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明年吧，爸妈说送我一辆特斯拉。”薛玉灿笑眯眯地咬了一口米糕。
“喜欢特斯拉吗，想买哪个型号？”
薛玉灿点点头，“model3吧，车身我想改成贝壳粉。”
她打开手机，找到几张图片，趁着红灯的时候，展示给程尧看。
精致的美甲指在屏幕上，“就这种，很漂亮吧。”
她的手指指在屏幕上，说话的气息却吐在他脖颈。
程尧不由地转头，视线从手机屏幕滑到薛玉灿脸上，“嗯。”
忽地四目相对。
薛玉灿转移视线，笑着抱怨，“程尧哥，你是一字侠吗，说话只有，嗯，好。”
她晃了晃手机，挂绳上的串珠叮叮当当，“这个时候，要给足情绪价值！”
“噢。”程尧脸颊热了热，抬眸看向她，补充一句，“很漂亮，很适合你。”
金属细框眼镜后方，藏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内双的眼型，眼神并不锐利。
眼尾微微向下，无端多了点讨好的意味，静静看着她。
薛玉灿呼吸一滞，扭头转移视线，看向前方。
她提醒道：“绿灯了。”
抵达溪谷人家。
“欢迎光临！两位吗？”服务员热情迎客。
程尧颔首，“嗯，帮忙找个安静的位置。”
“好嘞。”服务员领着他们往里面走，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两人面对面坐下。
服务员拿了个菜单放在桌上，“喝什么茶？”
程尧看向薛玉灿，低声询问道：“铁观音？”
“好。”薛玉灿点点头，“我平日里很少喝茶，你来定吧。”
薛玉灿上班会点奶茶或者咖啡，没有喝茶的习惯。
她将手机递给程尧点菜。
服务员拿了一本纸质菜单过来。
薛玉灿翻了翻纸质菜单，笑道：“这是溪城菜啊。”
“嗯，有没有忌口？”程尧问道。
“没有，我都爱吃。”
程尧语调微扬，“博爱党？”
“老吃家。”薛玉灿单手托着下巴，眉眼带笑。
“程尧哥，原以为你是老古板，没想到你网速还挺快。”
程尧嘴角上扬。
他点好了菜，将手机递给薛玉灿，“好了，你看看。”
薛玉灿看了看菜品，加了个豆粉糍粑，点了下单。
程尧将茶叶投入沸水，顷刻间，茶叶的清香飘逸。
他给她倒了一杯茶，关心道：“你们国庆旅行怎么样？”
薛玉灿兴致盎然，“旅行当然很开心啦，特别要感谢你，让我看到了美丽的银杏雨。”
程尧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不客气，你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朋友圈照片拍得很好看。
我在华州待了四年，都没发现这些美景，透过你的照片，我看到华州的另一面。”
薛玉灿双手捧着脸颊，抬了抬眉毛，“程尧哥，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
程尧目光开始闪烁，“……心情好，就多说了些。”
薛玉灿眉眼弯弯，夸赞道：“那你要多说话哦，你的声音很好听哎。”
程尧脸颊发烫，指尖无意识蹭着杯壁，“嗯。”
薛玉灿看他脸红了一片，连着脖子都有点发红，好神奇，他在脸红什么呀？
被人夸了就会脸红吗？
她觉得新奇，便又顺嘴夸了一句：“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眼睛生得很漂亮？”
“啊？”程尧下意识眨了眨眼睛，“嗯……”
果然，像触发了机关一样，这次连带着耳垂也变红了。
程尧眉目低垂，端起茶杯，喝水掩饰。
殊不知，他皮肤白，脸红一点藏不住，红晕从肌肤下透出来，呈现出生动的粉色。
他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啊？
好可爱！
怎么以前她都没发现呢？
薛玉灿托着下巴看他，“可以把眼镜摘下来看看吗？”
“啊？”程尧下意识眨了眨眼睛，随后单手摘下了金属细框眼镜。
她盯着他鼻梁上的小痣微微出神。
原来他害羞的时候，连带着这颗痣也会泛红。
真性感……
程尧垂眸，又抬眸，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在她的目光洗礼下，他的心跳愈发张狂，似乎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上菜啦，请小心。”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菜上桌。
小菜大火爆炒，上菜速度很快。
桌上摆了糖醋排骨，小炒牛肉，油渣青菜，豆粉糍粑，还有一样枫糖三文鱼，是新开发的菜品。
薛玉灿举起茶杯，眼睛里闪着亮光，“那我们以茶代酒，干杯吧。”
程尧唇角上扬，和她碰杯。
他将她爱吃的菜挪过去，问道：“你最近工作怎么样？忙不忙？”
“我前三个月在实习，现在也开始自己独立做项目啦。”
程尧与她确认，“你公司名字叫乐行远？”
薛玉灿点头，“嗯嗯。”
程尧将眼镜戴上，正色道：“方便聊一下为什么选择这家公司吗？”
薛玉灿喝了一口茶，忍不住调侃，“程总，你这样好像面试哦。”
程尧面颊发热，“没有那个意思，就是想了解一下……”
他欲言又止。
薛玉灿接话，“想了解求职者心理？”
程尧笑了笑，“……算是吧。”
“乐行远是芝州市的一家老牌广告传媒公司，成立快二十年了。
我选择这家公司，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我看到了他们放在公司宣传页的集体合照。”薛玉灿停下来，故意卖个关子。
“嗯？”程尧被挑起兴致。
薛玉灿侃侃而谈，“我看见合照上的大家，脸上都带着自然的笑容，我就知道，这家公司对员工应该不错。”
程尧眸光一亮，“这个切入点倒是很有新意。”
她托着下巴，笑容灿烂，有几分骄傲，“当然啦，这是我自己总结的。”
薛玉灿撇撇嘴，“我不想一毕业就进入节奏很快的大平台公司，很快就会被榨干的。”
程尧看向她，目光温柔，心中涌上一股熟悉的感觉。
她一向很有主意，和小时候一样。
“主要做什么类型的项目？和你的专业对口吗？”程尧问道。
薛玉灿眉眼带笑，“还算对口的，我现在是做营销策划，通过整合资源进行一系列策略和活动，来达成商业目的。
大白话说，就是把对的产品用对的方法，卖给对的人。”
程尧嗓音温润，“这几件事说起来轻松，做起来可不简单。”
“是啊，所以我还在历练中。”
薛玉灿话音一转，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哥，你公司有需要的话，也可以找我哦，我帮你做策划！”
程尧对上她的眼眸，忍不住轻笑，“好，我已经看见你的专业能力了。”
薛玉灿的目光落在程尧脸上，“对了，我们在华州看得玉雕展，那个艺术家还挺高冷的呢，我还挺好奇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对他感兴趣？”程尧语调微抬，看向她。
她眨眨眼睛，将话圆过来，“就是感觉你们好像是不同世界的人……能成为朋友，应该是很特别的缘分。”
“那我们呢？”程尧喉结轻轻滚了滚，抬眸，“像一个世界的人吗？”
这双琥珀色的眼睛，专注看人的时候，真的很漂亮。
薛玉灿呼吸滞了滞，大大咧咧的语气，“当然啦。”
程尧浅笑，“博爱党？”
“才不是。”薛玉灿轻声否认，“我对人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程尧手腕微顿，心底泛上一股丝丝麻麻的触感，仿佛被一张细网裹住。
“你们好，加一下茶水。”服务员热情道。
薛玉灿目光转到菜品上，“哇哦，这个就是枫糖三文鱼？第一次吃耶。”
她用筷子将三文鱼上装饰性的枫叶夹下来，放到碟子里。
程尧盯着那片小小枫叶，忽然想起一件往事。
那是个秋天，程尧十六岁，刚到宋家不久。
程晓玲嘱咐他带着宋凌昊和薛玉灿，到家附近的红叶公园玩。
公园里已是一片秋意盎然的景象。
枫叶正红，有常见的鸡爪枫、三角枫、五角枫……
一阵风吹过，落叶纷纷。
地上铺满了枯叶，有的黄，有的红，一片片枫叶像一只只手掌。
薛玉灿便蹲在地上捡枫叶，向大家宣布道：“我要捡一片最完整、最漂亮的枫叶。”
她也不要人帮忙，一个人蹲在地上仔细地翻找，不像宋凌昊，一会要程尧帮他撕树叶，一会要程尧帮他捉蚱蜢的。
程尧觉得宋凌昊烦人，便走到薛玉灿身边，低头默默注视着她。
她头发是自然卷，看上去很蓬松的样子，用个粉色小皮筋扎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