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梅本就难受，被父亲这么一说，眼泪没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却还是嘴硬，哽咽着说：“爸，肯定是季鸯做的，除了她，没人知道我有对象，也没人跟我有仇……”
话虽这么说，她的声音却没了底气。
季鸯笑，“那是你以为的吧，就你那性子与人结仇都不自知。”可以说很扎心了。
“你！”杨玉梅瞪着她。
季鸯转头。
杨副主任见季鸯这么有底气，也不认为是季鸯做的，女儿的事可以回去再说，但现在还是缓解两人间的关系更重要。
“小季啊，我听说过你，很有才华的一位同志，你跟玉梅之间应该是有误会，女孩子之间嘛，有点误会不怕，解决了就行，我相信，这事应该不是你做。退一万步讲——”
“退一万步讲？退一万步我根本听不清你说话。”季鸯直接打断他。
看看看看，这话说的，不会是想说退一万步讲，即便这事是她做的，就如何如何吧。
还有，什么叫应该不是她做的，这话说的到底是相信不是她做的，还是不相信是她做的？
有这工夫教育他闺女去，教育她干嘛。
欠的啊。
第101章 我要求她道个歉，不过分吧
季鸯一句话把杨副主任的没说完的话堵在了喉咙里，脸色也有些挂不住。
杨副主任在厂里的名声一向很好，又算是身居高位，别人与他说话时大多和气，就算偶有争执，也是同级别的。
被这么大的小姑娘堵还是头一回。
看来，眼前这个年龄不大的小姑娘真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说实话，他相信这样的人确实不像是会做出背后阴人的人，但是，他女儿之前说的季鸯当面不给她女儿面子的事，肯定也是真的。
生活在社会中，生活在厂子里，没有情商哪行。
从性格中能就看出，这小姑娘未来也就这样了。
而且她说话这么带刺，早晚得罪人。
本来还想缓解一下对方与他女儿刚才的交锋，现在一看，算了，这人属实有点油盐不进。
此时，曹秘书走到卫科长和陈副科长身边，传达了厂长的意思：“卫科长、陈副科长，厂长说，在公安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随意离开，也不准任何人靠近广播设备，尤其是播放磁带的录音机，务必保护好，不能破坏痕迹。”
卫科长立刻点头：“曹秘书放心，我们一定守好，绝不出现任何纰漏！”
说着，他对着身边的保卫科干事们挥了挥手，几个干事立刻分散开来，守住广场四周，目光警惕地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防止有人趁机溜走。
而陈副科长直接走到录音机旁，看好设备。
现场在没有人说话，季鸯也没再吱声。
江野深深地看了一眼杨副主任，也没吱声。
很快，几名公安来到现场，了解事情后直接在现场问询起来。
季鸯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人群，在来回扫视了两圈后，不经意间与一位二十多岁的男同志撞上，对方的目光微微闪了下。
季鸯挑眉。
她来厂里一个多月，对厂里人并没有认全，这个男同志，她没有什么印象。
她看了一眼江野，小声问道，“那人你认识吗？”
要说季鸯对于厂里人认不全，那江野在厂里干了几年，他又是保卫科，厂里基本上没有他不认识的人，很快这人的信息，以及人际关系便在他脑海里浮现。
“这人叫高庆林，是后勤处的，我记得他在厂里干了大概有五六年吧，一直以来人缘不错，我们属于见面会点个头打个招呼那种，据我所知，他与杨玉梅并没怎么接触过。”
“不过，听说他谈了个对象，那对象曾经跟杨玉梅竞争过广播员这个岗位，后来没竞争过，调去了车间。”
“这事还是之前我打听杨玉梅的事时打听出来的。”
“我知道的就这些，在深的我就不知道了。”
季鸯听完，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没再这里发表什么言论。
公安的办事能力还是很厉害的，通过调查，他们很快将视线锁定到了高庆林身上。
高庆林被捉到后，知道抵抗不过，坦白是自己做的，给出理由是他单纯看杨玉梅不顺眼。
当然，这话有几分可信程度就不好说了。
具体的处理结果，厂里还要开会，所以调查清楚之后，便让大家散了。
江野看着要走的杨玉梅，喊她，“诶，杨同志，这就走了？别着急走啊，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杨玉梅停下脚步，不高兴地看着江野。
“看啥看。”江野说，“你冤枉我媳妇了，你得给我媳妇道个歉啊，挺大人了，不会连这点事都不懂吧。”
杨玉梅不想理他。
这事发生，虽然厂里现在还没有给出处理结果，但对她肯定有处罚，而且重要的是，她谈对象的事暴露了，她爸回去肯定会说她，万一她爸坚决让她跟她对象分手，那她死的心都有了。
她这么闹心，江野居然还让她给季鸯道歉。
她就想问，季鸯配吗？！
江野看她还是要走，他看向杨副主任。
“杨副主任，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俗话又说，苗要歪，咱得扶。”
“这杨同志胡乱冤枉人，在事情真相查明之后，我要求她道个歉，不过分吧。”
“其实我倒不是觉得别的，就是吧，杨副主任，我觉得杨同志这样，显得很没有家教。”
“别的不说，在场的各位谁不知道杨同志是您女儿，她这样，您面子上能过得去？”
“说句不好听的，这要是我女儿，我都没脸见人。”
江野都这么说了，杨副厂长不可能当没听见，他沉声说道，“玉梅给小季同志道歉。”
杨玉梅：“......”
杨玉梅不想道歉。
杨玉梅只想逃离这里。
但是，虽说她爸对她好，但她爸生气的时候她也有些怕，无奈，她转身看着季鸯，不太走心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季鸯明白，想让人家诚心诚意给她道歉不可能，但是江野是给她出头，她不能浪费了江野的好意，就这么不太走心的一句道歉，让她轻飘飘的过去，那哪行。
“不好意思，杨同志，你这不太诚心，麻烦你认真点，好嘛。”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杨玉梅瞪着季鸯。
季鸯佯装不明所以，“怎么了？三岁孩子都知道道歉要诚心诚意吧，难道杨同志你不懂？”
“玉梅！”杨副主任加重了语气。
“对不起！”这声杨玉梅说的很大。
季鸯好脾气地摆了摆手，“没关系，冤枉几句而已，对我也没什么损失，倒是你，挺可惜的，等厂里结果出来，受罚是一定的，我都替你难受。作为在同一个厂里奋斗的同事，我必须在这种时刻鼓励你两句。”
季鸯笑笑继续说道，“人生路远莫消沉，端正作风再为人，加油啊杨同志。”
这是嘲讽吧？
这肯定是嘲讽吧！！
这是赤裸裸的嘲讽吧！！！
杨玉梅再也没法忍受，捂着眼睛就跑了。
杨副主任走之前，看了季鸯一眼。
江野说道，“走吧，回家给你做好吃的，或许你想去冬芽那吃？”
“去冬芽那吧，过节嘛，庆祝一下。”季鸯说道。
坐在国营饭店的饭桌上，季鸯还在分析着今天的事情。
“你说高庆林在和以前与杨玉梅一起竞争广播员那个女同志谈对象，而高庆林表面上又没有和杨玉梅结过怨。”
“这是不是说明，他是为了他对象才这么做的？”
“毕竟，无怨无仇的，他没有必要这么毁一个女同志的名声吧。”
第102章 黄泥点子沾身上……
今天国营饭店有炖排骨，江野点了一份，他之前在单位薅了不少的肉票，还有些没用的。
用小碗给江小妹夹了几块，江野使眼色让她端过去躲起来吃，别让客人看见了再说啥，至于老王，厨子嘛，啥好菜不是第一个尝。
老王的厨艺很好，排骨炖的入味，季鸯吃了好几块。
江野在厂子的时间长了，了解的多，考虑的也更全面一点，他说，“你别小看了广播员的这个岗位。”
“我没小看啊。”季鸯说道。
“你听我说完。”
“你说。”
江野继续说道：“广播员这个岗位属于咱们厂门面，每天喇叭一出声，全厂一千多人，全都能听见，要说这厂里有不认识我的，有可能，但你要说厂里有不知道广播员是谁的，那不太可能，毕竟天天听嘛。”
季鸯点头，顺手又夹块豆腐。
“所以，广播员这个岗位在选人的时候，要求就挺高的，声音好听不说，还得思想端正，作风正派，品行过硬。但你看啊，今天这事一出，杨玉梅甭管怎么说，那身上也算沾上污点了，你想想，婚前发生那种事，怎么说也不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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