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摸了摸上面的牡丹花,才重重的点了点头:“配得上,配得上!”
戚元想的可真是周全。
怪不得戚元放心让明晨跟着自己去,原来是因为明晨有这么一手绝活。
谁能相信这么一个手艺精湛的绣娘其实最大的本事反倒是武功呢?
她重重的呼了口气。
明晨则不再多说,只是尽快跟着吉子了解清楚那边的形势。
其实现在的形势不必多说,吉子也能猜得到。
荀先生对荀六这个侄子素来偏爱,否则也不会让侄子在漳州敛财了。
她都不必多想,也知道现在荀先生听见了荀六的死讯之后该是何等的震怒。
岂止是震怒?
荀先生简直是暴跳如雷。
他少见的失态,掀翻了桌子,疯狂的朝着桌子又踢又踹。
而回来报信的人也被他给砸的头破血流,顿时血流如注。
他一口气险些上不来,指着地上跪着的人恼怒的呵斥:“废物!简直是一群废物!那么多人帮忙,你们竟然还能全军覆没,将我们多年的布置毁于一旦!简直是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经过这么多年的布置,他们好不容易已经渗透了东南,几乎是已经通过世家的手将东南大部分地方都攥在了手里。
谁知道就这么一次!
就是这么一次,从惠州城一直到福州到漳州乃至泉州,把他们苦心孤诣的布局完全掀翻了!
简直是不可理解!
禾子听见动静赶过来的时候,荀先生已经活生生的把那个回来报信的人打死了。
她吓了一跳,急忙喊了一声先生。
荀先生咬牙切齿的吩咐下人:“抬走喂狗!”
底下的人一声不敢吭,生怕被牵连,急忙将尸体给拖下去了。
禾子这才上前挽住荀先生的手,温柔的问:“您是怎么了?”
荀先生气的胸口发痛,一时险些都站立不住,死死的攥着拳头砸在了旁边的屏风上,将屏风都给砸出一个大窟窿。
这才冷冷的说:“这帮混账东西,集结了几个岛的人,动用了我们所有的人手,结果却被埋伏,全军覆没了!”
之前还想着狠狠地报复一次,好用来报复惠州被戚元杀死那么多人的。
可现在,报复成了笑话。
损失惨重不说,连自己的侄子都赔进去了。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死了太多人,实在是太多人。
那些人都能死,只能说明世家也已经被收拾了。
简直可以说,徐海的银库在这一次都被戚元和萧云庭给炸的干干净净了。
他现在不但是把自己的侄子给赔进去了,连带着还把徐海经营这么多年的海上走私生意也给赔没了。
徐海该是何等震怒,他简直都不敢想。
禾子也同样睁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反问:“全军覆没?”
这怎么可能?!
这些年,徐海他们对海上的掌控比朝廷要强得多,对东南的官场也是如此。
否则这么多银子也不是白白的砸进去的。
怎么可能就这么短短时间,就全军覆没?!
荀先生的拳头都在流血,可他根本无暇顾及,面色极差的扯了扯嘴角,简直是怒极反笑。
是啊,连一个内宅妇人都会觉得匪夷所思。
他当然更是觉得匪夷所思!
荒谬,简直是荒谬!
他深吸了口气,好不容易才平息了愤怒,冷冷的闭了闭眼睛。
现在生气就算是把自己气死也没用处了。
当务之急是要先去把这件事告诉徐海。
但是,他这里都得到消息了,徐海那边肯定也已经知道了。
他简直是眼前一黑,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都顾不得换衣服,便急急忙忙的让人准备好车架去了王府。
这一次徐海没有再在后院陪锦娘,他刚到王府,就被底下的人引着去了书房。
一进门,荀先生就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发觉徐海底下几个得用的心腹全都在,心里就知道,徐海的确是已经得到了消息。
第1058章 ·绝处
屋子里气氛紧张,徐海高高坐在上首,面色冷漠。
其余的人竟然也没有一个敢吭声的,人人都安静得如同是哑巴。
以至于一进门,荀先生心里就咯噔了一声,险些摔倒在地。
这种惊怕的感觉已经多年未有过了,他这些年得到徐海的信任,事实上也做出过许多成绩。
其中就包括在东南布局,在世家出船之后针对世家门出海的船只,逼得世家只能被迫求着他们保护,以此来让双方的利益紧紧捆绑在一起。
而后一步步的,蚕食朝廷对世家的影响力。
最后把东南这一片的世家全都紧紧握在手里。
这些年光是世家们给徐海贡献的银子,可以说就已经超过了朝廷两三个省的税收了。
所以在出事以前,荀先生就是不折不扣的国师。
谁见了他都得称呼上一声先生,老老实实的对他俯首帖耳。
而如今不同,他走上前去,忍住心中的惊悸喊了一声王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徐海可不会理会他,猛地抬脚就将他给踹翻在地。
这个人当了半辈子的海匪,杀人越货这种事是常事,腿下的力量当然也强得很,一脚踹过去,就把荀先生踹得吐血。
但是此时荀先生也顾不得其他,只是砰砰砰的磕头。
徐海面色冷淡的抬眼:“你不是说,一切都安排好了?这就是你送本王的大礼吗?!”
荀先生浑身的血液都冰凉了,但是现在推卸责任只会让徐海更加生气。
他根本不敢多说,只是低着头一个劲儿的磕头。
旁边的人各怀心思,并没有人出来多说什么。
荀先生匍匐着身子,心里希望禾子能够反应快一些。、
否则自己今天肯定就要死在这里了。
也就是这时候,房门忽然敲响了。
徐海眯了眯眼停住了脚,不耐烦的问:“什么事?!”
外头的人显然也是怕的,语气都有点儿发颤:“王爷,是,是锦夫人有些不舒服,请您过去看看......”
锦娘?!
徐海的动作停了下来,瞥了地上的荀先生一眼,转身出了房门。
荀先生这才得到了喘息的时间,拍了拍自己疼的火辣辣的心口,觉得刚才用力过猛,以至于现在眼球也痛的厉害了。
到了这个时候,刚才在屋子里坐着没吭声的那些人才开始陆续过来跟荀先生说上几句话。
但是想现在,他们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无非也就是想要从他嘴里套出一些不知道的内幕来。
荀先生想到刚才他们的冷眼旁观,怎么可能会真的多说什么?只是装傻充愣的混过去了。
屋子里就重新安静,荀先生扒着椅子一点点的坐起来,眼神凶狠。
再一次败给了戚元和萧云庭,这一点让荀先生万分恼怒。
没道理。
在萧云庭和戚元出现之前,他们分明是呼风唤雨,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从来没有失败过。
可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戚元,萧云庭。
这两个人像是老天专门赏赐给朝廷,让他们来对付海匪的。
一个比一个刁钻狠毒。
朝廷做事,向来是瞻前顾后,举棋不定。
顾虑这个顾虑那个。
这其中就有无数的可操作的空间了。
甚至朝廷喜欢派系争斗,彼此之间斗个不停。
他们也可以通过站队扶持,来让代表自己利益的那一方赢,从而影响朝廷的决策。
这些事分明是百试百灵的,分明这些做法从来没出过什么问题。
到底为什么忽然开始不行了?
他面色冷漠,眼神狠厉的揉着自己的心口,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徐海急匆匆的赶到后院的时候,锦娘正侧卧在床上,面色有些苍白。
旁边的丫头端着燕窝粥,锦娘却根本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只是眉头紧皱的摇头。
他顿时站住了脚,轻声问:“怎么了?”
一面又坐在锦娘的床沿,握住了锦娘的手。
作为海匪老大,许多人都觉得徐海不可能是真的情圣。
但是问题是这些年下来,徐海却是真真正正的做到了只有锦娘这么一个女人。
不仅如此,他还把什么好的都给了锦娘。
哪怕是一个这么残暴的人,对待锦娘也仍旧温柔。
不管遇见什么事,在锦娘面前,他总是温和的。
锦娘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坐起来:“王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徐海顿时回头扫了一眼那群伺候的人。
所有人都被吓得不轻,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锦娘忙晃了晃徐海的手:“王爷别怪他们,不是他们跟我说了什么,是我自己,我和禾子本来约好的,今天一起去岛上转一转,拜一拜神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