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蝉衣撕开甲壳修复液的包装,用一次性针管抽出液体,直接问:“她们为什么打你?”
翊:“……”
他像个钉子一样被定在原地,额头上透明的触角高频率颤动,连小巧的附肢也在地上划出隐蔽的沙沙声。
翊摸了一下脸,说:“……我不知道。”
因为老师死了……
因为压抑的雌性会变得暴力……
因为无聊……
还是因为公认的,他有精神问题……?
翊不能确定究竟是哪一个原因,他也不会再问为什么了,只是缓缓爬得更近,靠近这个看起来很温柔的校医女士:“……我不能每天都来……啊,伤口也不需要修复……会好的,它会自己好的。我只需要止痛药,您能不能给我止痛药……”
谢蝉衣拒绝了:“不行。为什么不能每天来?我可以给你开假条,让你不用上最晚的那一节自习课。”
翊深深地看着她,在注视超过十秒后,又低下头挪开目光,他的脸有点红了,跟挨打的红肿重叠在一起,变得甚至有些可笑。
谢蝉衣把修复液打进他受伤的甲壳之间。
虫人的节肢非常灵活,针扎进去时,他的附肢茫然地伸缩,随后,修复液形成了一层保护膜,终于不让外壳下面的嫩红软肉露在外面了。
她把止痛药和温水放在桌子上,说:“太严重的伤根本不会自己好的,小同学。”
翊的脸更红了。
谢蝉衣看着面前的虫人少男,他的手指紧张地拨弄着校服的拉链,指尖努力把写着“我是变态”几个字的衣服往手心里掖,想藏起来,却没有什么地方能藏匿这份窘迫。
她还是看到了。
翊阴郁的眉眼渡上一层尴尬、不自然地扫视地面的缝隙:“……这不是很严重……”
谢蝉衣挑眉,不说话,只是看着他。虫人少男立刻没底气了,他当着校医女士的面把止痛药吃下去,大口喝掉整杯水。
在离开前,翊又深深地看了谢蝉衣一会儿,喃喃说:“女士……”
谢蝉衣看向他:“嗯?”
她有回应,翊却飞快地爬走了。
沙沙声远去。
沈君誉望着门口:“……你没觉得他鬼鬼祟祟的么,我还以为要偷东西。”
谢蝉衣抵着下巴仔细思考:“没有啊。”
-
翊走后,第一周的学生评选开始了,在周末之前,每个教职工都会根据学校的调查问卷得到评价,最被人熟知的通关条件就是四次“优秀”。
谢蝉衣不是老师,但也有很多虫人主动表示“很喜欢医生”,这些学生在得到男老师可以尽情纵欲的时候,完全乖巧又听话。
她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一双白色的高跟鞋,细高跟,给沈君誉穿。
沈君誉没有什么异议,他低头穿鞋时,感觉细细的绑带压着脚背,整个脚后跟被抬了起来,试图站起来走路的下一秒,就差点摔倒——
谢蝉衣的手臂扶住了他。
她环住沈君誉的后腰,这个紧身衬衫把他的腰勒得非常细,泡泡袖又遮挡住男人略宽的肩。谢蝉衣顺手摸向他的小腹,平坦紧绷,因为没有子宫,连一点点凸出的内脏脂肪都没有。
她忽然说:“好瘦啊,你的身体。”
沈君誉已经习惯她随时随地摸几下了,语气有一种认命感:“是觉得硌得慌了吗?……等一下。”
他忽然察觉:“跟谁比你觉得瘦?”
谢蝉衣回答:“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你瘦到塞进去点什么东西,都能看见小腹凸出来。”
沈君誉:“……”
他不想接着问了,怕她真的想塞东西,同样是医疗辅助人员,他在这方面很有想象力,在不该多说的时候绝对不问。
但谢蝉衣还是缓缓开口:“让我搞一下子吧,君誉妹……啊,好凶。”
沈君誉用力踩了她一脚,把肚子上的手拍开,整理了一下衬衫边缘:
“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要警惕得寸进尺,小沈同学。堕落的开始就是一步步退让的底线。谁说傲娇已经退环境了,我看这傲娇挺美味的口牙!
第20章
周六凌晨, 沈君誉身上出现了第一个试药的副作用。
强烈的恶灵能量在他体内盘旋、扎根,在粉色药片的催化下蔓延整个肺腑。整个前半夜,他一半觉得四肢冰寒、一半觉得体内滚烫, 很不正常。
他没有开灯,在校医室翻了两片退烧药勉强吃掉。那种促进恢复的医疗能力不能对自己使用, 沈君誉只能硬捱, 熬得手脚也烫起来,他开始出现莫名的渴望和奇特空虚。
……好奇怪的感觉,就仿佛他的身体里少了什么东西。
沈君誉打开水龙头, 用冷水冲洗脸庞。他的眼镜放在一旁, 在擦脸时不慎碰掉了。
眼镜不止是伪装,他本人其实真有一定的近视,而且有一边的耳朵也不太灵,是有一次副本里造成的脑震荡后遗症……经历几个副本下来, 没有玩家是彻底健康而正常的。
沈君誉蹲下来摸索着寻找眼镜。
黑框眼镜掉在地上, 跟环境融为了一体。沈君誉跪在地上摸索了半天都没发现, 他趴下来边摸边找,后腰和臀部抬高, 努力想要用眼睛分辨。
他摸到了什么东西。
手指胡乱的探索了几下,不是眼镜的形状。沈君誉随着物体的形状抬起头, 看到谢蝉衣站在面前。
她问:“……在这里做什么?”
沈君誉仰头看着她,不由自主眯起眼,还是看不清,只能见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弯下腰,从地上轻轻拿起了什么。
谢蝉衣没有把眼镜给他戴上,而是绕在指尖轻盈地转了一圈。她漆黑的眼瞳闪烁着微弱的红光,视线在他脸上停驻。
沈君誉意识到她拿着自己的眼镜, 伸手过去抓她的手腕,摸到她冰凉的腕骨:“做什么?还不是因为你那瓶该死的保胎药、诱发出来该死的副作用……拿男人试药真的没问题吗?激素差异很大的……”
“我那个朋友也是男人。”谢蝉衣说。
沈君誉的医疗能力让他对自己的身体变化很敏感,而且非常了解。他不会像严默那样被三言两语地轻易糊弄,在这短短一句话中,他脑海中电光石火地一闪,揣测到了原因:“男人……怀……是什么恶灵导致的异变?”
猜得挺准。
沈君誉紧紧蹙眉:“这种异变应该考虑打胎,为了获得更强的能力而接受这种不正常的变化,最终一定会变成失去自我的怪物……跟恶灵也就没什么两样了。”
谢蝉衣低下身跟他平视,盯着他无法聚焦的眼眸:“失去自我的怪物?”
沈君誉不知道她为什么在意这句话,这基本是玩家共识,他短促地叹了口气,再次伸手去捉她之间的眼镜,这次被她扣住手指,反握住了。
“你要是真把他当朋友,最好是劝诫他停止对力量的执迷。”他顿了顿,接着说,“你帮助他的方式竟然是用自己的能力制造这种药……?就算那个恶灵的胎儿能带来无比强大的异变,这都是剑走偏锋岌岌可危的事情。”
谢蝉衣握着他的手,缓缓靠近他的脸庞。
近到一定程度,沈君誉的眼神就可以聚拢对焦了,她锋利清冷的眉眼映入瞳仁。
“你说的该死的副作用,是什么?”她轻声问。
沈君誉低下头深深闭了闭眼,把她握着自己的手牵引到腹部。他的小腹平坦结实,能摸到覆盖着骨骼的紧密肌肉,薄薄地保护着内脏。
他说:“这里……烧得滚烫,所有能量都聚集过来,但这里却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不是苗床,也没有“幼苗”,自然什么都没有。
谢蝉衣看着他干燥的唇,沈君誉薄薄的唇瓣变得通红一片,吐出声音时挟着轻柔的热气。
“你的药会让我身上的异变都跟着沸腾起来,还导致了轻微的能力失灵。”他能把症状讲述得很清楚,“而且……”
在说后半句的时候,沈君誉的表情变得有些纠结和微妙,还掺杂着一些不满:“让人性唤起难道也是药效的一部分?”
“啊,这个。”谢蝉衣表情不变,“是纯粹的副作用。”
她的视线往沈君誉的下半身瞟了一眼。
他上半身是衬衫,下面只穿着男士性感纯欲风三角内裤,因为跪在地上找东西,从领口能一眼望到内裤上点缀的小巧波点蝴蝶结……蝴蝶结被撑的鼓起来,形成一个过分饱满的半圆。
沈君誉没注意到她的目光,终于在此刻把眼镜夺回,重新恢复了完整视野。
他站起身,略长的衬衫刚好盖住半个屁股,臀肉与大腿相接的圆弧线条就这么正大光明地露在外面,好白的肌肤,好长的腿。
谢蝉衣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她看着对方若隐若现的身体,一时间屏蔽了四周的声音,专注地看了又看,直到沈君誉掐她的手背:“我在问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