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灿解释,“哎呀,其实天源这个烂项目本来小领导让我做的,魏卓然接了,最近他在忙天源的项目,导致尧天的出了差错,其中我确实有责任。”
李之莉理顺了思路,心下了然,“你站出来,是因为你知道这个前因后果,当然这也说明,你有责任心和担当。”
李之莉笑了笑,看着薛玉灿,“但是程尧不知道什么天源的项目啊,他只看到你一味地站出来维护魏卓然,所以程尧才吃醋。”
……
薛玉灿一拍脑袋,想明白了,“我那天情绪上头了,没想那么多……”
“当局者迷!嘿嘿,本军师的实力还是不容小觑吧……”
*
“阿嚏!”程尧打了个喷嚏,眼泪汪汪的。
“哎呀,程总,你是不是感冒了?”刘老师关心地问道。
程尧擦了擦鼻子,“可能是……感觉有些着凉了。”
“一方面是夏天这个空调冷气吹的,还有啊,最近流感也严重呢,我看有不少学生也感冒了,一个个打着喷嚏,吸着鼻涕,你吃点药吧。”
刘老师端了一壶茶过来,“你喝点我煮的这个莲心茶,夏天清热解毒,极好的。”
“好,谢谢……”
一整个下午,程尧身体都有些无力,鼻子时不时发酸,一会就泪眼模糊。
他确实感冒了,身体连锁反应还快。
程尧用纸巾擦着眼睛,这到底是什么病毒?怎么老是鼻酸流泪的?
头昏脑涨间,他突然悔悟,为什么自己要惹她生气?
为什么要和置气计较?
心突然疼了起来,他想她得紧。
但他感冒了,也不敢主动找她。
程尧坐在办公桌前,时不时唤醒手机屏幕,刷新微信新消息。
没有她的信息。
她现在在做什么?
她还在生他的气吧……
上次开会,看到她站起来维护别的男人,他突然就压不住情绪,说了重话。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应该很刻薄,很丑陋吧……
他尖酸刻薄。
她难掩厌恶。
程尧叹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抬手轻捏鼻梁,最近睡眠也很差,头脑不清醒,工作也完全不在状态。
真是糟糕透了……
“程总,这里有你的两份邮政快件。”吴郡敲了敲门,走进来。
吴郡将文件递到程尧手上,“程总,你黑眼圈好重!没休息好吗?”
“嗯,有些失眠。”程尧接过来,“谢谢。”
“程总,你可以吃点褪黑素,真的……上次出差我见你带了一瓶助眠喷雾,看来是效果不好啊。
其实现在好多产品都是智商税,卖得是概念和心理安慰。”吴郡笑着发表自己的看法。
程尧手腕一顿,“还有事吗?”
“没了,程总,我先去忙啦。”吴郡摸摸后脑勺。
咦,程总好像看上去更不高兴了。
领导的心思真难猜,吴郡有些想不通,快步走出办公室。
程尧心里没什么情绪,失眠让他连气都抬不起来。
他拆开EMS文件,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封信。
他数了一下,一共是十封,信封上的字迹稚嫩,来信人各不不同,相同的是都来自于胡家坝小学。
程尧拆开其中一封,是胡家坝小学五年一班的周敏敏写的感谢信。
“亲爱的程老师,您好!
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写下这封信,想感谢您对我们贫困生的关怀与照顾……”
程尧将信一封封拆开看完,看着这些稚嫩真诚的文字,不禁鼻尖发酸,湿了眼眶。
他仿佛透过文字,看到了一张张天真可爱的脸庞。
也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还好,他能做点什么。
他愿意为孩子们种下一颗小小的种子,山外有更辽阔的世界。
真心希望他们朝着梦想前进,追求幸福和快乐的人生。
薛玉灿借着工作之由,上楼找程尧。
吴郡见薛玉灿上楼,惊喜道:“薛老师,你怎么来了?”
“吴老师,程总他在吗?”
吴郡有些失望,“哦,他感冒了,提前回家了。”
薛玉灿神情诧异,“啊?”
感冒了怎么不告诉她?
为什么总是一个人扛?
五点半一到。
薛玉灿很快打了下班卡,打车去程尧家一趟。
生病了就躲起来?她可不允许。
程尧回到家里。
餐桌上摆着一个砂锅,是家政阿姨提前到家里做好的。
程尧没有胃口。
从抽屉里拿了一把钥匙。
打开了那个上锁的房间。
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会躲到这个房间里。
他走进去,坐了一会。
实在困倦,他抚了抚额头,站起身,准备洗个澡睡一觉。
浴室。
水很热,淋在皮肤上,程尧脑子有些嗡嗡的,感觉身体的触感放大了,明明是平时常用的温度,却觉得这个热水比平时要烫。
洗完澡,程尧身上还带着蒸腾热气,却觉得有些冷,他裹上浴袍,走出浴室。
吹完了头发。
突然听见一阵门铃声。
谁?
程尧心中狐疑,快递吗?
他脑子混沌地走到门边。
拉开门。
薛玉灿的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
程尧动作僵住,眨了眨眼睛。
他鼻子发堵,几乎无法呼吸,头脑眩晕间,以为出现幻觉。
直到薛玉灿一把抱住他的腰。
程尧才有了实感,怔怔道:“小火山?”
“嗯。”
薛玉灿将脸埋在他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程尧刚洗完澡,身体热热的,身上还有着好闻的薰衣草香气,抱起来好舒服……
她在他胸前蹭了蹭。
程尧被蹭得心口发烫,张臂紧紧地抱住了她,“好想你……”
薛玉灿听出他的鼻音,仰头注视着他。
程尧脸颊白里透红,格外干净清爽,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她。
她心口忽地颤了一下。
才后知后觉,她原来是这样地想他。
她手臂环着他的腰,“你感冒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程尧眼神柔软,声音有些沙哑,“我这个可能是流感,不能传染给你。”
薛玉灿抓着他的手臂,心里踏实了一些,“我身体很好,不会被传染的,你放心好了。”
她眼眸带着暖意,“可是,你生病了,需要我照顾,所以,你得告诉我。”
“嗯。”程尧将下巴抵在她头顶。
她怎么这么好?
程尧抿了抿发干的唇,“我好高兴……”
她的心忽地抽疼,仰头,看见他烧红的双眸。
她拉着他,走到卧室,“你躺下休息。”
程尧躺在床上,眼神一直跟随着她,心口变得热热的。
薛玉灿坐在床边,犹豫着说道:“……上周开总方案会,我的反应过度了。”
程尧语气淡淡的,“是我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
有些泄气的无可奈何。
她品出了一点可怜兮兮的感觉。
薛玉灿握着他的手掌心,“不是,你听我说,之前魏卓然帮我接了个天源房产的烂项目,忙得他直打转,才出了疏漏,我觉得有我的责任,不能让他一个人承担。”
“你在乎他?”程尧突然问道。
薛玉灿辩解,“不是,就是有些愧疚。”
程尧沉吟片刻,委屈低声道:“那你对我那么凶,会不会对我感到愧疚?”
……
薛玉灿心口发烫,喃喃问道:“……我很凶吗?”她以为她当时在据理力争。
程尧抬眸注视着她,语气很轻,“嗯,你好凶……好像把我当敌人。”
他的表情有几分落寞。
她捏着他的手心,放软了声音,“对不起,我没有把你当敌人,你别误会。”
程尧目光闪烁,“以后不要对我那么凶,我也会伤心。”
男人的语气弱了三分,似是感到难为情般,悄悄红了耳朵。
薛玉灿心底发软,勾起了唇角,“好……”
程尧沉声分析道:“魏卓然主动揽了项目,说明他认为这是对他有利的。
他作为项目负责人,拿得提成比你多,在领导面前还能表功劳,你没必要对他感到愧疚。”
薛玉灿怔住了,想起魏卓然即将正式升部长的消息。
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捋清楚前因后果。
程尧说得没错,魏卓然切切实实地得到了利益,他向来是趋利避害,权衡利弊的人。
潘国屹向上升级后,一部部长的位置自然空了出来,魏卓然想上位,必然要攒业绩,拉人脉。
魏卓然之所以会接天源房产的项目,也是为了给潘国屹买账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