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默不仅没觉得不好意思,听到“恋爱脑”几个字,反倒觉得幸福。他试探地蹭谢蝉衣的手心,伸出手臂抱过去,埋头又像小狗一样蹭她的脸颊,轻轻嗅闻她发间的淡淡香气:
“什么保护动物?我会好好保护你,我就快攒好积分了,可以兑换系统商城里的副本选择器……能跟你一起进游戏。我现在变得比以前更强,一定不会让你受到丝毫伤害。”
就算被谢蝉衣干到走路不方便,他都没改变自己雄鸟般的本能,总是想要筑一个安全的巢,为喜欢的人遮风挡雨。
从前谢蝉衣不会为这种话有丝毫情绪上的波澜。
但这一秒,就在他环抱着她,像乖狗狗一样亲昵地表现忠诚的这一秒。谢蝉衣对着那双溢满爱意的眼睛,忽然想,我再也不会放过你。
我会死死的、死死地盯着你,会纠缠着你,无论生死,无论你对我究竟是爱慕还是憎恨……我都会把你留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让你被我掌控着。
这就是她脑海中“宣誓主权”的方式。
她抬手捧住对方的脸,轻轻地、更像自言自语地说:“我也有一点在意你了……这不是什么好事,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严默微微一怔,突如其来的情话让他手足无措:“你前一阵子不是还要赶我走……都过去了,那些话我一个字都没记住,只要你现在在意我就好了,有一点点在意……我都很高兴。”
随后他又说:“我一直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哪怕是为了不让我因为幻觉难受,都一次次地跟我见面……陪着我。”
严默一边主动伸手解自己的领口,一边笨拙又讨好地用牙齿拉开她的领带,慢吞吞地把那个结打开,用嘴巴解开她系到最上面的衣领扣子。
谢蝉衣听到他含糊地说:“不要回家了……留在我这里。他还有女儿,有你给他的孩子……我却只有一个人,什么都没有。”
谢蝉衣晃了下神,就在这一刻,严默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个指环,他摸索着戴在她手指上。
“我发现你不戴婚戒。”他又在紧张,声音低哑干涩,甚至紧绷到有一些发抖,“戴我送的戒指吧……”
谢蝉衣抬手看了一眼,没摘下来,她说:“可以,但是我戴着戒指扣你的时候,你可不要哭得太厉害哦。”
作者有话说:
再甜蜜一点吧名声完全毁掉了的小沈一点也不苦不累窥视者:OMG在干什么啦>_<
第33章
戒指在某种程度上, 变成了他的测量器。
严默受影响的身体内部已经脱离正常人的范畴了,她的手指可以非常娴熟地得到包容。
再狭窄、紧绷的关口,都会因为这是属于她的触碰, 而柔软得似一滩欲融的棉花糖。
两人仿佛进入一种没有名分的“热恋期”。
她不开口说明,严默也没问。两人的关系总是不那么名正言顺, 像一根岌岌可危的丝线, 将双方串连在一起。
谢蝉衣在他身上留下很多痕迹。
不止是外表,还有习惯上的。
她冰凉的手指落在他腰间,严默就会体温升高、期待地唤醒某种兴奋。
他的腿像是藤萝植物攀上篱笆, 总能轻轻地围绕住她, 有时候紧绷地震颤,骨骼、连带着紧绷的肌肉,无意识地收缩时,也会突然用力夹住她的胳膊, 乃至臂膀。
谢蝉衣另一只手拍一拍他的脸, 力道很轻, 他茫然失神的眼瞳要有半分钟的缓和时间,怔怔地用脸颊蹭她的手, 幼兽般索取她带来的安全感——直到神智回笼,他松开腿, 分开紧拢的膝盖。
谢蝉衣的衬衫上都因此有了被夹皱的痕迹。
只要她来过这里,衣服基本都要换,总是会被弄脏。那套经常穿着上班的雪白工作服下摆濡湿,有浓郁的奶香味和一点点微妙的腥甜。谢蝉衣的研究员证也时不时扔在床尾、还有她的领结、腰带、袖箍……总是凌乱地散落在他床上。
但谢蝉衣不会在他这里过夜,就算是受邀去他的世界,也不像之前那样愿意同居,反而必须离开。
给出的理由是:“我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
严默看着她一边换衣服, 一边找丢到不知哪儿去的波点蓝底领带,床边温馨又昏暗的浅黄色小灯笼罩着他,映着他吻痕斑斑的脖颈。
他忽然觉得这场面很奇特,就像是那些风流一夜情桥段中浪|荡男主的戏码。可他才是那个在床上看着对方离去的角色……
严默望着她哑声说:“你什么时候控制过自己?你……”
他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又盖上,不太好意思地问:“这是控制过之后的强度吗?”
时至今日,他还是会为自己被恋人压在身下感到微微羞|耻。
谢蝉衣拢了一下头发,她的皮筋断了,曼丽乌黑的长发散下来,显得非常慵懒:“怎么说呢,我的失去控制和你想得可不太一样,也许是——”
她说到一半停下来,望着严默。
两人短暂的对视,在他身后的阴影里,半透明的黑色丝线汇聚在一起,恶灵的能量融合成一团软软的触手,触手分裂向两边,露出两列尖尖的、密集的利齿。
带着利齿的虚无触手碰了碰他的肩。
严默本来不该有感觉的,但他的直觉比普通人类要强,又因为身体的异变比别人敏感得多。他下意识回头,却只看到空旷墙壁上,被台灯映出的阴影。
谢蝉衣收回了视线,说:“说不定,我失去控制会吃掉你。你有没有听说过,如果喜欢自己的宠物,孩子,或者是别的什么对象吧,身份不重要……亲近的时候,会忍不住开始咬对方,想把它的整个头都含进嘴里。”
严默:“……你也……这么想吗?”
有点变态,但蝉衣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应该是在调|情吧……
谢蝉衣笑了一下,她走过来,低头亲了他一口,长发随之拂落,黑发遮盖住视线,似要将他的整个世界都遮盖住了。
这种甜蜜的偷|情生活持续了两到三个月,直到系统刷新出新的副本任务。
谢蝉衣照旧留了一张字条,就这样在某一日夜晚,忽然消失了。
每次她回家都会说一声,但今天却悄无声息地离开。严默眉峰紧锁,拿起那张留言条。
小默:
游戏积分很难攒,不要用来买什么副本选择器,我其实不需要你的保护。
我的闲暇时间结束了,不过很快就会回来找你的,我计算着日子,在那个期限到来时,无论你在什么地方,我都会找到你。
如果你不接受我的秘密……
(圆珠笔戳刺的痕迹)
我会把你关进笼子里。
谢蝉衣留。
-
好像应验了她口中的“笼子”,谢蝉衣进入这个副本后,处在一个封闭的监狱内。
但不是在牢房里,而是穿着监狱工作人员的服饰。她低头检查自己的工作证、肩章。
工作证上写着她被游戏系统随机到的身份,矫正医生。
医务室里放着各种散乱的物品,室内环境非常不正规,柜子里只有寥寥少数几种药,是治疗传染病的……其他物品更像刑具,鞭子,手铐,内窥镜,还有约束带。
剩下的都是保暖设施。
环境很冷,虽然是室内,但温度计显示只有九度,谢蝉衣穿上厚重的制服大衣,戴好手套,推开医务室的门。
门口正好有人过来,是个年轻狱警,冲着她打招呼:“正好我要去点名,谢医生要跟着一起去吗?我记得昨天打架闹事的那几个囚犯里……有一个自称是有精神病的,对吧?”
“是。”谢蝉衣像过剧情的玩家一样飞速确定,试图跳过交谈,“走吧。”
狱警是个年轻女性,似乎才过来任职不久,神情中带着对这份工作的期待,以及一些隐隐的忧虑:“那个精神病囚犯要转移到你的禁闭室里吗?噢,对不起,那是不是叫诊疗室。也不知道下一批物资什么时候会送到禁区来,吃土豆都要吃吐了……”
两人走过长长的走廊,厚重的双层墙壁形成保温层,但依旧遮挡不住外面呼啸的剧烈寒风。
看来这个监狱设立在“禁区”里,所有物资都靠外面运送进来。
“大概快了吧。”谢蝉衣回了一句没用的废话。
她有时候很想用自己的特殊身份直接获取NPC的记忆和经历,但这很容易造成副本崩溃,又忍住了。
狱警的铭牌上写着警号,7709,孔星现。
孔星现带着她抵达了点名现场。
大厅里已经有很多狱警,为首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女人,身形高大,穿着厚厚的制服大衣,腰间别着警棍,脸上有一道横着的刀疤。
刀疤脸正中气十足地骂:“……王八东西,再有昨天那档子破事儿给老娘找麻烦,有一个算一个,你们这群小崽子都关起来吊着抽……哦,谢医生来了。”
她看到孔星现身边的谢蝉衣,忽然指了指人群里的一个人,说:“就是他,脑子有毛病,忽然暴起伤人,哦对,还有他!这小身板儿还打群架,他们资料里都有精神障碍,按流程得你来看看,这事儿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