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问：“可以吗？”
这话没头没尾，但季鸯明白他的意思，既然结婚了，她自然不会矫情到不准男人碰。
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点了点头，想到江野看不见，便小声应道：“可以的。”
得到应允的那一刻，江野的心跳骤然加快，揽着季鸯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却依旧不敢太过用力。
他的动作极尽轻柔，像是对待易碎珍宝一般，指尖缓缓拂过她的发丝，又轻轻落在她的肩头。
带着稍许急切的莽撞，又带着些青涩无措的温柔……
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将新婚的悸动与温存，凝成了此生相守的温柔开端。
……
翌日，季鸯睡醒时，屋里十分安静，没有一个人。
她动了下身子，却发现身子酸的可以……
脑子里陡然划过昨晚的一幕幕，季鸯只觉得脸蛋发烫。
一次，两次，三四次……
时间是一次更比一次长。
捂着自己滚烫的脸，季鸯的心情极其复杂。
开门声响起，季鸯望了过去。
“醒了？”
“醒了。”
两人说了两句废话，江野轻咳了一声，又摸了下鼻子，说道：“要起来吗？”
季鸯轻‘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虽然已经结了婚，也睡过觉，但气氛该尴尬还是尴尬。
江野又道：“我帮你把衣服拿来吧。”
“麻烦了。”
顿了下，季鸯又补充道：“衣服我昨天放到柜子里了，你随便帮我拿件就行。”
“好。”
第24章 隐隐有些敌意
羞羞答答的穿完衣服，季鸯在院子里洗脸。
院里有一口老井，夏天热，便在井旁边不远处放了一个脸盆，打上来的水沁凉，能解一解暑气。
可能怕水过于凉，江野还用院子的锅热了些热水，给脸盆里加了一些。
洗脸的时候，季鸯看到不远处晾衣绳上挂着的还在滴着水的床单，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也不知道这床单什么时候洗的，江母和江小妹有没有看到。
忍着热意洗脸刷牙，又把头发梳了梳。
原主的这头头发可真好，油光水滑，浓密黑亮，垂落下来如一匹上好的黑缎，衬得脖颈愈发纤细白皙，还泛着柔和的光泽，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心生艳羡。
季鸯入乡随俗，将头发顺着肩头拢到身前，松松的编成一条粗麻花辫。
“吃饭了，鸯鸯。”
“嗯，我来了。”
江野用挂面煮的热汤面，里边卧了两个鸡蛋。
“要辣椒油吗？”
“来一点。”
辣椒油是江冬芽跟着国营饭店里的老王学的，红辣椒晒干碾面，再配上几粒花椒、一小撮白芝麻，菜籽油烧得滚热，浇下去‘滋啦’一声，浓郁的香辣味直冲鼻腔。
江野特别喜欢吃，想着季鸯吃面没准想会放一些。
他将装着辣椒油的碗端上来，也没走，坐在季鸯对面。
许是想缓解一下早上略有点尴尬的气氛，他说起请客的事。
“我从小就在这一片长大，跟这一片的同龄人都熟。”
“当然，关系最好的只有四个。”
“一个是老王，上次在国营饭店，你见过的，还有一个是柱子，在纺织厂宣传部上班，另一个叫二树，国营运输单位，开大车的。”
“对了，有一个来不了，前些年当兵去了，等他回来再介绍你们认识。”
“至于厂里关系处好的，也很多，不过今天晚上来的是跟我一个组的，大刚和马明，人都不错。”
季鸯一边吃面一边点头。
江野看她吃的那么香，说道：“感觉你很饿的样子啊。”
季鸯吃面的动作顿了下，抬眸看向他，眼神里写满了‘你说呢’、‘怪谁？’、‘你居然还好意思问’……
手揣进兜里，江野摩挲下了烟盒，他对上季鸯的大眼睛，突然觉得烟瘾有些犯了。
季鸯用眼神控诉完，继续吃面。
江野也移开目光，看向墙上的年画，年画是江母贴的，画里是灯火通明的工地与层层梯田，隐约可见 ‘农业学大寨’ 的标语，一位红衣女石匠坐在前方，正挥锤凿石，神情坚毅，姿态刚劲有力。
画的下方，用红色大字写着：妇女能顶半边天，敢教山河换新颜。
他看了两眼又移开，继续说道：“晚上咱们来个红烧肉炖粉条，再炒几个青菜，上盘花生米，正好，我可以教你怎么做饭。”
厨房白痴季鸯立马表态：“我会认真学的。”
江野的目光没忍住又移回到季鸯身上，见她这一副小学生保证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
手有点欠的想摸下对方的脑袋，手指动了下，终究没抬起，只点头应声：“好，那你努力学。”
昨天夜间的活动量终究有些大，季鸯这一整天都有些蔫蔫的，中午吃过饭她睡了一觉，等睡醒后人精神多了。
晚上，江野的朋友下班后便过来了，有媳妇的带媳妇，没媳妇就一个人。
江野拉着季鸯逐个介绍了下。
待介绍到二树时，季鸯发现二树带过来的女孩子对她隐隐有些敌意。
“嫂子，这是我大妹，她今天晚上没事，非要跟着一起来， 我想着嫂子你和我大妹年龄差不多，没准能玩到一起去，便带过来了。”
季鸯脸上挂着笑容：“你大妹长的真俊！快坐，别拘束，你们喝水，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寒暄了几句，等人到齐，开始炒菜时，江野手把手教的季鸯。
“咱家用的煤气罐，你开的时候需要拧阀门，使用完后，一定注意要拧紧。”
季鸯点头。
“用的时候，先把火柴点着，放在灶眼正上方，离火口近一点，然后再去拧阀门，千万别先开灶再点火，那样危险。”
季鸯继续点头。
“马勺刷干净，炒菜的时候大火烧干，锅里干了以后再放油。”
季鸯再次点头。
“油要烧热，你要是掌握不好就看油是不是有些滚动了，冒着一点点白烟。”
季鸯……依然点头。
“葱花、蒜放下去，随便扒拉两下就放菜。”
季鸯不住的点头。
“菜放进去，炒的差不多熟了，放酱油、盐、味精之类的调料。”
怕季鸯不明白放多少，他又道：“你估摸着放，实在不行边放边尝。”关于这点他也没有什么好方法，全凭手感，多试几次自然就知道放多少合适了。
“我明白了。”
见季鸯明白，江野笑道：“看，不难吧，有手就会。”
季鸯也是这么认为的，“你说的对。”
两人相视一笑。
正好青菜出锅，江野把菜盛了出来，说道：“这下你来试试。”
“好啊。”
锅刷干净。
要烧干。
放油。
油要烧热。
“江野，你买汽水了吗？没买我去买点。”外边传来喊声。
“买了，你等我给你拿。”江野看季鸯几个步骤都对，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便先出去给他们拿汽水。
“你先做呢，我给他们拿完汽水就来。”
“好。”
季鸯的眼睛根本没离开锅，脑子里还回忆着江野的教程，油要烧热，微微翻滚，冒白烟。
她看着已经冒白烟的油……应该可以了吧？
试探着把菜板上的葱花和蒜放了进去，‘刺啦’一声，紧接着，火突然从锅里冒了出来。
吓了季鸯下意识从缸里舀了瓢水倒了进去。
然后……火更大了……
江野进来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锅里着着火，季鸯七手八脚想把火扑灭。
他来不及多说，伸手抓起灶台边的锅盖，猛地扣在冒着火的锅上，又快速关掉煤气罐的阀门，动作干脆利落，不过几秒，锅里的火苗就没了动静，只从锅盖缝隙里冒出一缕黑烟，伴着淡淡的焦糊味。
再看季鸯。
手里攥着个空瓢，眼神里全是慌乱，脸烤的特别红，头发烧焦了半截，半边脸的睫毛和眉毛也撩没了。
虽然但是。
他真的很想笑。
第25章 火烧眉毛
可看着季鸯眼泪巴巴的在那站着，滚上来的笑又被他硬生生压下去，他走上前，将人揽进怀里，安抚道：
“没事没事，没事没事没事，你第一次做饭，这很正常，怪我，怪我没有说清楚，锅里起火是不能用水灭的，不然会越来越大，应该盖上锅盖，刚才这点，我没跟你说清楚。”
可能是动静太大，引得院子里人注意，几人便凑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一掀门帘，便见江野抱着媳妇，瞬间都挤眉弄眼的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江野连忙挥手让他们滚。
季鸯委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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