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完,谢蝉衣又抵住了他的唇。她无可奈何地说:“不是疼就不要开口,你以为你说的话很好听吗?这根本不是在对我献媚讨好。”
他接受这个吻,被迫着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小腹上纹路滚烫,身体的每一寸都像是迎接主人一般欢欣鼓舞、充满活力,但沈君誉本人却只看着她流眼泪,过了好久,他才恨恨地说:
“冷暴力……你这个混蛋……”
谢蝉衣觉得这两句听起来舒服多了。
“我讨厌你。”他抽泣着,声音哽咽地低语,“这是我的身体,你给我滚出去。”
谢蝉衣:“……”
说这话的时候拜托别这么用力夹我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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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很顺利,谢蝉衣补足了卵细胞缺失的营养。
沈君誉睡在她怀里,谢蝉衣给他穿好衣服,抬起他的腿给腿根磨破皮的伤口涂药,她的蛛足有时候会摁得有点重。
一边涂药,她一边发散性思维地想着跟方教授达成的协议。
外界的瘟疫恶灵正在不断侵蚀雪原,按照两人的约定,方敏会主动削弱自己的力量,引诱对方进入禁区。
谢蝉衣只要它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够了。
为了配合方敏的示弱,整个禁区监狱都像预期的那样变得非常混乱无序,看起来就像在灭亡的边缘,岌岌可危。
她的手稍微一重,昏睡的沈君誉就会挪动腿弯,微弱地挣扎一下。
谢蝉衣给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这才有空站起身,走到门前。
虚掩着的门蓦然被她推开,面前没有人,却有一串凌乱的脚步声远去了。
她没有过度关注,而是重新关上门,反锁,回到了床边。
谢蝉衣发现了,但没有追。
白烁金意识到她放过自己了,这一秒,他才突然感觉到重回人世,靠着墙角缓缓蹲下来,脑海中想到瞥见的那一幕。
“你在怕什么?难道我们是什么好东西吗?”脑海里的另一个声音说。
“住口,你不要打岔!”他立刻暴躁地反驳,“我跟你不一样,说了多少次我跟你不一样,我是正常人。”
“你是正常人?”对方嗤笑一声,“真把自己当萌新了,我可是跟你出生入死好几个副本世界了。你每次遇到恐怖的事都让我来,然后选择性忘记不好的回忆,维持自己的白莲花纯真形象,你到底在不接受什么?”
白烁金的脸色变得很差,他的头发被揉乱,额头一阵发痒,他用手摸到时,发现有两个新生的犄角从皮肤下面往外顶。
是异变。他的身体掩盖不了他早就接触过恶灵的事实。
白烁金极为暴躁地伸手想要把那两块骨头给抠出来,他的手指沾了血,血迹浸润过发梢。
脑海里的声音冷笑道:“你看你血淋淋的样子,装得哪门子真善美。”
白烁金停下来,他埋头喘息,调整自己的心态,然后站起身往回走,找到一个洗手台开始清洗手上、脸上的血。
他冷静下来了,说:“她是怪物,你也看到了,你确定还要跟她维持这种单方面自荐枕席的关系?她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好招惹,像是能一只手把我给掐死。”
白烁金闭上眼,由衷感叹了一句:“我以为沈君誉是太脆弱了,原来他的胆大程度远超想象……他竟然没冲上来扇我。”
“很多时候我想下手的那一刻,都感觉到他有所防备。”另一个声音说,“这家伙的生存经验其实很丰富,不相信任何人,只是脑子有点怪怪的。”
又过了片刻,他又说:“怪物不是更好吗?”
“你什么意思?”白烁金问。
“这样跟我们更相配了。一个正常的玩家,就算接受了你有双重人格,也不会接受我们的异变程度……对吧?”
“那是你,不是我。”白烁金的额头又开始痒了,他忍着去抠挖的欲望,用头发遮盖住伤口,“我是正常人,我没有……没有变成奇怪的样子,没有哪个地方是跟别人不一样的,也绝不会被同化成怪物。”
短暂静寂后,他脑海中响起一段笑声。
“我们根本就是一个人啊。”他说,“在跟她过夜的时候,你明明也情不自禁地感受到她的魅力了,却硬说自己什么都没看……就这样沉浸在自己的正常人幻想里吧,懦弱的胆小鬼。”
他抬起头想开口反驳,却在洗手台的镜面上看到自己的脸。他的眼睛一瞬间变成了羊的横瞳,视野覆上一层血色,随后又眨眼之间恢复。
白烁金如鲠在喉,像吞咽了一块生金,喉咙坠痛,他一向丰富的语言系统失灵了,半晌道:“你确定跟着她真的能通关吗?你没有感觉错?”
“我相信我的直觉。”另一个人说,“不过这次要杀掉谁来遏制你的异变,才能不被发现呢?你被暴虐污染到已经快藏不下去了……她会发现的。”
“她已经发现了。”白烁金低声道,“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要把沈君誉带走?”
作者有话说:
讨厌猫。猫半夜啃我的脚。
第44章
在谢蝉衣的提议下, 方队长把这一次的“惩罚”改为了“惩罚性质的义务表演”。
这种义务表演就在一个暗流涌动的夜晚发生了,监狱里的所有人被召集在室内,目瞪口呆, 如坐针毡,冷汗淋漓。
谢蝉衣改造的机器不会致死, 但造成了比致死更严峻的后果。谁也不想成为这台机器的下一个“使用者”。
她就坐在不远处, 捧着一杯温水慢慢喝,面无表情地听着不绝于耳的哀嚎和尖叫,淡淡地说:“原来男人的音高也可以达到这个地步。”
旁边的孔星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她都有点被吓到了:“还是我见识太少了……”
谢蝉衣忽然问:“除了挑动暴乱的几个人, 前一阵子的杀人凶手找到了吗?”
沈君誉也转过头看聆听。
谢蝉衣掌握了沈君誉的手铐钥匙,他的囚服换成了条纹状的病号服,只有犯人的编号还留在衣服上,由于对环境的不信任, 她经常把沈君誉带在身边。
他戴着手铐和项圈, 项圈上有一条细细的金属锁链, 跟皮制约束带连接在一起,在病号服的下方若隐若现。这是为了让患有“严重精神病”的囚犯不能暴起伤人。
除此之外, 他俊美精致的脸也遮盖起来,戴着一个银色的金属面罩, 以防食用到谢蝉衣视线之外的东西。
这种束缚看上去几乎丧失自理能力,孔星现光是看一眼都觉得可怕。奇迹的是,这名犯人却很平静,始终眼睫微垂,静静地坐在她身边。
就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或者说他居然感到习惯了。
“还没有。”孔星现回答,露出烦恼的表情,“不仅没抓到, 还又莫名其妙死了一个人,是一个长得还不错的男人……他一直是某个前辈的情人。”
“狱警的情人?”谢蝉衣说,“啊……真是大胆。”
她的视线向远处偏移,看到人群中的白烁金。
囚犯们被迫观看这场表演,如同遭受精神上的威吓。白烁金的脸色也很苍白,像是被吓到了,他发现谢蝉衣的目光后,连忙跟她打招呼,然后看了看周围的人,似乎很想偷偷过来。
但她的位置在狱警之间,白烁金最终还是忍住了,低下头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
这个夜晚结束后,监狱里安静了。
起码在表面上,人们变得格外老实,竟被这种比死亡更特殊的刑罚恐吓住。不过也有例外,似乎有人看得很兴奋。
就包括白烁金脑子里的那个。
他听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偏偏脑内的声音不停,语速又很快,说出无数的幻想画面。白烁金受不了了,他一边激烈地跟自己吵架,一边毫无所觉地走错了路——走上了去她房间的路。
等他反应过来后,已经熟练地撬锁到了一半,还宛如呼吸般自然地躲过了狱警的巡逻。白烁金顿了一下,道:“别控制我!你要做什么,你指望她对你的一见钟情负责吗?”
“感情是做出来的。”另一个声音说,“日久生情你明白吗?”
白烁金额头青筋直跳,忍无可忍,他扭头离开那扇门,用行动拒绝对方的蛊惑。就在此刻,他听见了脚步声。
是狱警又重新返回,再次巡查的声音。
白烁金一时无处躲避,只好闪进旁边的取暖房。取暖房里有正燃烧着的炉火,煤炭,和散落一地的保暖物资。
这里正好给狱医的房间和诊疗室供暖,管道连接到她的房间内,有一道小门。
那扇小门有一块很窄的玻璃,白烁金看到里面灯光朦胧,散发出一股奇特的、迷人的馨香……这种香气让人昏昏欲睡,但脑海中的声音却更加强烈了。
“这味道……像是在研究什么不正经的化学药剂。你说是她在做什么吗?要不要去看看,就看一眼。”
白烁金拒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