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就能把她对象介绍晓红认识了。
如今的委屈求全,都是为了他们俩个以后更好,她相信……她对象是能理解她的,晓红也是能理解她的。
毕竟她对象是那么好。
到时候两人一认识,晓红只会说:你怎么找了个这么好的对象。
完全只有羡慕的份,不会不高兴的。
晓红闻言皱了下眉,在她心里杨玉梅性格很好,以前也没用这种话抨击过女同志,现在怎么这么说话呢。
因为她俩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也是因此,她在面对刚才那种场况的时候,才会向着杨玉梅说话。
天然的,她占在朋友这一边。
可现在她有些犹豫,她刚刚那样做是不是不对。
“玉梅,无凭无据的,咱们这样说不好。”
听晓红这么说,杨玉梅一下松开她的手,不太高兴地道,“我又不是说假话。”
在她和她对象交往的过程中,她对象经常给她写诗,这么有文化的一个人居然败给了季鸯……
怎么可能?
肯定是季鸯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才被选上。
想想她对象受的委屈她就难受,天道不公,有才之士得不到重用,反而让耍手段的人占了便宜。
杨玉梅越想越气,“她就是用了手段,哼,你看她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太讨厌了!”
“是不是你误会什么了?要不然下次她再来的时候,我帮你问问,都是一个厂子工作的同事,还是说开了比较好,尤其是你们之间接触的还挺多的。”晓红说。
“说开什么说开,我没错,错的都是她。诶,算了,晓红你不了解情况,等以后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得以后她给她对象想办法找到了合适的工作,能把她对象介绍给家人朋友了,她家人朋友见识了她对象的才华,自然会明白她对象受了多大的委屈。
那时候,他们肯定是站在她对象这边的。
晓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就见广播站的胡站长带着季鸯过来了。
第80章 在专业上打对方的脸
胡站长一进来便道:“小杨啊,我听季干事说你嗓子不舒服。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呢?咱们广播站也不是不讲人情的地方,哪能让你带病硬扛。”
“正好,季干事说这篇稿子她自己能播,刚才在我那儿还念了一遍,我听着挺好。今天就让她来播,你也趁机歇歇嗓子。”
杨玉梅:“……”
杨玉梅当场就僵住了,心里瞬间炸了锅。
真当广播站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上的地方?
她可是跟着前辈学了许久,又私下里反复练习了好长时间,才慢慢熟练掌握播音技巧的。
就季鸯这样,没多少工作经验,连广播的基本门道都不懂的人,也敢来播?
那不是让人看笑话嘛!
心里这么想着,杨玉梅却做好了看对方笑话的准备,她起身,还没忘装着嗓子不舒服,哑着声音道。
“站长,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我嗓子会严重到这个地步。本来我还想着,嗓子有点不舒服不要紧,咱们工人就该有吃苦耐劳、轻伤不下火线的精神,咬咬牙就能扛过去,哪知道越拖越严重,实在撑不住了。”
“不过即便嗓子不舒服,我也打算下午要是能好点,就能播音的。倒是季干事,太见外了,我这点小毛病,还劳烦她特意去您那儿说一声,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话里话外把季鸯说的是非常的不懂事了。
胡站长摆了摆手,一脸体谅:“没事没事,身体要紧,工作哪能比人重要。季干事也是怕耽误厂里的宣传任务,才主动提出来帮忙,心思挺好。”
这话落下来,杨玉梅嘴角的笑都快挂不住了,心里把季鸯骂了百八十遍。
她强压着火气,哑着嗓子假惺惺道:“站长说得是,季干事真是一心为工作,想得周到。”
嘴上这么说,她眼睛却斜斜往季鸯那边瞟,摆明了等着看季鸯一会儿出洋相的样子。
季鸯没理会她那点小心思,她朝胡站长点了点头,拿着稿件,走到播音台前坐下。
“杨同志,麻烦你了,请帮我把机器打开下。”
这话说的要多婉转就多婉转,一句话恨不得拐了一百八十六个弯,就把杨玉梅给气的。
但是胡站长还在旁边,杨玉梅忍下了。
她不高兴地打开机器,又调试了下话筒,然后站在一边,心里冷笑。
等着吧,等会儿一张嘴磕磕巴巴、调子跑遍全厂,看季鸯怎么收场!
季鸯懒得搭理她,收敛了一下情绪就准备播稿子,在她心里,其他都是虚的,专业上打对方的脸,她能把对方的给打肿了。
只听季鸯的声音从广播里出来——
各位工友同志们,大家好。
这里是飞鸟自行车厂广播站。
原本负责播音的杨玉梅同志身体不适,嗓子无法正常播音,考虑到厂里宣传工作不能耽误,今天由工会宣传干事季鸯,临时为大家播音。
下面请听通讯稿 ——
《守质量、尽职责、当能手、迎国庆》
——车架车间工友们的实干答卷。
走进咱们飞鸟自行车厂的车架车间,焊花飞溅映亮一张张专注的脸庞,机器轰鸣奏响实干的乐章。
车架是自行车的脊梁,每一根钢管的焊接、每一处焊疤的打磨、每一次车架的校正,都承载着工厂的口碑,承载着工友们的坚守。
王铁牛在车架车间从事焊接工作已有八年,手上的老茧、脸上的焊痕,都是他实干的勋章。
作为车间的焊接能手,他从不含糊,每一次定位都精准无误,每一道焊点都平整牢固……
……
……
季鸯往话筒前一坐,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但她气息稳、咬字准、节奏张弛有度,完全像是专业级的播音水准。
该庄重时沉稳有力,该细腻时温和入耳,轻重缓急拿捏得恰到好处,连停顿换气都自然规整,一听就像那种受过训练、底子极扎实的专业播音员,比常年在广播室的杨玉梅看起来专业多了。
此时,季鸯清亮又沉稳的声音,顺着广播线传遍了飞鸟自行车厂的每一个角落。
车间里正在干活的工友们手上一顿,纷纷竖起了耳朵。
“哎,今天这广播怎么换人了?”
“我听着也不像是杨广播员,这声音比杨广播员听着好听多了。”
“我家有台收音机,我天天晚上听,电台的水准也就这样,这位同志播的也太好了吧,这水平要是去电台……说不好都会被选上。”
“我觉得也是,虽然我说不上她播的哪好,但我觉得她播的哪哪都比之前那个杨广播员好。”
“你们发现没,最近的两篇稿子写的都是车间的事,还有广播里出现的人名,哎哟,我前两天听一车间和二车间说工会的宣传干事去他们那采访了,会不会就是那位干事写的呀?”
“应该是,这杨铁牛不就是二车间的嘛,我认识他,欸,能在广播听见,我觉得他出息了,他这三十八年最出息的一天,我寻思就是这一天了吧。”
第81章 可以啊铁牛,上广播了!
而他们所说的二车间,也就是车架车间里此时更是炸了锅。
王铁牛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手一顿,脸瞬间就红了,手里的焊枪都忘了放。
周围的工友 “哟哟哟”的直起哄:“可以啊铁牛,上广播了!”
杨铁牛是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嘴里喃喃的一直重复着:“是我……是说我呢……广播里是说我呢……”
张桂兰则低着头打磨,耳朵却竖得老高,嘴角偷偷往上扬,干活都更有劲了。
她觉得自打广播里传出她的名字,她的背脊更直了,胸膛更挺了,腰杆也更硬了,连呼吸都感觉多了几分底气。
从出生到现在,这一天,是她最为荣耀了一天。
她想。
她会永远记得1973年9月2X日,她,张桂兰的名字出现在广播里,传遍了自行车厂的每一处角落。
老技工周长发背着手点头:“这姑娘行,稿子写得实在……”
他仔细听了下又道,“我记得一车间(总装车间)的广播稿是杨广播员播的,今天好像是季干事播的,你们听见了吧,刚才最开始的时候,说的是季干事临时为大家播音,是吧?我没听错吧。”
季鸯的声音很清晰,大家都听见了。
“是,是季干事,周叔,你没听错。”
周长发摇了摇头道:“季干事可真有本事,能写稿子,能播音,关键是还播这么好,比那杨广播员播的好多了。”
其他人也是这么觉得。
“我也这么觉得,前几天杨广播员播的一车间的稿子你们听了吧,死气沉沉的,我承认我当时对广播的内容很有兴趣,尤其是听到了里边有熟悉的名字,但播的那叫啥玩意儿,一点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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