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季鸯停了下顿,观察着马主席的神色,见他听的认真,又继续说道。
“现在是二月初,我觉得可以把三月作为安全月,整个月宣传安全问题,同时我会写几篇通俗易懂、容易传播的安全小故事每天进行广播和贴在宣传栏上。”
这样狂轰滥炸一个月,就不信还会有人不注意安全问题的。
“主席,您觉得怎么样。”
马主席垂眸想了想,“这样,要是真办一个安全月,不是咱们工会自个的事,也要牵扯到生产科和劳资科,我们开会商量一下。”
顿了顿,他又说道,“如果只是宣传安全方面的问题,这方面咱们自己还是可以控制的,你先琢磨着小故事怎么写,不行咱们就自己宣传安全教育工作。”
“诶,好的,主席。”
马主席语气温和,“你也注意点身体,去吧。”
“多谢主席关心,那我先出去了。”
季鸯从马主席的办公室出来,先习惯性的把她的稿子抄录了一份,另一份送去广播室去。
广播室新上来的广播员也有两个月了,是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见人永远三分笑,对谁都客客气气。
当然,背景也挺硬的,听说是厂里书记的侄女。
见了季鸯同样笑的很甜,“小季。”
小季点了点头,“宋姐。”
没办法,小季比人家还要小两岁。
“有稿子要播?”
“是,又要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随手的事,我干的不就是这项工作嘛。”
递过稿子,宋广播员没让季鸯走,拉着她聊会儿天。
“广播室就这样,事少,但要求高,刚开始播的时候,我特别慢,一个字也不敢播错,但还是失误了两回,还好站长没罚我,不然我得当着他面哭一鼻子。”
“啊?有失误吗?我没听出来呀。”季鸯说。
“有的,有个字读错了,读的有点快,读成别的了,当时读的时候我就一身冷汗,还好那句话不是很重要,后来再读我就先把稿子读通读熟,再广播的时候就好多了。”
“我感觉你读的很好呀。”
季鸯就像一个被迫社交的人,嘴里的话多多少少有些敷衍。
主要是她跟这个姐姐真不熟,而这个姐姐又有点太过于自来熟了。
第150章 我一个人酸不公平
聊了几句,季鸯就赶紧撤了。
再往后的一段时间,季鸯的脑子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安全故事,一个月的时间忙忙乎乎写了十几篇。
写完这些小故事的时候季鸯就在想,或许以后她也可以不往电视台,或者演员圈子发展。
写小说也行啊。
写几年过去,她这文笔怎么也能练出来一点了。
等改革开放,她考个文学系,写写小说,当当编剧,没准也能混口饭吃。
这般想着,她觉得现在就开始写一篇——
重生之我在七零当宣传干事。
啧,应该也有人看吧。
只是想是这么想,动笔她是不敢的,重生这词现在可没有,不知道会不会划为封建迷信。
“鸯鸯。”
季鸯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见是江野,她快速把写着故事的本子装到了包里,穿上大衣,又戴上帽子,拎着包出去了。
两人走出厂部大楼,江野见季鸯的围巾没有围住脸,帮她往上拉了下。
“围好了,冻脸。”
说完,他从自己大衣兜里拿出帽子手套耳套,一边戴一边领着季鸯往自行车棚走去。
“你怎么每次都不在办公室戴好再出来呀。”
江野低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懂,媳妇儿,真男人,冬天从不戴这些东西。”
季鸯不是太懂真男人,她四处观察了一下,确实有很多不怕冷的小年轻,连大衣都不穿,只穿着薄棉袄配工作服就出来了。
“小野哥,那要不你也别戴了。”
江野骑上自己车,示意季鸯上来,然后说道,“不戴显不出我媳妇儿对我的好。”
季鸯笑,她抓着江野的胳膊,坐上了车后座。
“小野哥,这么说来,你也是左右为难啊。”
“可不是嘛,戴了显不出我真男人,不戴吧,显不出我媳妇对我好,所以,我不戴一段路,戴一段路。”
季鸯有些无语。
江野已经开始了其他话题。
“可能是年龄差不多的关系,我最近朋友媳妇怀孕的还挺多。”
“马明你是知道的,还有徐正宏。”
“恰好我们今天遇见了,聊起这事。”
季鸯有些好奇,“你们凑在一起聊媳妇怀孕的事?”
“不是,我们凑在一起聊谁是好男人的事。”
这奇奇怪怪的攀比心,季鸯问,“那你们谁胜出了?”
“我啊。”
“我做饭好吃。”
“天天接送你上下班。”
“每天给咱家宝宝读书讲题,做什么胎教。”
“夜里还要给你抽筋的腿揉一揉,按摩一下。”
“你自己听听,要是你,你是不是也得觉得我是好男人。”
还真是,季鸯点头,“要是有好男人评比,我高低投你一票。”
“那是。”江野有些嘚瑟,“媳妇儿,我给你说啊,我就觉得吧,这人啊,有些小毛病没事,谁都有,人无完人,大的方向不错就行。”
“你这怎么还有感而发?”季鸯问。
“咱俩聊天想到哪说到哪。”江野又把话题绕了回来,“你是没见,今天那两货被我说的掩面而泣,羞愤欲死。”
“不至于吧。”
江野笑,“不至于是不至于,不过也差不多了,我给他俩上了人生中宝贵的一课,告诉他们攘外必先安内,家庭和睦极其重要。”
“你们怎么会聊到这个?”
“那不是徐正宏家里闹矛盾了,他有点闹心,非要拉着我们聊嘛。”
季鸯:“……”等等,她先捋一下,徐正宏家里闹心,拉着这两人聊天,这两人不仅不安慰,还当着人家面说起他们是如何做个好男人,以及他们的家是多么和顺的?
“他家房子太小,上上下下四世同堂,你想想,想怀个孩子都得借个地怀,家里施展不开,那得多挤。”
“人口密度这么大,住在一起,不闹矛盾可能嘛。”
“他就盼着厂里能分房,但是难啊,哪有那么好分房的。”
“你看你怀孕的时候,有的时候脾气上来了,都要给我两句……”
“停,我没有。”季鸯不承认,她一向不跟亲近的人发脾气的。
“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你有的时候想吃什么,馋得难受的时候,都会跟我撒娇让我给你想办法。”
“那徐正宏媳妇怀孕了,遇事平时可能不会多说什么,但这个时候,脾气上来了,难免要说两句。”
“你一句,我一句,这事不就来了。”
有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大事,也没有谁对谁错,话赶话就赶那了。
“那没办法啊。”季鸯说,“他们人多住在一起肯定会有这样那样的小问题。”
要她,她也可能无法忍受那种生活。
“是啊,我们遇到了就劝他两句, 他媳妇儿现在是特殊时期,能体谅就体谅点吧,家人呢,也劝两句,都和气一点。”
他们也就只能劝两句,别的也没法,家庭矛盾这个问题,只能自己解决。
一路上,江野都骑的很慢,用他高大的身躯阻挡着迎面的北风。
两人说说话显得时间过得也快,都没觉得冷就到家了。
晚上季鸯想喝点粥,江野琢磨着熬了点玉米面粥,这个快,而且媳妇儿喜欢。
又烙了几张饼。
吃过饭,一家人凑在一起说了会儿话,才回房间。
季鸯把她编的小故事拿给江野看,“江领导,帮我看看写的怎么样。”
江野接过季鸯递给他的笔记本,从第一个小故事开始看起。
第一个故事大概内容是农机场的张三小臂被卷进机器的故事,以及事故发生后家庭的一系列变化,到最后他再做工作的时候,是如何成为了全厂最小心的一个人。
江野看完第一个故事,表情就变了。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
他继续往下看。
第二个故事写的是机床厂电镀车间的李四,冬天嫌手套碍事不戴,操作酸洗槽的时候手滑,整条胳膊浸进了酸液里。
季鸯写得很克制,没有过多渲染伤口的惨烈,而是用李四媳妇在医院走廊里反复搓手的动作,和他六岁儿子问“爸爸的手还能抱我吗”这句话收尾。
江野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
季鸯坐在旁边剥橘子,余光瞄着他的反应。
“怎么了?”
“没事。”江野继续往下看。
第三个故事是关于纺织厂粉尘爆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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