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到我这边来。”苏秦骆给夏黑让出一个相对不容易跌倒的角落，自己往外站了站。
陈水在旁边吹口哨，被苏秦骆拍了后背：“去你的。”
“那个……你今天这么早就起了……”
夏黑想打自己，怎么能说出一句这么尴尬的话来。
一直没听到回复，夏同学抬头，想看一眼对方的表情，就看到苏秦骆歪着头瞧着她：“上课。”
说完，还着重强调了一遍：“素描课。”
素描课……
“是……和我同一……”夏黑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颤抖。
“是。”苏秦骆好心地帮她解决窘状，直接回答了这个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昨天不是说要退课么？
为什么又决定来上课了呢？
这两个问题问出来，会有点不好吧？
……夏黑轻轻吐了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迎上对方的目光：“能和你一起上课，……真好。”
说出这句话，手心都是湿的。
公交到站，夏黑松了一口气，不用在这个狭小的空间看到苏同学诧异的表情，不用等待那个未知的回应，也是好的。
想着，那个手掌再次轻轻放在她的头上：“和你一起上课，我也很开心。”
陈水适时地吹了声口哨，就跑下了车。苏秦骆反应过来，立刻追了出去：“陈水，我看你是活腻了。”
夏黑刷卡下车，看着已经跑了很远的俩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毛绒绒的，手感应该不差吧？
第十章 10
夏黑走进教室的时候，苏秦骆已经和陈水一块靠在后黑板上睡着了，面前还掩耳盗铃的摆着画板。
她正在寻找空座位，老师就从她身后走了进来。
夏黑回头，迎上老师“嘘”的手势，担心地朝着苏秦骆看着一眼。
老师走到俩人中间，左手抓住苏秦骆的耳朵，右手捉住陈水的，俩人睁眼的瞬间，美术老师双手一齐用力。
两声窜天的猪叫响彻整个校区。
夏黑忍着笑，捂住了耳朵。
美术老师很生气：“你们俩人，一来就睡觉，昨天是谁的家长求着老师多留你们几天的？”
苏秦骆的表情比较淡定，陈水已经被揪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了。
“老师，这不还没上课呢么？”苏秦骆个子很高，被老师揪着耳朵，看起来也不会很狼狈，“为了好好听您讲课，好好学习画画，所以我提前眯了一小下，养足精神。”
“兄弟，你反应可真快！”陈水赶紧跟着搭腔，“老师，我们绝对没有一睡睡到今天结束的打算！”
“是么？”美术老师一脸怀疑，“我怎么一点都不信呢？”
陈水立刻指着夏黑：“您问她，我们认识的，她是好学生。”
夏黑看着老师把目光转向了自己，立刻站直点头：“苏同学和陈同学只是刚才跑累了，一会儿会好好听课的，老师，我会监督他们的。”
美术老师打量着她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行吧，今天先放过你们俩一次。再让我逮到上课打瞌睡，就没这么好混过去了。”
等美术老师前脚刚走，苏秦骆就推了陈水的肩膀：“下回你不许拉她垫背。”
陈水愣了一下：“为啥，不是挺好用的么？”
夏黑坐在他们前面的座位，假装没听到俩人的谈话，然后她听到苏秦骆说：“你再说她好用，我把你那颗没换过的牙给打掉。”
“女孩子是要来保护的。成熟的男孩子就自己解决困难，你懂不懂！”
尽管苏老师的声音压得很低，夏黑还是听到了。
幸福感从心底一点点涌上来。
比起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更好的是一直能感受到，喜欢的人真的是一个特别好特别好的人啊。
夏黑低着头，掏出铅笔和本子，将素描纸夹在板子上。还有五分钟上课，后面两个男生又追打着跑了出去。
手表显示还有一分钟的时候，夏黑担心地看了门口一眼，没有他们的踪影。
到上课铃响起，苏秦骆和陈水大口喘着气跑到门口，苏秦骆经过夏黑的桌子时，一瓶草莓味酸奶立在了桌子边缘。
上面还用马克笔粗糙地写着“夏小徒弟专属”。
夏黑伸手拿过来，瓶身凉凉的，回头看着那个还在顺气的男孩子：“……谢谢。”
苏秦骆歪着头：“跟为师不用言谢。”
夏黑点点头，回过身来，看着瓶子上歪歪扭扭的字，笑了。
美术老师在前面讲排线条和画外轮廓，夏黑跟着老师讲的练习，没几分钟，突然听到身后“绑当”一声，立刻回头看去。
苏秦骆无辜地摊开手，只有一旁睡蒙了头磕到桌子上，额头红着一大块儿的陈水，木愣愣地瞧着满脸愤怒的老师，和向这边投来好奇目光的同学们。
“陈水和夏黑换座，陈水坐到前面来，靠着黑板你就睡觉，我看你没有黑板，会不会折出这个班去！”
“哦。”陈水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拎着自己空空如也的画板，走到夏黑旁边。
陈水的座位是……苏秦骆的旁边诶……
虽然画室不像教室那样，同桌的两个人挨着坐，看起来很亲密，但是……
也是很近的距离呀……？
夏黑背起书包，坐在了苏秦骆旁边。
刚才还有了点感觉的线条，因为紧张，又开始往奇奇怪怪的方向发展了……夏黑叹口气，冲着自己不受控制的手：“冷静！”
刚缓了一点神回来，苏秦骆的脸就凑到她旁边：“你喜欢画画？”
夏黑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妈喜欢，我来开发开发兴趣。”
苏秦骆歪着头：“挺好的。”
然后目光就落在夏黑的画板上，夏同学动了动手里的铅笔，发现苏秦骆还是没有移开目光。
这可，怎么是好啊……
连一条线，都不敢画了……
“那个……”
你能先不看我吗……？夏黑咽了咽口水。
“酸奶好喝么？”
夏黑刚慢慢把目光移向对方，就听见对方问。
“还没喝……”说着，掏出书包里的酸奶，“你要不要喝？”
苏秦骆从桌兜里掏出一瓶芒果的：“我喝这个。”
酸奶瓶子上写着“苏老师专属”。
夏黑，没说话，只是从耳朵，红到了脖子。
“你打不开吗？”苏秦骆从她手里把酸奶瓶拿走，指甲还碰到了她的手背，“打不开早说嘛，都被你捂热了。”
说完，轻轻松松拧开，又把酸奶放回她手心里：“夏同学，有需求，就要提，你不提，就闷着，为师会很辛苦的。”
“好。”夏黑喝了一口草莓酸奶。
很甜。
第十一章 11
美术老师讲完课，就下来查看每个人的进度，顺便进行细化辅导。
走到陈水旁边，看着画板上歪歪扭扭的线条，叹了口气。拍了拍陈水的肩膀，以示失望。然后美术老师带着同样沉重的心情，走到苏秦骆旁边。
画板上并没有他教授的线条，但也不是空白。
拙劣的画法，甚至有的地方因为力度控制的不好，笔尖都划破了画纸。
是一个手拉着公交手环，看起来在哭鼻子的女孩子。
美术老师走过来的时候，夏黑立刻全身心投入到画板上，没注意苏秦骆还有没有在看她，什么时候把视线移开的。
等了许久，老师都没有走到她身边，夏黑侧头去看，苏秦骆正无辜地和美术老师对视着，老师叹口气：“你要是好好学画画，还能把她画得更好看一点，你把这个送给人家，人家还得问你画的是谁，尴尬不尴尬，小男子汉。”
夏黑寻声望去，看不清苏秦骆画了什么，得到美术老师这样严厉的批评。
“我就画着玩的老师，没想送谁，不要这么严肃嘛。”苏秦骆打着哈哈。
美术老师走到夏黑旁边，指导了一会儿，才回到讲台上，下课铃响起，宣布本节课到此结束。
夏黑想问问苏秦骆要不要一起走。摸头、酸奶、帮她说话，这些在别人看来可能微不足道的小细节，给了她很大的勇气。
曾经的高中三年，苏秦骆都没有正眼看过她，重来一次，难道不能在对方心里留下一个特殊的印记吗？
“那个……”夏黑拦住正站起身来准备走人的苏秦骆，“你……回家吗？”
苏秦骆看着她，歪着头笑：“你要邀请我去你家玩吗？”
夏黑脸突然就红了。
“不是……我想问你……”
刚跑出门口的陈水，半天没看到人，又回来喊苏秦骆：“去不去游泳了，我身上都是黏糊的。”
“去去去去。”苏秦骆跟着跑了出去。
夏黑看着空荡荡的教室：“我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回家……要不要，一起坐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