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瑶赶忙跑过去,紧张地观察着他的脸色,生怕他有些差错。
“你还好吗?”
“死不了。”
梁赴像在跟她赌气,想要往前迈出一步,差点踉跄地摔倒。柏瑶见状马上眼疾手快将他扶住,手臂环在他臂弯,生怕他又倒了。
梁赴侧过头瞥了她一眼,默许了她挽住自己的动作。
张宁跟着贺泓的病床去了病房,吴全还记着这边,不忘回头找梁赴说声感谢。
不管两家之前有过多少矛盾,就事论事,这种时候也该先放下,若不是梁赴,贺泓就凶多吉少了。
看着梁赴那张即便虚弱依旧隐藏不住锐意的脸,吴全顿了顿,关心的话卡在嗓子里不知如何说出。
梁赴看他这模样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冷着脸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讲那些废话。
“别对那个家伙说是我救的他,我不想欠这种恶心的人情。”他着重强调这一点。
“...好的梁总,”吴全微微立正,“我替少爷谢谢您。”
既然梁赴开了这个口,吴全心里也没那么多负担了。若是少爷醒来知道救自己的人是梁赴,估计也很难接受。
吴全知道梁赴并无意愿和自己多说,马上回去了贺泓那边。
柏瑶也不是一点良心都没有,贺泓那边既然有吴全张宁照顾,她也无需过多担心。但梁赴这无人看顾,她得陪着。
本来梁赴坚持要打个车回家,奈何拗不过柏瑶非要让他在医院住一晚的要求,被她强行扣了下来。
刚刚输完血,身体正虚着,柏瑶不可能不负责任地就这样放任他离开。
联系医院临时办了间VIP病房,梁赴躺在床上没多大会儿就累得睡着了。柏瑶静悄悄离开房间,来到贺泓病房门外,特意将吴全叫了出来。
如今,生死关头已过,理智渐渐回笼,很多事情柏瑶终于可以抽出时间思考。
“吴全,你实话告诉我,贺泓的车祸,真的是意外吗?”
明日就是婚礼,这个节点出了这么大意外,想不让人觉得是人为都难。
既然柏瑶问了,吴全也不打算隐瞒。他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一抹狠戾之色在眼底升腾。
“二小姐,虽然没证据,但我可以打包票,一定是樊师爷干的。”
“为什么?”
樊师爷,这个曾经听闻过多次的人物,柏瑶始终没能见上一面。
“老爷昏迷之后,樊师爷就始终蠢蠢欲动,想要取代少爷对公司的控制权,如果你们结婚了,他的处境会更加不利。”吴全沉声道,“所以,只有他有这个动机对少爷下黑手,如今少爷过了鬼门关,他那边一定还会有动作。”
“多派点人手在门口守着,这里是医院,他们不敢怎么样。”柏瑶思索片刻说道。
“是,二小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由于贺泓重伤, 婚礼只能往后拖延。
期间,祁守慎特意来医院探望,虽然口中不乏担忧和关心, 但好在人没事, 就不是最坏的结果。
贺泓在手术过后当晚就苏醒过来, 柏瑶放心不下去看了一眼。等再回到梁赴病房时,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梁赴不知何时离开了。
她立刻给梁赴打了个电话, 响彻未接, 尝试打第二个的时候, 梁赴发来一条消息:回去睡觉了, 别吵我。
柏瑶看着那条信息, 只得无奈作罢。
梁赴的住处她知道, 待过了今晚, 她再去探望也未尝不可。
只是贺泓这里, 柏瑶实在放心不下。如果是樊师爷蓄意谋杀, 在他伤没好的这段时间,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抱歉, 因为我的缘故, 婚礼要延后了。”
病房内,柏瑶帮贺泓拽了拽被角, 闻言握住他的手。“别说这个,你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反正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又不可能让你跑掉。”
只是临近结婚前一天出这档子事,实在太不吉利。
柏瑶沉浸在自己的麻烦中,忘记了贺泓的处境也不怎么乐观。那个樊师爷此前就暗中针对过他一次, 如今下这种死手,想必也是走投无路的背水一战。
贺泓靠在垫高的床头上,刚受过伤的脸带着几处细微的血痕,让整张冷峻的脸多了些肃杀意味。
“这几天,你不用在这里陪我。”
柏瑶知道贺泓这样说是明知自己可能有危险,不想拉她下水。但有时候,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如今贺泓这里被重重守卫,一只苍蝇都很难飞进来,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将水果切成一个个小块,柏瑶小心将它们装在食盘,走到床边,叉起一小块西瓜递到贺泓嘴边。
“干嘛,这就赶我走了?你都伤成这样了,准老婆怎么能不陪着?”柏瑶见贺泓没张嘴,默默把水果放下,表情严肃看着他,“你昨天在手术室里那么久没出来,都快吓死我了。如今平安无事,我巴不得每天你在你身边,才不走呢,你也不用白费口舌了,那群大男人又不会照顾人,把你交给他们我不放心。”
贺泓眉眼淡淡一抬,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望着她。
“听他们说,昨天有人给我输了血,是你吗?”
“是医院的血库,你福大命大,老天不收你。”柏瑶朝他扯起嘴角。
贺泓仔细观察着柏瑶的表情,看她面色红润,并不像刚抽过血的反应,手臂上也看不到针眼,心中紧绷的弦松了下来。
说起输血的事,柏瑶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梁赴,心中莫名其妙多了些自己都读不懂的忐忑。
那一千万在清晨就打到了柏瑶的账户。
她很意外,梁赴居然在这种时候还没忘记她的请求,连她主动提醒都不需要。但继早上她回复完梁赴短信没得到回应后,柏瑶以为他还在生自己的气,便没敢继续打扰。
而梁赴那边,他一大早就觉得头晕恶心,洗澡时差点栽倒在浴室,要不是给那个倒霉的贺泓输血,他怎么会变得如此弱不禁风?
本以为一番苦肉计多少能换来柏瑶的一点同情,结果这女人就在早上发来了一条敷衍的消息,再之后就杳无音讯了。
梁赴只觉得一片真心喂了狗,气得早饭都吃不下,空着肚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坐在书房郁闷独饮。
有些事不需他多想便知其中猫腻。
贺泓的车祸,如果排除掉意外,那就一定是贺家底下的人干的。贺立仁半死不活之后,他手底下不少人心都活了。早年贺家是港城那边搞货运的,产业不大,随着政策的变化,他们靠火拼发家的那一套早行不通了,因着祁守慎提携的关系,贺立仁得了机会来到港城,也带过来不少心腹,这些人早年跟着他打打杀杀,都是经历过生死的兄弟,可惜,再好的交情在利益面前,终究也变得不堪一击。
樊师爷原先是贺家帮派最资深的元老,陪着贺立仁从混迹街头到功成名就,好不容易混出了点名堂,结果贺立仁得了脑瘤昏迷不醒,事先承诺过他的好处就这样不翼而飞了。
结果就是,贺泓这个二十几岁的后辈成了最后的赢家,他虽是贺立仁的儿子,可从没为贺家做过任何事,从小被保护着长大,在那些帮派元老眼中不光难以服众,还是眼中钉的存在。
梁赴总觉得,贺立仁昏迷的时机太巧了,之前他曾听说贺立仁打算撤掉贺泓的副总职位让樊师爷代替,可还没落实,人就躺下了。外界有不少阴谋论,说是贺泓害了自己老子,但也有许多人觉得不至于,就算贺泓不是鲸海副总,手里也捏着不少股份呢,没必要因为一个头衔对贺立仁下手,两父子在外表现的关系也不错,除了这点小事,贺泓没有任何动机。
但是樊师爷对贺泓下手的动机就很足了,贺泓现在野心太大,他不像贺立仁,对这些元老那么留情分,一旦他彻底控制了鲸海,第一个就会拿樊师爷开刀,这是毋庸置疑的。
他们之间的斗争,从贺立仁昏迷之后就意味着你死我活。
梁赴默默饮下一口酒,锐利的眉宇聚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雾。柏瑶昨日的话,像咒语一样在他脑海中浮现。
“梁赴,如果我说,我是真的喜欢他呢?”
那张脸在说这句话时无比认真,像是虔诚的信徒在祷告。
握住酒杯的手指不自觉用力几分,一股炽烈的怒火顺着胸膛直直烧了上来。
他不为别的,只是气柏瑶眼光太差。她爱喜欢谁喜欢谁,偏对这样一个刀口舔血冷血无情的家伙上了心。更可恨的是,柏瑶当初还骗他,嫁给贺泓只是为了拿他做跳板,让他一时疏忽了。
真是个满口谎言的女人。
至于那一千万,梁赴知道柏瑶一定是遇到了麻烦,但她昨天在办公室没对梁赴坦白,估计也不会主动对他讲。想知道这件事的内情,梁赴得自己费心思。
想到这,他给邹凯打了个电话,要他密切关注柏瑶这两天的一切行动,不需要打扰,有什么情况只需和他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