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于季鸯，季母显然是更相信季曼。
既便她对季曼之前在季父面前没过脑子的说些有的没的，但这并不影响她对女儿的滤镜。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天下无不是的孩子。
她能接受女儿没带脑子坑父母，但她不能接受女儿带着脑子挖个坑等着他们跳，完事还想埋了他们。
季鸯听了季母的话，非但没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转头，一双明亮的眸子看向季父，眼神里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同情。
“爸，你听见了吗？我后妈已经在为你规划三婚生活了，连你三婚后还会跟别的女人再生孩子这种事，她都已经想到了，诶，真是为你操碎了心啊。”
“不过，这么一看，我后妈好像对你也没什么感情，要是对你有真感情，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肯定是把你和别的女人联想到一起都觉得难受，怎么也不会张嘴一来，就把你和别的女人送作一堆。”
“天呀，二十几年的婚姻不过尔尔，我听着都觉得恐怖。”
季父的脸色在听了季鸯的话后，变得有些难看。
他可以怀疑妻子不忠，但不能容忍妻子当着外人的面，就随口说出他另娶的事。
虽然是无心的。
这显得他好像随时能被替换掉一样。
“你胡说八道什么！”季母又急又气，她没想到季鸯三言两语就把火烧到了她身上，“我那是气话！我是在跟你爸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季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江野默契地给她续了半杯热水。
“解释你不相信我爸对你一心一意，即便遇到这种事情，也从来没有二心，你的潜意识里是相信我爸会因为我或者季曼的一句话和你离婚，并且还会再娶？”
“说实话，我可能婚姻时间短，经验少，请问这是结婚二十几年的夫妻之间应该有的信任吗？”
“哦~~那你们之间的信任，约等于零呀。”
季鸯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地砸在季父和季母的心上。
他们之间的信任真的约等于零吗？
在季父心里，就算是之前他觉得自己头上有点绿，也没想过要跟季母离婚。
在季母的心里，即便她给季父戴过绿帽子，同样的，她也没想过离婚。
“这样，咱们在把事情捋一捋。”
季鸯看两人不说话，又将话题扯回了之前的问题上，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季曼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们考上大学，上了报纸之后来？她是真心为我们高兴，还是看着我们风光，她心里不痛快，想来找点事？”
季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季鸯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她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对她有什么好处？哦，对了，好处大了去了。”
她眼神扫过季父，又落在季母身上，“这事刚才咱们已经分析过了，这种情况下，家里有可能只剩下季曼一个‘贴心’的女儿了吗？”
“到时候，这房子，我爸的工资，后妈你的工作岗位，不都顺理成章地成了她能惦记的东西？”
季父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知道自己有没有被戴绿帽子。
可被季鸯这么一分析，整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矛盾，而是图谋家产的阴谋了！
“不可能！曼曼不是那样的人！”季母还在嘴硬，但声音已经没了底气。她心里也犯起了嘀咕，季曼今天的行为确实反常。
“是不是，你心里没数吗？”季鸯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她抢我对象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不是那样的人？连亲姐对象都抢的人，还能是什么好人？”
“不过说起来，我跟她本来就是同父异母，她针对我很正常，可我没想到，她心是真狠，连自己亲弟弟都不放过，要是这话传成真的，或者被你们当了真，那么季强顶个野种的名声，以后日子能好过？”
“她这是要毁了对方呀。”
句句诛心！
季父听着季鸯的话后，也觉得不对。
这事如果按季鸯的意思，很明显了，季曼得到的好处最多。
所以，还真有可能是季曼胡说的，就为了季母的工作，季家的财产。
“老季……”看着季父要吃人的表情，季母也些慌了。
“爸，后妈，你们在我这吵没用。”
季鸯端起茶缸吹了吹热气，姿态悠闲得像个局外人，“这事是我说的，还是季曼编的，很简单。”
她抬起眼皮，淡淡地扫过两人。
“把季曼叫过来，我们当面对质。”
“我倒要看看，她当着我的面，敢不敢承认这些话是我说的，也让你们亲眼看看，你们这个贴心的好女儿，到底安的什么心。”
这个提议，像是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季父混乱的脑子。
对！
当面对质！
是真是假，一问便知！
如果真是季曼，他倒想知道，季曼她到底想干什么。
第195章 早晚有一天她会让他们全还回来
“行！”季父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转身就往外走。
“老季，你去哪？”季母连忙跟上。
“去江志远家！把那个孽障给我拎过来！”季父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大步流星地跨出了院门。
季母愣在原地，看着季父怒气冲冲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云淡风轻的季鸯，一时间手足无措，最后也只能跺了跺脚，小跑着跟了出去。
屋子里很快恢复了安静。
季鸯和江野对视了一眼。
“要不要去看戏？”江野问。
“要的要的。”这戏不看白不看。
江野把大衣递给季鸯，又给她拿了围巾帽子手套，跟屋里哄着两个孩子的季母打了声招呼，骑着自行车带着季鸯就去了江志远家。
耽搁了几分钟，江志远家已经吵起来了。
离得很远，季鸯就听到质问声。
“你说，你为什么要说谎骗我们，我们已经去问过季鸯，那话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可能是考虑自己的面子，或者顾忌儿子，怕别人听了乱传，季父并没有说出具体什么事。
“我没有，爸，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行，你跟我走，咱们当着季鸯的面对质，看这些话到底是你们俩谁说的。”
“我不去，我之前就被季鸯骂出来了，我现在根本不想见到季鸯，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这话就是季鸯说的，不是我说的。”
“你真不去？”季父的声音变大。
“我不去。”
“你是不是不敢去。”季父又问了一遍。
“我不是不敢去，我就是不去，我不喜欢季鸯，我也不想去她家。”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跟不跟我去？”
“我说了，我不去。”
这句话说完，便没了动静，但很快就传出‘啪啪啪’打耳光的声音，以及‘爸你怎么能打我’‘爸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爸这话真是季鸯说的’声音。
“你是不是拿我们当傻子骗？”
“我们对你不好吗，你拿我们当傻子骗？”
“你弟怎么得罪你了，你居然这么说你弟，在你心里，是不是没有我和你妈，没有你弟，所以你才什么都敢瞎说。”
“季曼，你从小我就疼你，你做错了事我也想着帮你兜着，你居然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玩意儿？”
“不敢去对质是吗？好，不敢去对质，那就说明你就是说瞎话骗我们的。”
“我跟你说，季曼，今天我要打死你，我没你这样的女儿，打死你，我们的关系一了百了。”
季父显然气狠了，也有可能这两天的事情一波三折让他心绪起伏太大，一股怒火无处发泄。
先是大女儿考上大学，上报纸了，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虽然大女儿跟他不亲，但他还是很高兴。
接着是小女儿上门编瞎话骗他，说他被戴了绿帽子，且唯一的儿子还不是他的种。
紧跟着又从季鸯话里得出小女儿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谋取家产的意思。
现在小女儿还死犟着嘴硬不肯承认。
失望、愤怒、心寒、憋屈，无数情绪层层叠叠积压在胸口，堵得他喘不上一口气。
今天积压的火气彻底冲破了底线，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季父眼底通红，胸腔剧烈起伏，手下的力道越来越重，巴掌带着满腔怒火，一下下落在季曼身上，声音嘶哑又狠戾。
“我养你一场，不是让你丧尽天良、祸害全家的，既然你不知悔改、不念亲情，那今日我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为人子女，什么叫手足情义！”
一旁的季母彻底慌了神，再也顾不上其他，哭喊着扑上去死死拉住季父：“老季！别打了！再打就打出事了！曼曼还小，她知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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