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施诗的默默观察和认知里,和王若与相比,同父异母的大哥江靖泽吃喝玩乐、察言观色能拿出来比一比,其他方面根本没有人能和二少相提并论。
放着祖辈打下来的基业,江靖泽的确没有抓住机会,他甚至不如二十几岁的施诗有魄力有眼光。
深入JS高层后,施诗很快发现曾经在中层看到的问题,更加突出,可是她又没有有效的办法改变这一切,心中也迷茫要不要指出来,要不要想办法改变?
通过和夏语茉聊天,施诗更加确认JS集团体制带来的诟病,一些好的先进的制度方法,从高层至基层,好难推进下去。从根上产生的问题,一定是要从上向下改革,自古以来改革亦是难事,施诗一个人,也只好独自叹气。她也不想把这种烂摊子、大难题抛给王若与,王若与嘴上从来不承诺什么,但他一定会记在心里,绝对会为她分忧。
那样的话,他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只会被各种杂事拖累的不好,所以,施诗忍住了不和家里温润聪慧的娇夫,讲江家根深蹄固的顽疾。
并不是只有江家有重大隐患,王家这边,王若澜突然在都城豪宅里晕倒,被紧急送医,才不小心爆出来,原来这位大少爷肝病严重,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阶段。
先天不足的大少爷,被伺候的周到细心,未成年时身体保养的还不错,可自立门户后,在保养身体和养生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
有钱少爷也不满足于自己手里的份额,王若澜在公司挪用公款巨大数额,违法放贷等行为被爆出来,他自己一直在维持和缓和处理,但到了藏不住的局面,他必然急火攻心。
拆东墙补西墙的结果就是,维持几年后所有问题全部瞒不住,王若澜拖着病体,带着他奢华无比的烟和酒,东躲西藏,只为继续享尽人间极乐。经济问题还没爆雷,王若澜身体首先不争气,通宵玩乐下午起床后倒在自家大厅,被紧急送医。
王若澜在医院重症病房,随时有危险,连雪娇直接飞过去照看,可王亦珩依旧稳坐城郊宅邸,大儿子他不问,公司同样不管。
所有事一下全部压在王寄雪身上,虽然王若澜本也不负责什么核心事务,但他存在,就是一道程序,也是一份担当,突然弟弟倒下,父亲不闻不问,王寄雪不断收到关于王若澜相关的不好的消息,她真的精力有限,濒临崩溃。
原本王若与坐在幕后操盘,根本不管台前的会议、签字等日常事务,突然间生了这么大变故,他也很难不管不顾。
“若与,若澜他很不好,不好,随时随地有可能危险,怎么办呀?妈妈在那边,我更加担心。”跑到弟弟家里,王寄雪因为太郁闷,和二弟弟聊天。
“大姐,会好起来的。”知道消息王若与已经开始忧心,他身体这样,完全阻碍了出行的脚步,如果是健康的,这会儿他已经在都城看望大哥了。皱着眉头,二少安慰姐姐,“我没办法去照料大哥,公司的事,如果我能帮忙,你可以交给我。”
出头露面的事,不要找我,这是二少的潜台词。
王寄雪隐瞒着遗嘱的事,姐弟俩商量家事、公事,以为撑一段时间会好起来,没想到,才过了几天功夫,不但没等来王若澜身体好一点的消息,却等来了王亦珩一纸授权书。
授权书大概意思是,王亦珩因为身体原因,将所有事务,授权给王若与。
附加说明是,有关于王若澜和他违法的部分,尊重法院的判决,在公司内部,全权交给王若与处理。
俗话说就是,王亦珩甩手不管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王若与躺在床上侧头看着手机里的邮件,护工刚刚护理好□□的皮肤,正在给他包纸尿裤,帮他穿好衣裤,王若与手垂在床上自己没办法坐起来,心里的感觉是,天塌了!
刚从都城飞回来,迎接连雪娇的就是这天大的噩耗,和老公哭,王亦珩的沉默令她不敢再哭下去;和女儿哭,王寄雪拥抱母亲不敢多言,母女俩陷在悲伤里找不到出口。
连雪娇没找二儿子哭,若与身体不好,她不敢给他看哭哭啼啼的样子,以免伤害他的精神和身体。
只是王亦珩相关公司业务的团队,已经有十几人,王若与需要接手的工作突然成倍增长,最让他头疼的是,需要见的人太多了。瘫痪的身体为了维持整洁体面,还有基本的端庄大气,王若与需要付出的体力、精力太多太多。
大哥违法,触犯公司条例,失去继承权,被剥夺所有职务、权利,隐秘的原因是还有出生问题,原本千挑万选的试管男孩,如今,也因为千挑万选而失去了一切。
一个授权,王若澜失去所有,王若与被动接受了他曾拥有的一切,二少没办法继续隐身,被父亲一把拉到了台前,拉进了王家产业继承的漩涡。
“老公辛苦啦,给你按摩。”施诗知道王家有了大的变化,但她的上司和合作对象本来就是二少,所以在她的工作范围是没有变化的,不过,多日来,首富家的瓜已吃了不少。
坐了大半天轮椅,已经坐不住的王若与躺在床上接受按摩后,护工在准备接着给他做理疗。下班回来,施诗看到他累的眼皮不爱掀起来,心里心疼表面没流露出来,坐在床边,温柔抚摸王若与额头鬓角,继而抚摸到他单薄肩膀,轻轻按揉。
“你上班也忙了一天,我们俩,看来走的是事业运。”抬右手去蹭老婆的小手,摸到了她手腕常年和奢侈品首饰搭在一块儿的珠链,王若与安心的同时,已经在盘算着如何改变现状。
“二少33岁走了大运,我还没好好恭喜呢。”不算是玩笑话,施诗一半真的为王若与走到台前高兴,一半心里担心王若与的身体,马上他要过生日了,她计划好好陪他,让他抛开复杂家事开心起来。
提到生日,王若与已经感慨自己能有如此贴心相爱的伴侣,右手努力的抬高再抬高,颤颤想抚摸施诗的脸,施诗懂他的心,低头已经吻上了二少微凉薄唇。
盛夏季节里,两夫妻任性留在家中给二少庆生,谁也不说破,可谁也没忘记,一年前二少生日这天,是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怎么不值得纪念呢?
羞羞的事情过后,王若与照例累的起不来床,施诗甜蜜蜜的笑话他,王若与也不恼,瘫在床上乖乖给老婆照顾,看到他手臂、大腿处大小不一的淤青施诗捂住了眼睛,简直没法看。
歪在床上细弱弯曲的大腿被施诗抱在怀里亲了又亲,王若与肤色白的透明,关节有些伸不直,但肢体保养的非常好,皮肤嫩滑、筋骨松软,一双脚仿佛婴儿般的柔软,她真的好喜欢,全部爱若珍宝。
休息了几天后,施诗又说要王若与抽出半天时间,来看看她的训练成果。其实,二少是一头雾水的,他知道最近又买了新的跑车给老婆,但施诗说的训练成果,王若与完全不明白。
司机开车果然直奔赛车场地,王若与的车刚刚停好,施诗已经跑过来接他。
“老公?”
胳膊搭在座椅扶手,王若与努力侧头去看,一身白色赛车服的施诗,和平时的打扮截然不同,她扎了个马尾,青春活力已经自身上满溢出来。
“老婆,是来看你的新车么?”他愿意分享她的喜悦,任何时候都可以。
施诗却摇头,“不是啊,是载你跑一跑。”
“啊?”那么聪明的二少,突然听不懂老婆在说什么。
之前两个人相处,王若与曾说过,羡慕有的残疾人可以开车,独立出行,同样是残疾人,他身体重残,细微小事也要仰仗他人,这辈子别说驾驶的乐趣,恐怕坐在副驾驶看看也是奢望。
“我咨询过医生,你的情况不适合开车。”几乎全身瘫痪,即使车辆改装,王若与的确不适合驾驶。
看她美丽的眼睛满是真诚,王若与苦笑了一下,不知说什么才好,可施诗接下来的话,令他特别感动。
“所以,我练习了好多天,就为了可以带你安全的跑一跑,坐我的副驾驶,我们体验一次极限速度,敢不敢?”
毫不犹豫的,王若与对她点头。
开心的笑了,施诗拿过来头盔,亲手摘了二少的眼镜,小心给他带好头盔,再抱着他无力的身子,给穿了一件有支撑力的安全背心,施诗又上上下下仔细的检查过才算放心。
“哎呀,是不是看不清楚?”
“没事,可以看清你。”喘了口气,二少倚在座椅里,努力大声回应她。
电动轮椅来到赛车旁,施诗和护工一块儿,小心抱王若与,他虚弱的腰也软塌塌无力,小腿晃啊晃的,被施诗伸手给抱住,很慢很慢的将人小心放进车子里,开启了人生第一次赛道体验。
安全封闭赛道和心爱的人,王若与体验了一次不同寻常的人生,全程王若与只能依靠别人抱上抱下,他完全听不清声音,也看不见远处的路,依旧激动又开心,身体会轻微的颤抖来表达兴奋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