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她贪玩忘了教训,爬到院子里的柚子树上玩,不小心摔在泥地里,爷爷又想砍掉柚子树。
小薛玉灿急得抱住爷爷的大腿,不让他砍。
因为她最喜欢吃柚子了,她信誓旦旦地保证再也不敢爬树了,后来爷爷便留下这棵树。
到现在,这棵柚子树还长得好好的,每年能结几百斤大柚子。
好在奶奶和外婆身体还算康健,生活自理,平日里自己住在老房子里,逢年过节,爸妈便会把她们接过来一块聚聚。
薛玉灿很喜欢奶奶和外婆,她喜欢窝在她们身边玩。
她喜欢她们身上的味道。
是旧布料压在柜子里的气味,是柴火燃烧散发出的烟味,是老式的贝壳防皲裂膏的香味……这些味道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气味记忆,有一种懒洋洋的安全感。
恍恍惚惚已经夜里十一点了,两个老人回房间睡下。
薛玉灿去冲了个澡,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旦旦“汪汪”叫了两声,蹿着小碎步跑到房间里,薛玉灿笑着把它暖暖的身体抱在怀里,又摸又蹭。
忽然之间,薛玉灿想到火烧云,柚子,还有皮皮。
她有些愧疚,他们仨被她留在芝州家里。
因为旦旦是狗,每天都需要溜,离不开人,所以她把狗狗带回来。
然而火烧云,柚子和皮皮他们仨不会表达。
他们生命力顽强,需求没有那么高,也可以适应独自生活,因此薛玉灿将他们留在了芝州。
这其实很不公平啊。
她打开□□,扒拉着看看那几个小家伙。
火烧云眼皮合起来了,应该在休憩。
柚子和皮皮在水里游来游去,他们俩知道天黑了吗?知道今天是除夕,明天就是新年了吗?
薛玉灿扒拉着手机,调整监控摄像头角度,忽然间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大耗子:【灿灿宝,新年快乐!】
附带了一张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合照。
薛玉灿看见了三张温暖的笑脸。
照片拍得很好,人物居中,互相紧密地挨着坐在沙发上。
所有人都笑得很开心。
但合照里,没有他。
薛玉灿手指微蜷,这张照片,是程尧拍得吗?
程尧举着相机,在镜头之外……
薛玉灿忽地心口一紧。
程尧其实和火烧云,柚子,皮皮一样,游离在万里迢迢。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睡着了还是在看手机,会窝在房间里看一部电影吗?会看什么电影呢?是什么样的神情?
薛玉灿一点也想象不出来。
想和程尧打个视频,看看他。
突然视频的话很突兀吧,他们也绝对不是熟到可以夜里打电话视频的程度。
薛玉灿攥着手机,左思右想。
忽然听见客厅电视里传来跨年倒计时,十,九……
她拿定主意,点了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两声。
滴的一声,猝不及防地接通了。
薛玉灿顿时有点慌乱,这么快,本来还在心里想着开场白。
接通的一瞬间,屏幕黑了一下,很快亮了起来,程尧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他眼睛微眯,似在适应光线。
她忽然脸红语塞。
“灿灿?听得见吗?”程尧以为薛玉灿卡了。
倒计时数到二。
“噢,听见了……程尧哥,新年快乐啊。”薛玉灿笑道。
窗外的烟花在空气中炸开。
“薛玉灿,新年快乐!希望你,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程尧眼中有柔和的笑意。
薛玉灿一时间没想到这样好听的吉祥话,便说了个白话版,“祝你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她将摄像头转成后置,拍到了窝在床边的旦旦。
程尧问道:“你把旦旦带回家了啊,其他的宠物呢?”
“其他三小只在芝州,不过家里有监控,我用手机可以看到他们,我过几天找个上门喂养去看看他们……”薛玉灿挠了挠头发,声音越来越小。
她心里还愧疚着呢,感觉自己像一碗水端不平的偏心家长。
程尧眼眸低垂,“噢,它们挺麻烦的。”
“啊啊,你这么一说,我更愧疚了。”
程尧试着提议道:“我会提前回芝州,到时候去你家看看它们?”
薛玉灿眼睛亮了起来,“好啊!真是大好人,感谢!”
她将摄像头转为前置,“你刚刚在睡觉吗?”
程尧的目光不知餍足地注视着她,“嗯,刚躺下,还没睡着……你呢,在等跨年吗?”
“对啊,我一直没睡,你今天什么时候到老家的?”
“下午三点多。”
“你睡觉前干嘛了?”
程尧眉毛微挑,笑道:“关心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红包
薛玉灿呼吸微滞, “对啊,我关心一下孤寡三旬老人。”
程尧轻笑,“跟家人打了会麻将。”
“手气好吗?”
“还可以。”
薛玉灿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转成后置摄像头,“给你看看烟花!”
“嗯,看到了。”
程尧轻声说了句, “烟花没有火山灿烂。”
“嗯?”薛玉灿没听明白, “什么意思?”
“灿灿, 我想看火山。”
程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微微失真, 带着点电流声,有种丝丝的拉扯感。
薛玉灿不明所以,又转成前置摄像头。
她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说想看火山?”
程尧唇角微挑,灼热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注视着她, “看到了,小火山。”
薛玉灿一怔, 他把她的名字拆开了。
他叫她小火山……
她的脸突然升温,心底涌上一种奇特的感受,敏感的神经被轻轻挑起, 酥酥麻麻的。
薛玉灿没留意到自己脸红了,她看着屏幕里的程尧, 语言系统忽然宕机, “你……”
“可以叫你小火山吗?”
他的声音低哑, 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嗯。”
只见程尧的眼睛里盛着满满的笑意。
他在傻乐什么?
很少见他这么开心。
“小火山。”程尧又喊了一声。
她的心口泛上一股热意,“听见了……”
*
大年初一。
大早上的,薛玉灿接到李之莉的视频电话。
“新年好啊荔枝!”薛玉灿一边打电话, 一边吃着芝麻汤圆,“吃早饭了吗?我们早上是吃汤圆的。”
李之莉笑道:“新年好啊,帮我跟叔叔阿姨拜个年……我们一家胃都不好,早上吃不了糯叽叽,我们早上吃了阳春面。”
薛玉灿吃完回到房间。
李之莉神秘兮兮地,“嘻嘻,有个好东西,我发给你看看!”
“啥?帅哥视频?”
李之莉一脸坏笑,“对对对,你咋这么懂我呢。”
甩了一个链接来。
李之莉笑道:“我挂啦,你慢慢欣赏,我出去拜年了!”
“好,拜拜。”
薛玉灿挂断电话,看向屏幕。
什么视频啊?
莫名心跳有些快,她点开了链接,画面摇晃着,有些奇怪的杂音,有些昏暗的光线,视频开始播放。
她竟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程尧?!
原来这是程尧以前给学生上课录的视频。
视频里的他,大概二十四五岁,穿着细条纹衬衫,面容还有些青涩感。
额前有细碎的刘海,直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下巴瘦削,腰背挺得笔直,眼神专注,散发出与众不同的吸引力。
程尧在站在讲台上,他板着一张脸,眼眶带着淡淡的疲惫,一本正经到有些木讷的眼神,严肃地维持课堂纪律。
原来他会做这个表情啊?倒是很少见呢。
不得不说,他很上镜,哪怕是穿着最普通的衬衫和西裤,也足够吸引眼球,薛玉灿的视线跟随着他移动。
程尧在黑板前讲解物理电路题,一字一句,一笔一划,严谨细致。
他偶尔抬眉,问道:你们听懂了吗?眼神看向台下,无意扫过镜头。
她隔着屏幕,却被这道目光扫得心神一震。
程尧个子很高,超越小黑板上边缘,清瘦的肩膀撑起衬衫。
抬臂时,手腕用力,写下一行行解题步骤,腰身的衬衫随着动作拉伸,拉扯出有张力的线条。
视频里,粉笔掉在地上摔成几瓣,程尧单膝跪地捡粉笔,偶然露出的脚踝有些扎眼。
很平常的一个动作,薛玉灿看着看着,觉得脖子有些发烫。
还有认真讲题的侧脸……很迷人,学生在台下看着真的不会走神吗?
他以前原来是这个样子的……竟然有种别样的,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