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表情平静但声音铿锵有力继续说道,“你们是合法夫妻没错,假如没有女儿的出生,假如你没有做过背叛王若澜先生的行为,这一次遗嘱,一定会有属于你的一份;但是,人生没有假如,所以,多年夫妻情分,早已一笔勾销。这也是王若澜先生,写在遗嘱最后的话。”律师职责只是代为表达,想来世间所有事的结局,皆是有因果注定的。
高贵优雅的大嫂,脸最后变成了铁青色,她再没有申辩的底牌,无论多么不甘心,也只好带上女儿迅速离开。
丧礼之后,王若之离开,王家也再无任何波澜,施诗给住在医院的王若与讲了所发生的事,王若与病中憔悴,并未发表任何意见。
对于收购JS集团,那么大一笔投资,施诗终于懂了钱的来源,也解开了她心中的疑惑,不过,她心中的疑惑不只一个。
时间流逝、季节更替,转眼又来到了冬季,王若与懒懒的居家养病成为常态,小宝宝长得飞快,保姆抱扶着已经可以站立起来。
右腿手术后,康复医生的建议是适当活动,但不建议高强度运动,尤其二少身体、骨质得到改善之前,不联系他锻炼频繁和辛苦。
实际上,王若与身体恢复的并不好,精致的饮食、周到的照顾、昂贵的补品也没能让他身体强健起来,究其原因,还不是他从小已瘫痪,身体本就虚弱,恢复能力、身体机能比普通人也差很多。
如今的二少,坐的久了会难受痉挛,能让他多坐一会儿的不是千万合同,而是咿咿呀呀正在学语的女儿。
快一岁的小宝宝已经爬的超级快,她目前已经可以站,保姆双手一拉,女儿已经可以自己站起来,健康又活泼。为了多多和女儿亲近,王若与让护工将自己抱到女儿活动的爬爬垫区域,小家伙虽然不会走,可她的活动区域已非常大,尤其喜欢被拉着站起来,笑的咯咯的,可爱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不能亲手扶女儿起身,王若与连抱抱小婴儿的能力也没有。他自己坐也坐不住,要靠三个专门的大靠枕在身体两侧固定住软弱的躯干,他双腿弯曲伸不直,尤其右腿,必须在膝弯处垫上软垫,来缓解瘫腿随时可能因为拉伸、挪动而引起的痉挛。瘫痪的身体没有活动能力,除了看看女儿,什么也做不了。
女儿名叫王诗悠,王若与喜欢叫她悠悠,悠悠也喜欢爸爸这样叫自己,只要看到爸爸,必然连滚带爬朝爸爸的方向过去。
“悠悠,来喝水。”王若与右手边有女儿的喝水瓶,悠悠听到爸爸出声,立刻离开保姆,扭头朝爸爸爬过来。
小奶娃听得懂话,又听话,已经是做爸爸的最大的幸福,看着女儿爬到自己手边,王若与声音温柔和她讲话,“好乖悠悠,喜欢喝水的宝宝会越来越漂亮。”
小娃娃穿的白色灰色的套装,简单适合她活动,浓密的头发,雪白的肌肤已经足够吸引人眼球,越长大越突显出和王若与一模一样的眼睛、鼻子,简直是精雕细琢一般的美,这么小的孩子已经可以看得出,是天生的美人儿。
做为情绪稳定的爸爸,王若与甚至没大声说话被女儿听到过,在女儿的心里,不怎么会动的爸爸像是个漂亮的洋娃娃吧,模样、声音都很美好。挪动蜷曲的右手,去轻轻的摸摸女儿小腿,小娃娃放下水瓶,朝爸爸笑,露出几颗白白小牙,饱满的小脸,是天真最好的代名词。
越来越灵活有力气的小娃娃,在爸爸腿上来回的爬是悠悠喜欢的活动,比那些玩具更能吸引她的,王若与只要能坐的住,都会陪女儿,付出父爱,他亦收获了特别多的女儿给的爱,居家修养也是其乐融融。
首富王亦珩已完全隐身,从大儿子丧礼他不露面,到之后的所有活动仍然不露面,主要是因为他真的放弃了所有功名利禄,其次也是身体不好,王亦珩身体一直不大硬朗,多病多思的他,自从开始衰老以来,一直长久住在寺庙里,他真的喜欢那里,觉得最适合。
王若澜去世一个多月后,王亦珩给儿子儿媳捎来一封信,目的是感谢儿子,也提及施诗和孩子,嘱咐儿子一定对施诗好,她是王家未来的主母,继承人的妈妈。
二少身体不好,施诗工作的时间变得多起来,早已过了得到巨大资产和权利的兴奋劲儿,过上了一成不变的生活。刻在骨子里的缺爱、敏感没有改变,施诗忘不了从小到大被人质疑出身的尴尬,她也忘不了自己必须懂事、成熟的成长环境;她仍是独立勇敢的女孩,是自律、对自己非常严苛的施诗,是可以扛得起母女两个人生活的私生女,是爱人身体残疾更加需要她关爱的女人。
还好她有王若与这位良师益友,二少不仅仅是爱人,他的胸怀、智慧和担当在任何时候,都可以为施诗撑起一片天,给她足够的安全感,给她全部的信任,给她独一份的爱,他更是人生导师,倾囊相赠所有技能和经验,永远是她的底气和靠山,在王若与身上,施诗得到了超过所有人和事赋予她的收获。
有二少陪伴女儿成长,施诗觉得自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她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在爱人身上,对于他的病痛,可以说是时刻掌握。
虽说有无人能敌的头脑,也有强大的精神意志力,但王若与毕竟是需要人照顾的瘫痪病人,他也需要有人呵护、陪伴,施诗把这个角色做的特别好。她已经不只是爱人,王若与身体状态不好,曾经非常清晰的感知,已经丧失了大半;尤其他一直对大小便有感觉,但经历大腿骨折、做了大腿股骨的置换手术后,身体更是差了很多。
还好,王若与熬过了手术,也坚持住了疼痛艰难的恢复期,虽然右腿恢复的不尽如人意,但已不再需要手术,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手术后二少插了好久的导尿管,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膀胱充盈感和排尿完全失去了知觉,逐渐失去对大小便的感知,私密之事变得完全无法预知和控制,王若与崩溃过,甚至要求施诗远离自己,怕的就是爱人闻到自己身上不好的味道。
施诗不听他的话,不让接触偏要接触,弄得王若与没了脾气,两个人认真聊了很久,施诗明白他是自卑退让,也让他明白,自己真的不介意。
二少身体变得更加不好时,正是施诗孕期,两个人在一起默默度过他身体恢复期,也走过施诗从怀孕到做妈妈的转变期,更加成熟、稳定的爱人关系,深深捆绑了一对有情人。
两个人相处变得更加融洽、自然,王若与身体不好,欲望其实很少很少,他更多时候把爱放在心里,用眼睛去看施诗,已经觉得满足。施诗也变得温柔细心,凡事会多问王若与意见,不管不顾欺负他的情况,几乎没有再发生。
对老婆王若与一贯宠爱,不需要施诗想要什么,他支持她所有爱好,她喜欢赛车、喜欢运动,他主动投资车队给老婆玩,施诗吸烟从怀孕开始暂停,生了女儿后也没再吸烟,她自己还没说什么,王若与倒是替老婆觉得遗憾;但二少说吸烟对身体不好,可以再培养一个不伤身体的爱好。
有王若与无条件的宠爱,有爱人教她、支持她事业,施诗个性变得大方开朗了不少,不再是小心翼翼的庶女,而是王家事业版图的一个重要份子。
“你又给我买车?鼓励我出去玩,是不是不想我在家?”不断的收到老公送礼物,施诗已经变成了持宠而骄的爱人,借机会还要逗逗二少。
“不识好人心?”好笑的逗她,王若与靠坐着无法起身,颤颤抬起手想要去抓她。“你在家我喜欢的,只不过,我身体不方便,怕你无聊。”
接住他细长白净的手,施诗坐在王若与身边,甜甜的笑着靠近他,小声说道,“你不方便没关系,我方便。”
这一下,逗得二少脸红了,其实前几天收到王亦珩给他们信的那晚,施诗已经宣布了一件天大的消息。
“你真的要永远对我好。”公公刻意提到自己,施诗其实是有感动的,刚好,她也有大事想要宣布。
看过父亲的信后,王若与当时半靠在轮椅里勉强坐着,在和施诗看电影,他温柔的回应老婆,“会的,我的宝贝Lirael,你是我的爱人啊。”
“不是因为这个。”
“哦,是因为什么?”脑子在快速的运转,王若与想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因为……”故意拖延时间,施诗离开轮椅边,去外间桌子上取来一张纸,开开心心在王若与面前展示,“我怀孕了。”
爱人甜甜的嗓音,可以见得施诗心情非常不错,可她说怀孕了,吓得坐在轮椅里的王若与浑身不自觉一抖,他真的太惊讶了。
“怎么可能?”明显没有准备,王若与右手慢慢挪动去摸轮椅控制球,想靠的更近些,看清楚老婆手上那个结果是否真的怀孕。
看他没有高兴,反而心事重重的目光,施诗不高兴了,收起检查结果撅着嘴巴问道,“王若与,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