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谢蝉衣握着水杯的手上,也依旧戴着那枚戒指。
作者有话说:
前几年我特别伤心的时候也会干呕,但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了,现在完全是个淡淡的啥都行人格来着……附上猫日常一则。——猫平常不打人,生气了打人也不伸爪子,打猫(我朋友也养猫)亦不伸爪子。我以为她是不会打架,后来发现她打狗伸爪子。对不起,小狗。我诚心携不孝女猫向你道歉Orz。
第52章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喃喃地问, “告诉我真相是在惩罚我,还是在可怜我?”
谢蝉衣不回答,捏着他的下巴灌进去一口水。严默的喉咙非常抗拒, 生理性地收缩,他马上偏过脸吐了出来, 嘴唇湿漉漉的, 变得非常狼狈。
他无法咽下去任何东西,就好像已经被吞进腹中的真相烫伤了食道和胃。严默看着那枚戒指说:“原来你之前说的……是这个意思。”
他终于迟钝得领悟了她的冷漠回避,但这个时候再想通已经太晚了。
谢蝉衣开口:“看起来你不太愿意履行之前的承诺。这其实也在我的思考范围内……一直到你醒过来之前, 我都还在想要不要就此离开, 要不要结束这个短暂……却完美的谎言。”
她微微停顿,语气变得有点复杂:“可惜在相处过程中……你的表现蒙蔽了我。让我以为——算了,不重要了,你以为我告诉你我的身份, 还会有放走你的可能吗?”
谢蝉衣顷身压覆下来, 血眸逼视他的双眼, 轻声:“小默,我会把你养得很健康, 让你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区。”
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严默本能地向后躲避, 偏过目光逃脱跟她的对视。他被谢蝉衣压在这张医疗床上,她的手牢牢控制住了他的肩膀和腰身。
恶灵寒冷而恐怖的气息环绕在四周,严默头皮发麻,肌肉紧绷着用力挣扎,他深深地喘息着,艰涩地说:“放开我……谢蝉衣!放开我!”
她根本没有在听。
谢蝉衣把他的另一只手也拷了起来,锁在上端, 随后屈指掰开他的嘴巴。
严默说不出话来了,于是她的目光又变得温柔许多,似乎觉得他这个不会说谎的人,越是沉默寡言,越能维系两人之间的感情……那些甜蜜的话不会再从他嘴里吐出来了,能听到的只有切齿痛恨,和深深的憎恶与怨怼。
谢蝉衣的指腹抚摸着他的唇,把一个特制的口罩戴在他嘴巴上。严默终于开始愤怒,怒火流经他的身体居然需要这么长的反应时间,他咬了谢蝉衣的手,牙齿刺在她的虎口边缘。
“真是……”她轻轻说了几个字,硬生生地把手抽开,她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很深的齿痕,血滴渗透出来。
严默被迫咬住了金属的口罩。这个东西像是吸附上来的一样,圆球填满口腔,让他无法闭合的同时只能勉强咬住。两边是镂空的金属,瞬间贴合着皮肤紧锁在一起,只留下镂空呼吸的区域和一个灌注流体食物的小孔。
他死死地盯着她看,喉咙反复颤动,可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咬着球形物的牙齿过分用力,发出很细微的摩擦声。
谢蝉衣却低下头,轻轻贴了贴他的脸,不过触碰到的是一半冰冷的金属面罩。她看着他说:“对了,你还没有看到自己身体里诞生了什么生物……想知道吗?”
在她的领口缝隙里,一节翠绿的植物末梢探了出来。它延伸了一段,挤在谢蝉衣和严默之间的狭窄空间里,顶端迅速催生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谢蝉衣说:“你心心念念的……我们的孩子?让它叫什么呢,小雨?”
严默挣扎地闭上了眼,摇了摇头。
剧烈的痛苦侵蚀着他。正因如此,严默的身体和大脑都本能选择逃避,他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理解她的话,来回想曾经的一切……更重要的是,来压制住胸口涌动不断的情绪。
这股沉浓的情绪让他一直流眼泪。
谢蝉衣拉开一截距离,注视着他的脸。对方的眼睫被眼泪沾湿,黏连成一簇簇的,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在一瞬的愤怒后,更为磅礴的伤心、痛苦,占据了他的身体。
……就算再逼迫他接受也无济于事了。这幅样子,看起来没办法思考任何问题。
谢蝉衣给他擦了擦眼泪,旁边的绿色植物见状,也贴过去,用能量叶片给他擦拭眼泪。
特级恶灵之间是互斥的,但她和谢小雨——真正的谢小雨之间似乎没有这个问题。它丝毫不会被谢蝉衣排斥。
-
严默被带进了“研究所”。
准确来说,这个地方才是谢蝉衣真正的基地。除了恶灵员工之外,研究所还有一批负责搬运、供给,和日常服务的机械体。
机械体只有半个人那么高,造型圆滚滚,有两条仿真机械手臂,通体银白,头上有一块儿小显示屏,呆头呆脑地给谢蝉衣冲咖啡。
它运送咖啡时,在谢蝉衣的房间内绕过了一个巨大的笼子,用摄像头辨识了一下目标,没有在资料库里锁定任何一张脸。
谢蝉衣给严默注射了药物,他再次陷入昏睡。
笼子里铺着柔软的厚毛毯,室内恒温,他的衣服被脱光了,身上只有薄薄的一套奶牛睡衣,几根绳子纤细地挂在他身上。
在笼子后方,连接着一个银色的机械仪器。严默戴着的牛铃上系着一条细锁链,锁链就连接在仪器里,旁边的小型光屏上实时显示着他的身体数据。
谢蝉衣给他戴了眼罩,就算他醒过来,也不能自己用手扒掉,他的手同样被束缚着。
这就是谢蝉衣所说的“仪器”。
她做好了自动挤奶的功能,但还没有实践过,所以暂时是禁用的。
研究所里人来人往,她的办公室也不会一直安静着便于睡眠。
严默是被一个浮夸的声音吵醒的。那声音伴随着魔方不断转动的咔嚓声。
他一清醒,某种巨大的疲惫和负担立刻袭来。严默脑海中混乱地浮现出过往的画面、浮现出她浅浅一笑的神情,随后,这些画面被漆黑的蜘蛛巢穴覆盖,她鲜红的眼眸盯着自己,像在看一只可笑的低等动物……
严默想按住疼痛的额角,但手却被控制住。他慢慢发觉自己睁开眼也是一片漆黑……是被蒙住了还是挖掉了,或者干脆是瞎了……?因为眼部四周的皮肤红肿发烫,只剩下那种沙沙的疼痛,他也不能判断。
如果是哭瞎了的话,应该还挺好笑的吧……严默想。
随后,他立刻感觉到谢蝉衣就在不远处。
她的气息太明显,对严默来说,他能像狗一样闻到她身上消毒剂与冷空气混合的味道,偶尔,这气息里会混着一点洗发水的馨香……混杂着一股甜蜜又令人眩晕的药剂味儿。
她在旁边做什么?
严默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利用价值。他已经被实打实地掏空了,腹部的伤口被一针一针地缝起来,可是他的精神却残破了一个洞,深深地破损着,被掏走了一切……他连呼吸都觉得很费力,眼睛又开始滚烫地、刺痛地疼。
那个魔方转动的声音又响了,他听到“小雨”的声音……哦,那小孩原来不是个群众演员吗?是另一个怪物。
纵欲狂一边交设计稿,一边用余光往那台机械方向扫了扫。它滔滔不绝的介绍声停了下来,想了想,小心地冒出来一句:“这是那台可以适配基因提取器的……?”
“对。”谢蝉衣道,“我提出要求之后位面管理局马上送过来了,我做了一些改造。”
纵欲狂面露喜悦:“太好了老大,这样我就可以用保存的虫人基因来复刻这种生物了,您不是说想得到生物装甲吗?……呃,虽然我觉得银弹和热武器对老大的伤害很小……”
“不是给我用。”谢蝉衣随口说了一句,目光转向严默。
他坐了起来,口塞、眼罩、包括双手都被绑着,只能跪坐着或者爬行。
纵欲狂虽然很想参观那台机器,但在这个时候也很有眼色地退出了。它转身关门时,忽然看到门口的窥视者。
他一贯的黑色正装礼服,白衬衫,斯文俊秀,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纸质文件,站在门前,却没有进去,不知道在门口待了多久。
纵欲狂只想绕开他,却没能成功。他转过头发问:“那个人类育体在里面?”
它的魔方头转了几圈,胡乱地朝着各个方向点头。
窥视者低头看了一眼文件,上面清楚写着目标A的完成时间。
他盯着在几行字,在门口徘徊几步,神情变得幽暗难测。气氛太紧张了,旁边的纵欲狂一步步挪走,贴着墙离开。
室内,谢蝉衣起身调试他的仪器。
随着嘀的一声,锁着他手腕的束缚器具打开了。严默一把摘掉眼罩,抬头看向她。
谢蝉衣跟他对视。
他烧痛的眼睛立刻开始分泌液体,但似乎无意识地在睡梦中哭了太久,干涸着,连一滴都挤不出来了,只剩下一阵茫然的酸涩……过了几秒,他抬手掰自己脸上的面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