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她无动于衷,便去吻她敏感的后颈,因为他的触碰,她本能地缩了缩脖,之后又僵着身子不动了,他将她整个转过来,朝向自己。
见她仍闭着眼,只好叹了一息。
“你若真想养在身边,就近看着也好。”
他低声道,指腹抚过她微凉的脸颊,“不如这样,就安置在侧殿,原先我暂住的那个殿宇,让他住那里,你既可以随时看见,照料方便,也便于多些时日,慢慢了解这孩子的脾性和心性,如何?”
戴缨这才睁开眼,问:“真的?”
陆铭章点了点头,戴缨便欢欢喜喜地勾住他的脖子,赏了他一个吻。
他见她笑了,眼底那点郁色散去,自己心里那点因纵容而生的无奈,也化成了更深的柔软。
他接住这个吻,轻轻回应,手掌抚上她的背脊。
两人温存到一处,帐中的温度越升越高,起初只是唇齿间的温柔厮磨,温情的抚慰,渐渐变得深入,气息交融,难分彼此。
她缠着他,扯他衣衫的系带,动作比他更显急切。
陆铭章被她莫名的热情弄得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
以为是自己允了将那孩子接到偏殿,她开心,她欢喜,于是热情地给予回应。
谁知那腋下的衣带非但没解开,反倒扯成了死结,她再去拉扯,越扯越紧。
陆铭章见她那样,好笑道:“既然解不开,便不解了罢,衣衫……也并非必需全部褪去,并不影响。”
说着,他欲撩开彼此有些凌乱的衣摆,待要推入,她似是没听见一般,夹缩着身子,仍费力地解他的系带,俨有不将其解开,誓不罢休之势。
他只得捉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注意力拉回,看着她,问:“怎么了,今日偏同这带子较上劲了?”
戴缨脸色有些红,嘴唇嗫嚅间,挤出一句话:“每回都穿着,也没个意思,不如脱了好。”
陆铭章怔了怔,因她说“也没个意思”,于他而言,不啻于一记小小的闷棍。
以为是自己让她不满意,跟着脸也有些红了,那红色不似女子的娇羞,浅浅地伏于薄面之下,而是从更深处透上来,与他的肤色相融,成为一种深暗的赭红。
这红一直蔓延到颈脖,甚至敞开的衣领下,那片结实的胸膛也漫上明显的红晕。
就像是……被烈酒熏过……
她似是没有察觉出他的难堪,自顾自地说道:“上次那样……就很好……”
陆铭章一面检讨自己,一面难堪,又听她说了这个话,上次那样?当下脑子飞快转动,想起来了。
那夜为了迫她读读写写,于是拿“醉酒”为赌,有意诱她。
当时自己好像是……将长衫给褪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那次逼她学习,导致每晚在习读后已是深夜,她整个人也是精神恹恹。
后来为了巩固权柄又采取了一系列措施。
虽说有他在背后为她出谋划策,但那也只是个框架,真正在人前执行的是她,往框架里添砖加瓦的也是她。
那段时间,她几乎一沾床就睡。
有时他同她说话,说着说着,就没有回音了,再去看她,已然睡了过去。
这么一想,他们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怎么亲热过。
想到这里,陆铭章低下头看她,见她羞羞的,欲言又止的样子。
了悟了,大多时候他们于帐下恩爱,是这样的:有时他和她穿着衣,有时盖着被,总要有那么点遮挡在身上,这种情况的原因归根结底在他身上。
换句话说,他过于规矩了。
他不太习惯赤身裸体相对,不过有一次,也就是庄园那一次。
他拿着书信和避子丸逼问她。
他被她的态度气到,却又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骂又舍不得,以为进入她的身体里,便能连接上她的心。
于是他不顾她的意愿做到了一处。
完事后,她下榻,当着他的面将自己脱得光溜溜的,问他还要不要再来一次。
当时他急红了眼,眼睛在她身上睃过,昏暗的夜色非但没有阻碍视线,反为她添了致命的吸引。
而他,在愤怒到极点时不得不压制住冲动,因为他知道,当他再来一次之时,他一定会失了轻重,伤到她。
陆铭章看着身下的人儿,喉结微动,压着声儿:“喜欢上次……那样?”
她静默不语,一双眼回看向他。
他便在她隐动的目光中缓缓褪下长衫。
衣衫的系带是解不开的,他便不解,因为领口够大,他将领口扯到一边,一条劲实的胳膊很轻易地从袖中退出来,再将另一条胳膊退出。
柔软的布料滑落,堆叠在劲瘦的腰际,露出他精赤的上半身,堪堪掩住下身。
他虚虚坐在她的身上,接受着来自她目光的打量。
在那不轻不重的注视下,他脸上的红色加深,从颈脖往下蔓延,红色的热血一点一点地往下涌动,集聚。
他见她看得睛目不转,清了清嗓,一言不发地俯下身,他屈起两条胳膊,撑在她的脸庞两侧。
他的声音比他的身体更加蛊惑人心:“若是喜欢,便抱紧我……”
第424章 怕夫人嫌弃
戴缨感到自己被一股力量轻轻托起,他的一条手臂环过她的腰肢,将她圈在怀中,她很自然地伸出双臂,环上他微微汗湿的双肩。
一个如夜花的花瓣一样,微微凉,一个像铁一样,滚热。
他们在黑暗中相互汲取自己没有的那一部分,互补共生。
她用指尖去描摹他背后的肌理,去感受他全部的体温,同从前不一样的体温。
不再是温和的,而是像酒一样烈。
她没法完全去拥抱他,她便将自己整个儿地攀着他。
接着,他将她放平整,让其仰卧,让她能更好地看见他,看清他的每一个动作,乃至每一个隐忍和释放的表情。
同样的,他也要看清她。
戴缨朝他伸出手,他捉住,在她的掌心吻了吻,她的另一只手探入他的腰际,紧紧攥住,攥住他腰际堆叠的衣衫。
那掖于腰间的软衫就像一根粗圆的缰绳,她拽着它,控着方向,握着疾缓,把着进退,她用力地将他拉向自己。
让他离自己近一点,再进一点……
在令人眩晕的沉浮中,看似在他的俯视下,实则在她的掌控中,他们持久又深入地将彼此卷入眩晕的激流。
次日,天还未亮,帐里帐外光线幽暗,隐隐感知身边有动静,戴缨睡得熟,没有醒过来。
待到醒来时,发现身边空着,冷的。
她缓缓从榻上撑起身,唤宫侍们进来。
“君侯呢?”她问。
因为归雁今日不当值,便由依沐伺候戴缨梳洗。
“回城主,君侯起身很早,天还未亮便出去了,说是去御园走走,散散心,不让奴婢们跟着。”
戴缨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因陆铭章不在,她独自用了些清粥小菜,然后更衣梳妆,径直往前廷去了。
议事散去,她从殿宇出来,在一众宫侍的随护下回了内廷,陆铭章仍未回来。
因为乌滋气候的原因,在她议事后,从前廷回内廷后会再次沐身,更换衣衫。
待她从沐间出来,想起一事,吩咐下去:“将阿瑟接到侧殿,日后他就住在那边。”
依沐呆了呆,想来城主看中了这孩子,这孩子日后有福了,当小城主的陪侍,自此便能脱胎换骨。
及至此时,所有人都以为城主和君侯甄选孤童入宫,是为给未来的小城主做陪侍。
依沐立马应下,再吩咐两名小宫侍,将孩子带到侧殿安置。
戴缨在殿内坐了一会儿,也不叫宫侍们跟着,独自往御园行去。
此时太阳已完全升起,但好在今日有些微风,不似前几日那般闷热得令人窒息。
御园中花木十分繁茂,一路行来皆是浓荫翠色,地面光影斑驳,倒也清凉。
她先是穿行于两旁种满奇花异草的逶迤小径,穿过小径,视野开阔,出现一片不大不小的湖池,说它是湖,更像是一条宽阔的溪流,流动着从山间引来的活水。
城主宫依山而建,不论是城中的园景用水,还是生活用水,皆是甘冽清甜的山泉水。
碧清的溪流上横跨着一座古朴的木质拱桥。
走到拱桥这里,戴缨已是有些累了,于是从腰间抽出帕子,在脸边扇了扇风,原以为走一会儿就会寻到人,没想到还要往更深处去。
穿过拱桥,对岸景致更为幽深,又走了一段被高大树木遮蔽的小路,到了一个岔路口。
一边是通往一片翠色欲滴的竹林,竹叶沙沙作响,另一边则是一条上山的缓坡小径,通向一处地势略高的观景亭。
她往两边看了看,正在踟蹰间,隐隐听到小树林里有动静,便弃了小山的方向,抬步往小树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