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个不正常的人,实在是太伤脑筋了。
詹先生的脸都有些发僵,咳嗽了一声只能弯着腰站在一旁。
徐海嗤笑一声,仿佛是很满意詹先生这种发懵的状态。
“你看。”徐海的眉眼之间笼罩一层深深地恶意,眼里的杀意和不屑几乎都要凝成实质:“连你都不知道我想做什么,这就是我要的效果,今天杀一群没用的流民,明天呢?明天杀一些兵丁,后天呢?后天杀一些普通百姓,再后天,就杀一些小吏......”
他们隐藏在暗处,躲藏的好好的,只要不停的在城里杀人,那么整座漳州城就会人心惶惶。
而杀这些人,不仅是让城里的百姓人心惶惶,同时也是让那些官员们都看见,他徐海在这城里想杀谁就杀谁,手里还捏着那些官员的家眷,那么,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接下来,这整座漳州城都会在他的掌控之中,没有任何人能够脱离他的掌心。
直到戚元根本稳不住这城里的人,指挥不动城里任何一个官员。
到那时候,他就将戚元扔给那些倭寇。
这可比直接杀了戚元要解气的多。
毕竟,到那时候,最想戚元死的可就不是自己,而是大周的皇室了。
啧啧,只要想到那一幕,只要想到将来真正看到这一幕的萧云庭和大周皇室会是何等反应,他就忍不住的想要笑出声来。
多好啊。
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折磨她,纠缠她,让她一辈子惶恐不安,让她想死都不能。
只有这样,才能够平息他心中的怒火,才能够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一阵风吹来,詹先生被吹得回过神来,脸上惊恐的表情还未曾收起来,嘴唇动了动,却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作为接受孔孟之道教育长大的官员,詹先生心中到底还是个正常的儒生。
他知道徐海残忍。
可是如今徐海残忍的还是超过他的想象的时候,他便实在是无法忍受心中的恐慌惊惧,好半响才答应了一声。
真是疯了。
他背过身下了屋顶,有些迟疑的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还在屋顶上坐着的徐海。
跟着这样的人,或许确实能够得到一时的安宁。
但是以后真的能够一直合乎他的心意吗?
还有,还有自己,以后在史书上,该是怎样的一个石塘之类的人物?
他的脚步和心情一样沉重,出了门便见几个倭寇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走上前来。
是倭寇。
他停住了脚,正想要说话,那两个倭寇却对着他不屑的骂了一声。
詹先生抿了抿唇。
在徐海身边,不仅要忍受徐海的喜怒不定,而且还得忍受这些东瀛人的蛮横无理。
真是......枉读圣贤书!
他骂了一声娘。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了戚元。
那个传说中无往而不胜的太孙妃,她现在知道自己已经四面楚歌了吗?
戚元自然知道。
不仅知道,她还比詹先生想的知道的要多的多。
她伸手敲了敲门。
暗夜里,一片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衬得格外的清冷。
而屋里此时传来吱呀一声,里面也传来一道声音:“梅香,周妈妈?”
戚元不语,继续敲了几下门。
而后便看见屋里亮起了灯火。
没一会儿,脚步声响起,房门也拉开。
高夫人不大耐烦的问:“你们是怎么值......”
话音未落,看着眼前的人,她张大了嘴,眼睛也立即睁圆了,有些不可置信的怔在原地。
戚元对此并不意外,淡淡的笑了笑:“高夫人,不介意本宫进去坐一坐吧?”
高夫人一下子都懵了,作为本地最高军事指挥的夫人,她自然是见过戚元的。
只是双方的关系实在是算不上多亲近。
毕竟戚元不是一般的内宅妇人,而且她跟戚元的身份地位也差的太远。
怎么太孙妃会半夜跑到她家里来?
不对!
高夫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这可是高家的内宅!
戚元是怎么进来的?
怎么避开了守卫,怎么让丫头婆子都躺下的?
她张了张嘴,想要问,却无论如何都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难道她要问,太孙妃,你怎么偷偷摸摸进了我家来的?
这也太要命了。
不过,她不好意思问出口,戚元却先一步开口了。
进了房门,戚元便自顾自的在桌旁坐下了,开门见山的问:“夫人,你的儿女听说跟高老夫人一起出城去念佛了?”
这件事的确是家里刚发生的。
高夫人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然后又觉得不对,怎么太孙妃会知道这个?
她欲言又止:“娘娘......”
戚元便轻笑了一声:“你是想问我,提这个做什么,是吧?”
的确是如此。
高夫人迟疑着点了点头。
戚元并没有卖关子,沉声说:“那看来,高夫人跟高大人的感情属实是不怎么样啊。”
啊?
什么跟什么?
怎么自己婆母带着孩子去上香了,就不是恩爱夫妻了?
第1126章 ·笑话
或许是因为半夜被吵醒还迷迷糊糊,也或许是高夫人实在是觉得戚元半夜闯进自己家里莫名其妙。
高夫人不由得有些怒气,她咬住自己的下唇,带着点不耐:“娘娘,您深夜来家里,就是为了说这个?”
这太诡异了!
堂堂的太孙妃,就算是要纡尊降贵的来自己家里,也该摆出仪仗吧?
摆出仪仗,他们高家老老实实的接驾,这才是正规的程序。
现在这太孙妃算什么?
半夜忽然闯进来,而且还跟自己说一堆这么莫名其妙的话,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怎么了呢!
戚元忽然问高夫人:“夫人是江西高安白家的女儿吧?”
....
高夫人有些震惊,没想到戚元连这个都知道。
她不由得又很是狐疑。
戚元为什么对她这么感兴趣?
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就听见戚元又轻飘飘的问:“那么,夫人知道,你的继妹,也在这漳州城里吗?”
什么?!
白氏这下真是心神剧震,一下子就被这个消息给砸蒙了。
说起来,她的继母以前不过就是个下人。
是她娘死后才被扶正的。
可就是因为如此,她跟继母的关系向来不亲近。
跟继妹就更是没什么来往。
连继妹嫁人,她也不曾赶回高家,只是随意选了一份礼物送去。
这么多年也没什么联系。
如今忽然听说继妹竟然也在漳州城,她只觉得有些荒谬。
这怎么可能呢?
自家在漳州城那也是有头有脸,若是继妹真来了这漳州城,按照自家继母那个趋炎附势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没有透露过这个消息?
早该在自家老爹那里上眼药,让老爹写信来给自己关照继妹一家了。
她还在震惊当中未曾回神。
戚元便又立即抛下了一个惊雷:“看来高夫人是不知道这一点了,那不知道高夫人知不知道,你的继妹此时便正陪在你的婆婆和孩子身边呢?”
什么?!
高夫人这下真是有些失态了,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由自主上前几步:“太孙妃娘娘,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太过激动,她此时都有些不受控制的发抖。
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嘲讽她吗?
还是在耍弄她玩?
高夫人不由得涨红了脸,忍不住有点怒气:“太孙妃,您就算是太孙妃娘娘,也不能如此耍弄臣妇......”
“我是不是耍弄你,难道你心里不知?”戚元并未被她的怒气影响,语气仍旧淡淡,甚至还隐约带着几分怜悯:“高夫人,我没有那个心情也没有那个时间来耍弄你,事实就是,你的继妹跟你的丈夫早就已经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在一起了。”
轰隆一声,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炸响了。
高夫人往后退了几步,一下子就懵了,她脑袋嗡嗡嗡的,一时之间什么都忘了。
但是戚元的那番话却不停的在脑子里回响,
丈夫.....
高文斌在外面沾花惹草,这件事高夫人一直都是知道的。
没有人比她自己更了解枕边人的德行了。
她也一直劝自己不必在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世上的男人不都是如此吗?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怎么可能指望他们洁身自好?
但是,他在外面怎么花天酒地,那都属于是可以容忍的范围。
可是跟她的继妹苟合,却实在是在踩到了她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