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不能这么巧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还真有可能。
“如果真是刘耀宗，那杨玉梅晚上不回家，家里人没说吗？”
“也许说了，只不过说法不同，比如说杨玉梅跟家里人说晚上看电影太晚了，去朋友家住。”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就算家长管的再严，也不能严到连朋友家都不让去吧。
“你没跟别人说吧。”季鸯问。
江野摇头：“没有，只跟你说了。”
他问，“怎么了？”
“这事不能从我们嘴里传出去，如果闹的人尽皆知，杨玉梅他爸知道后，觉得没面子，可能会怪到把这事抖出来的人身上。”
有一种心理叫甩锅心理。
像是杨玉梅谈了个街溜子对象这事，如果被杨玉梅父亲知道，并且对她的对象不满意 要求她分手，她不分。
这就产生了家庭矛盾。
按理来说这是他们的家务事，跟别人没多大关系。
但是，在解决不了家里矛盾，拦不住儿女，心里又憋屈、又没面子的时候，杨玉梅的父亲就有可能找一个外部的“罪魁祸首”来发泄。
而这个“罪魁祸首”就是把这事捅出来的人。
这叫转嫁焦虑与责任，也就是刚才说的甩锅心理。
很多人都有这种心理。
这也是季鸯看不惯杨玉梅，却也只是单纯的贴着她的脸开大，没把这事说与别人听的意思。
还有一部分原因则是因为，和谁谈对象是杨玉梅自己的事，与她无关，她拿这事怼人行，但说出去就有点没品了。
“我没那么闲，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嗯，小野哥，你说杨玉梅的父母知道他们的事会让他们在一起吗？”
“这事说不好。”
“为什么说不好？”
江野解释：“这么说吧，如果杨玉梅和刘耀宗两人……”
说到这，江野两根手指对了一下，“那杨副主任不认也得认。如果没有……那认的概率也挺大，毕竟谣言可畏。”
季鸯想想也是，在后世谣言都可能杀死一个人，更何况是保守的七十年代。
江野继续说道，“这有可能就是刘耀宗的目的，你也知道的，他家庭条件一般，也没个正式工作，以正常情况，他想娶到杨玉梅，说实话，不太可能。”
“所以，他只能剑走偏锋？”季鸯接道。
第97章 谁知道这两人是不是变态
“对啊。”江野说道。
季鸯想了想，“难道他是想把这事传到杨副主任耳里，胁迫杨副主任同意，或者利用女方怀孕，借子上位？”
江野看着一边梳头一边分析的季鸯，借子上位这词用得还挺精准的。
他说，“应该是这个意思。”
“这要是被人发现，是属于生活作风问题了吧？他们就不怕……”
这时候生活作风问题还是很严重的，这心得多大，季鸯有点不能理解。
季鸯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发尾还抹了些桂花头油，看着柔顺发亮。
江野瞧着心里发痒，手也有点欠，他悄悄将手伸过去，在季鸯头上揉了一把，把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揉得有些乱。
季鸯：“……”你没事？
江野轻咳了一声，收回手，“我估摸着可能是这两人也没有想到昨天晚上那个时间，那个地点会遇到我，要是知道，应该会怕吧。”
“你不说他们说话声音并没有压低嘛？”季鸯拿起梳子重新梳自己的头发。
“谁知道这两人是不是变态，故意的。”
季鸯闻言，琢磨了下，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有些人的心理就很怪。
利落把头发扎起来，季鸯又看了看她的之前燎秃的眉毛，眉毛已经长出来一些了，她也就没拿眉笔再画。
眨了下眼睛，又看了下睫毛，睫毛也长长一些了。
“别臭美了，吃饭吧。”江野是无法理解季鸯每天在梳妆台前都要捯饬半天的想法。
“如此美貌，我多看会儿怎么了，你媳妇长得好看，你不愿意多看吗？”
莫名地，江野觉得这个话题有些危险，他点头，“愿意看的，就是再不吃，饭就凉了，我早上出去买的油条，凉了不好吃。”
他早上出去转了一圈，特意买的油条。
鸡蛋，油条，配着甜口的豆浆。
季鸯把油条撕成小块放到豆浆里，小口小口地吃着。
“大姐上次跟我说，有些女人怀孕的时候，胃口会不好，还会有些难受，我也不懂，你要是哪里不舒服，想吃什么，或者不想吃什么，直接说啊。”
季鸯点头，有些好奇，“她怎么跟你说的。”
“就说怀孕的女人口味可能会发生变化，让我多注意着点。”
季鸯笑，“那大姐还挺关心我的。”
其实季鸯明白，江大姐并不一定是关心她，她关心的是弟弟的媳妇，和弟弟孩子的妈，以及弟弟以后的孩子。
没关系，弟弟的媳妇和弟弟孩子的妈等于是她。
她受益就可以了。
吃过饭，江野依然将季鸯送到了自行车厂。
最近厂里的风气很高涨，全都在为国庆演出做准备，连季鸯去车间写稿子，都碰到边干活边排练的。
当然，工作时间别的也排练不了，就是大合唱。
大家一起唱，唱的是热血上头，听得季鸯都燃起来了。
唱完一遍后，他们看到季鸯，还要给季鸯再唱一遍。
“好，你们唱，正好我挺喜欢这首歌的。”
“小季干事，那你可得好好听，听完给我们提提意见。”
话音刚落，随着一声 “一、二、三，唱！”，整个车间的人齐齐开了口 ——
咱们工人有力量
嘿！咱们工人有力量
每天每日工作忙
嘿！每天每日工作忙
盖成了高楼大厦
修起了铁路煤矿
改造得世界变呀么变了样
……
别说，一个车间一百多人一起唱这首歌，真的挺震撼的。
而且个个都唱得铿锵有力，气势如虹。
季鸯给他们鼓掌。
车间的宣传小组长问季鸯，“季干事你觉得我们唱得怎么样？有哪唱的不好的地方吗？”
“我觉得唱的真好，没有哪里唱的不好，就这精神面貌，把咱们工人的热血和干劲儿全唱出来了。”
“别啊，季干事，你也提提毛病，提一提。”
季鸯想了想，：“要不你们试试选个领唱，让领唱先唱第一句‘咱们工人有力量’，其他人跟着接‘嘿！咱们工人有力量’，后面再一起合唱。你们可以试试，我就是随口提个主意，你们试试后看哪种更好。”
她见过挺多这种合唱方法的，但她也不确定哪种更好，毕竟这方面她不专业。
小组长沉思片刻，“我们试试。”
说完，她与大家商量去了。
季鸯继续自己的工作。
等第二天，下班的时候，另一个车间来找季鸯，“季干事，你昨天还指导四车间合唱了，我们车间的舞蹈，你也来看看呗。”
季鸯：“我没指导，我就是乱给出的主意。”
“那你给我们乱出呗。”
这理由有点不好拒绝：“……让我先去吃个饭行吗？”
“那你先去，你一会儿吃完，来我们六车间啊。”
“行，我知道了。”
江母这两天不在家，季鸯开始吃食堂，虽说江小妹想回来给她做，但她不好意思，拒绝了，他们自行车厂的食堂，季鸯进去看过，还挺干净的，而且味道不错。
叫了江野一起吃饭，吃完她去了六车间。
六车间表演的是舞蹈《我们是光荣的产业工人》。
去了之后，寒暄了几句，他们就开始表演。
这种舞蹈主要是强调力量感、集体感，动作要刚劲、整齐才好看。
季鸯站在一旁看着，等他们跳完一遍，才走过去。
她道，“跳得挺好的，气势很足。”
几个工人围上来：“季干事，那你看看我们有没有哪儿不行的地方，说呗，我们不怕改！”
季鸯谦虚地说道，“我就是外行看热闹啊，说得不对你们别笑，你们刚才上场的时候，步子有点散，要是一起踩着点踏进来，‘咚、咚、咚’三声齐步站定，一上来就先镇住人。”
小组长眼睛一亮：“这个好！一开场就有气势！”
季鸯又道：“还有你们模仿干活那几个动作，抡锤子、搬零件、拧螺丝，都挺好，但是不够利落，不够齐，整齐了才好看，还得练练。”
“我们再练练。”围着的工人说道。
季鸯又说起队形，“中间变换队形的时候，别乱晃，左右对齐，前后一条线，你们可以分成两排，左边模仿推车，右边模仿抡锤，然后再合到一起，看着层次清楚，效果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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