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不能过多干涉世间的发展，否则极其容易被反噬，它只能引导。
此刻被姜芜威胁，它却并未流露出丝毫情绪波动，仍旧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它盘膝坐在姜芜对面，烟雾勾勒出的人影露出一抹微笑。
挥手间，原本的时间静止被解除，江云生顷刻间死在了一群疯子的撕扯下。
直至江云生彻底死去，天道这才开口。
“姜芜小友，如此可还满意？”
天道新培养出的气运之子又死了。
姜芜表面沉默不语，心里直呼天道是个老六。
“吾知晓姜芜小友有疑惑想问，吾今日知无不言。”
天道的回答，想听，是要付出代价的。
但前提它又没说，当然可以当做不算数。
“我的来历，你知道吗？”
天道摇头：“不知，但吾知晓你身上的气运不一般，这才动了手脚，让姜家那二人将你捡去。”
姜芜呵呵一笑：“是你将我送到了姜炎身边？就为了成为他的血包？”
天道点头又摇头：“想来你也知晓了气运之子的作用，吾只是想太荒界秩序回归正常，这才将你送到姜炎身边，企图早日诞生堪当大任的气运之子。”
“只是吾未曾料想到那姜老三和白氏如此不堪，姜炎亦是如此。”
“你的气运之所以如此古怪，并非吾动的手脚，而是被人种下过封印，就是为了防止你气运太强，让你得了天大的机缘，有朝一日会成长起来。”
“这样的手段，吾做不到，对方未曾对你下死手，想来也是有所顾忌。”
姜芜眼睫微垂。
这和肥遗说的倒是吻合，类似于窃运，但又和窃运不同。
她是挡了谁的路了吗？但凡得到一点点机缘，劫难就接踵而至。
这是想一点一点地耗死她。
这一切背后的真相，应当和她的身世有关。
随着她的日益强大，封印似乎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这才让她的艰难逐渐变少。
“吾还有一句话要说，你出现在太荒界并非吾所为，你的原定劫数应当是降落本界之时就死在一只妖兽口中。”
“是吾出手，屏蔽了你原本的劫数。”
姜芜：“……”
谢谢你啊，让她多活了几十年血包的日子，最后还是死在了妖兽口中。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深渊和灵界，是你所为吗？”
“是吾所为，若非这些人太过贪心，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靠着血脉丹冲到渡劫境，期间无数人命葬送在他们手中，这是他们应得的惩罚。
它是推手，选择权却在他们手中。
“渡劫境的修士理应渡劫飞升，若是让他们继续待在太荒界，迟早出事，只是灵界尚不够完全压制他们，因而我便让深渊和灵界相互制衡。”
答案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那些强者太强了，天道怕他们失控，所以得把那些强者关起来。
光是关起来也不够，得定时消耗清理掉一批，于是深渊又出现了。
“多谢告知，告辞。”
该问的事情都问完了，姜芜转身就准备走。
天道却在此时抛出一个诱饵。
“关于太初神树气息泄露一事，吾可助你一臂之力，即便来日你飞升仙界，也可继续隐藏。”
正准备走的姜芜，就这样被天道抛出的馅饼留了下来。
“你想要我做什么？”
天道就连特意培养的气运之子都能说杀就杀，所求怎么可能简单。
“吾的要求就一个，帮吾在气运之子争夺战中获得名次，前百名次便可。”
姜芜：“……”
她没想到气运之子的争夺战这么残酷，天道的要求竟然只是获得前百名次？
“我不是这方世界的人，争夺战我帮不了你。”
“但你可作为气运之子的左膀右臂进行辅佐。”
姜芜笑了：“气运之子刚被你杀了。”
天道的声音平和却毫无感情波动。
“你可在太荒界自行挑选一人另行培养。”
“若是你嫌麻烦，黎婉清亦可，她也是吾当初选中的气运之子之一。”
“此外闻泰、闻素月、凤长卿、太渊、玄璃等人，皆是气运之子候选人之一，任你挑选。”
“就连你藏起来的瑶曦，也可。”
天道说出的人，全都是姜芜熟悉的人，唯有太渊她从未见过，只听过名字，乃是山河宗白恒当初失踪的大弟子。
姜芜没想到，他竟也有如此机缘。
此外最让她意外的是瑶曦，她只是一具完美的容器载体而已，没想到竟也可以成为气运之子。
“你自己不培养，倒让我替你选？”
天道的声音仍旧毫无波澜，平静的不像人。
哦，她给忘了，天道本来就不是人。
天道却并未正面回答，反而反问。
“你可知为何太荒界会遭此变故？飞升名额断崖式下跌，不，是几乎清零。”
姜芜摇头。
她去哪儿知道，她又不是天道肚子里的蛔虫。
额，她似乎的确在天道肚子里。
“万年前，鬼邪族落入太荒界，将此方世界的气运吸纳一空，因而导致太荒界的气运之子在争夺战中一败涂地……”
姜芜好奇：“不止一败涂地这么简单吧？”
天道的声音一滞，又平静道：“死在了参赛之前，失手打伤了副位界主的宠物，后被凭空冒出的时空裂缝吞噬，魂飞魄散。”
甚至副位界主指定的负责人还没来得及惩处他，他就莫名其妙地死了。
这件事直接让负责人背了黑锅，他说他没动手都没人相信。
因此负责人震怒，干脆坐实了此事，将太荒界的飞升名额一撸到底。
姜芜不由额头冒出几条黑线。
尴尬笑道：“……那还……的确挺惨的。”
兜兜转转，锅又扣到了鬼邪族头上。
鬼邪族来自上界，还手握噬运咒珠这样的顶级神器，就连太荒界的天道都不是它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身气运被吞噬。
“后来是吾求助了友人……”
姜芜：“你还有好友？”
天道凉凉瞥了姜芜一眼，情绪罕见地波动了一下。
“吾和友人联手将鬼邪族斩杀封印，这才遏制了他们的攻势。”
姜芜适时发出疑问：“那鬼邪族遗迹继续存在的理由是什么？”
天道能斩杀鬼邪族，她不信天道解决不掉一个遗迹。
“鬼邪族余孽贼心不死，妄图利用遗迹卷土重来，吾将计就计，引导他们主动释放被他们夺走的气运。”
“当初鬼邪族余孽妄图和林苏合作，林苏拿了他们的好处，转手就把他们全部给杀了，若非吾已经夺回了部分气运，林苏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林苏能弄出血脉丹，也是因鬼邪族从中作祟。
但是鬼邪族余孽自己都没想到，林苏竟然转头就把他们都给杀了。
这林苏……可真林苏啊，好人杀，坏人也杀。
看不顺眼的通通杀。
“如今的鬼邪族遗迹，不过是吾为了将他们储存的气运全都逼出来的手段罢了。”
凡是进入鬼邪族遗迹的修士，出来的时候都会让遗迹的气运流失一些，回归太荒界本身。
之所以鬼邪族遗迹会禁止高阶修士进入，完全是为了防备瑶曦的缘故。
瑶曦乃是鬼邪族之人所造，若是让高阶修士得去，极容易失控。
只不过最后阴差阳错竟被姜芜所得。
总而言之，太荒界会落得这么惨，鬼邪族功不可没。
而鬼邪族之所以会沦落下界，好似和太初神树一族脱不了干系。
姜芜想到这里赶忙止住这个想法。
再这么猜下去，若是源头回到她的头上可就真的离谱了。
天道仍旧在那自顾自道。
“这近万年来，太荒界飞升仙界的修士，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只有两个……”
其中一个是穿越的外来者，肉体属于太荒界，灵魂属于其它世界，名额不计入太荒界，也不计入其它世界。
属于变故范畴中的一批，这才让对方侥幸飞升。
“原本吾是打算培养瑶曦成为气运之子，本界的肉身，穿越者的灵魂，可作为完美的飞升者。亦或是气运之子的伴侣，可你杀了姜炎。”
提到姜炎，姜芜眼底浮现出冷意。
天道似是察觉到不对，话锋一转：“姜炎此人太过自负，一开始吾还愿意保他，后来发现他不堪大用，便放弃了他。”
天道这番意思仿佛是在为自己开脱一般。
姜芜双手环抱，慵懒地凌空虚靠。
“既然如此，如今你的气运也回来了，你还找我做什么。”
话说到这，天道的语气更为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苦涩和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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