高拯吞了口口水:“八家......”
也就是说,除了邱汉清一家,其他的世家全都参与了。
可见这些世家霸道到了什么地步。
一国储君妃,他们说算计就算计。
倭寇奸细,他们说放进来就放进来。
真是好大的阵仗,也好大的派头。
根本不怕朝廷反过头来清算。
她嗤笑一声,看着高拯的面色:“那,谁出力最大啊?”
这问题就让高拯有点惊悚了。
他毛骨悚然的看着戚元,一时没有出声。
戚元就冷冷哼了一声:“算了,下一个问题,说说其他几家的情形吧。”
高拯松了口气。
他真怕戚元追根究底的问这件事出力最多的,那不就是让他自己报自家的事吗?
现在听见戚元换了这个问题,他忙极为详细的开始解释起了其他几家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