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巴掌就把他给打的老老实实了。
他缩在牢里,一天之内把所有的死法都想了一遍。
但是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太痛苦了。
他前半辈子活的多么潇洒自在啊?!
为什么就要死了呢?
所以见到黄建春进来的时候,他哇了一声就哭了,死死的抱着黄建春的大腿喊姐夫。
“姐夫,求求你了姐夫,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啊姐夫!”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说的谁好像就想死似地。
黄建春简直是又好气又好笑,见怎么让他冷静都没用,就啪的一声打了他一耳光。
这下人总算是安静下来了,这一巴掌打的倒是不重,但是把人的魂儿给打回来了。
黄建春五味杂陈的看着自己这个小舅子,知道自己现在的这个决定很冒险。
但是现在,他本来也已经没有路可走了,不仅是他,小舅子一家也是如此,想要活着,就只能狠下心肠孤注一掷,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何虹睁着眼直勾勾的看着黄建春,好像是丢了魂。
黄建春双手握住他的肩膀:“不仅是你想活,所有人都想活!”
他提醒这个一直都不怎么着调懂事的小舅子,特意压低了声音:“你想想你的姐姐,你的外甥,外甥女,还有你的父母,我们一家人,谁不想活?!”
何虹抽噎了一声,也不哭了,眼睛都失去了神采,呆呆地看着他的姐夫:“那,那我们能怎么办?”
他再蠢蛋,也知道现在漳州府都已经换了天地。
都这样了,还有他们的活路吗?
“有办法。”黄建春说的斩钉截铁,握住他的手,冷冷的看着他:“你知道吗?现在我们全家能不能活下来,就全都靠你一个人了!阿虹,从前你调皮不懂事,都没有人怪你,但是现在全家的重担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你能不能立起来?”
何虹隐约觉得这肯定是很大的事。
不然得话,黄建春不会浪费这么多口水在他面前说话。
但是他也知道,这很可能是真的唯一的生机。
黄建春是不会想死的,他最知道黄建春是如何的爱重两个孩子。
所以,迟疑一会儿,他点了点头:“姐夫,你要我做什么,你直说吧,我一定做。”
黄建春一直憋在喉咙里的一口气就终于喷出来,他重重的拍了拍何虹的肩膀:“好,好孩子!好小子!姐夫就知道没看错你!”
夸赞了两句之后就该说正事儿了。
黄建春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你还记得海上渔船的翁老大,是吧?”
翁老大是海匪,平时乔装成渔夫,在海上打鱼。
因为何虹跟荀六混的实在是好,所以何虹才会跟翁老大相识。
他反应不过来黄建春这么问的目的,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黄建春便将信塞在他的手里,语重心长的看着他:“阿虹,把这封信交给翁老大,告诉他,太孙殿下和太孙妃全都在漳州,并且有查我和楚家邹家的苗头。”
何虹一下子攥紧了手里的那封信,抬起眼看着自己姐夫,终于彻底反应过来,明白了自己姐夫的意思。
这是......
这是要让翁老大回去报信,召集附近海岛所有海匪,来攻打漳州吗?!
那......
他惊疑不定。
黄建春紧紧握住他的手:“不要问太多,就按照我说的做,姐夫不会害你!”
这一点何虹是相信的。
这些年来,姐夫对他跟对家里人都有目共睹。
所以思虑再三之后,他只是忍不住问黄建春:“姐夫,真的能救我们的命吗?”
这么做,真的能救命吗?
黄建春冲着他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看着他:“你信姐夫,姐夫不会害你,就这么做。不必说别的,只说,所有要说的都在信里了,都是荀六指定要你送信的,其他的没跟你说。”
说着,黄建春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点哽咽:“阿虹,一家人的生死,现在都悬于你手了!”
这话说得让何虹的勇气倍增。
从小到大,人人都把他当成是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
他也的确是不争气,从来没做过什么对家族有好处的事儿。
现在竟然一夜之间,成了能拯救整个家族的英雄了。
这让他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壮志。
他猛地点了点头,郑重的答应了。
当天就出了城。
常年跟着荀六混在一起,其实不只是翁老大那儿跟何虹熟,荀六所有的窝儿其实何虹都熟。
他是不担心去找翁老大的事的。
一直等到天色快擦黑了,才跑到码头,要了一艘船。
船家笑呵呵的看着他:“小少爷这是去哪儿?”
第1047章 ·解数
这么晚了还来这外头,要么是去海上停着的那种花船,要么就是当海匪的。
不管是哪种,船夫都司空见惯了。
何虹却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握拳在窗户上敲了七下。
船夫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变:“小少爷这是?”
“别试探了。”何虹努力镇定心神,紧紧地盯着他:“我是荀六爷的朋友,荀六爷,你不会不知道吧?”
他们在这里的船夫时常都会换人。
这一次换的就是不认识何虹的。
但是何虹也半点不慌,他低声说:“荀六爷有事要我跟翁老大说,你带我去找翁老大。”
船夫显然是被他给镇住了,没想到他一来就要找翁老大。
还能说得出荀六。
但是也没有仅凭着他几句话就轻信的道理。
所以,船夫笑眯眯的说:“小少爷说的是什么?小的真是听不懂。”
“你听不懂,那你听得懂什么?荀先生可只有荀六爷这一个侄子,他在漳州府也只有跟我玩的好,你不认识我不要紧,把我带去见翁老大,若是翁老大也不认识我,你们那么多人,在海上杀了我一个文弱书生,岂不是轻而易举,你在怕什么?”
心思被人戳破,船夫倒也没有尴尬。
他沉思着看着面前的少年,见他的打扮穿着都是一等一的,一看就知道的确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便想起来,之前的确是有人议论过,说荀六爷跟知府的妻弟玩的极好。
看样子,现在这个少爷,看起来倒像是传闻中的知府小舅子了。
念头一转,船夫笑了起来:“哟,原来是何公子啊?真是失敬失敬。”
正如刚才何虹所说,去了海上,就是他们的地盘。
这个何虹哪怕是孙悟空,也翻不出如来佛祖的手掌心。
荀六叫他来,指不定是真的有什么要紧事。
他利索的放了绳索,撑着船离开了岸边。
远处风声阵阵,到了夜晚,海水已经开始涨潮了。
何虹其实没有大半夜出海的经历,要说不怕那是假的。
他吓得浑身都在颤抖,却还是死死的咬着牙,不敢有一点放松。
船夫本来还一直盯着他的,看到他这副样子反倒是笑了。
真是没见过世面。
海上一点儿风浪就吓成这样,这种纨绔子弟,能干什么?
什么也干不了的。
他笑着引逗何虹:“小少爷,不必害怕,这船稳得很,轻易不会翻船的。”
越是这么说,何虹的脸色就越是差。
等到到了海岛,他已经面色煞白,吐了无数次了。
船夫摇了摇头,跟岸上的人对了暗号,才带着何虹上岸。
岛上的人倒是有人认识何虹的,咦了一声有点奇怪:“怎么他一个人单独来了,咱们六爷呢?”
以前可都是六爷带着他上来的。
岛上的日子无聊,若是不找找乐子,好人都得变成疯子。
因此岛上早就已经是人人都会赌牌了。
如今又恰好是晚上,没什么事儿,现在不赌牌什么时候赌?
听见这话的人压根就没理会,头都没抬:“六爷,六爷有事儿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荀六跟何虹确实熟悉,这是人人都知道的。
何虹一个人上岛来,肯定是荀六的吩咐。
但是那也跟他们没什么关系,荀六肯定是让何虹来找翁老大的。
翁老大正从一间屋子里出来,浑身都带着血腥味。
从月光下看过去,能看到他的衣服上头都喷洒了不少血迹。
见到何虹,他哟了一声,原本阴沉狠厉的眼神陡然就转换了,笑眯眯的问:“什么风把咱们何公子吹到我们岛上来了呀?”
何虹说不出话。
他知道,翁老大肯定是刚刚杀过人。
从前跟海匪玩,他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为什么不能一块儿玩?
那些海匪对别人多凶多狠,反正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但是现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