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赴只怕她不捞自己去捞别人。
柏瑶还是有些犹豫,“你知道我喜欢贺泓,也决定娶我吗?”
这句话让梁赴的脸色又不爽几分,“那是因为你眼光差,”他目光笃定而深沉,像是圈子一样将她套牢,“柏瑶,我是认真的,跟我在一起,你总有一天会知道,我比他好多了。”
梁赴不想再错过,他将她推开了一次又一次,结果就是,他亲手把她推向了另一个深渊。如今柏瑶的痛苦,他觉得自己也有很大责任。
好在老天开眼,又给他一次机会,这一次,无论如何梁赴都不会放手。
“别哭哭啼啼了,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眼睛肿得丑死了。”他胡乱揉了下柏瑶的头发,语气满是宠溺。
柏瑶后知后觉地摸了下自己的脸,颇有怨气地撇了撇嘴。
屋子味道实在难闻,梁赴受不了长时间身处这个空间,脱下外套披到柏瑶身上,拉着她的手走出那间脏兮兮的卧室。
这间房子里的一切,梁赴都不想让柏瑶带走,他只想她快点跟着自己,远离这个晦气地方。于是柏瑶连鞋都来不及穿,便被梁赴打横抱起,一路走下楼。
外面雨还在下,但雨势小了许多。
梁赴把柏瑶抱到车库,将她塞到车子后座,自己走上副驾。柏瑶摸着身上潮湿的外套,看了眼一楼被砸碎的玻璃还有倒在院外那辆摩托车,也猜到了刚才梁赴闯进来时有多急迫。
她默默看着梁赴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转动方向盘。
奔驰轿跑响起一声轰鸣,在这个不寻常的雨夜,呼啸着从别墅驶离。
柏瑶回过头,默然看着那栋别墅在视线中越来越远,她目光惆怅了几分,随即释然的淡淡扯了下嘴角。
当初贺泓带她来这里时,二人刚订婚,互相虽有拘谨,却也相处和谐。那时的他,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溢满温柔。
可惜如今,物是人非了。
梁赴始终从后视镜中关注着柏瑶的情绪,眼下二人离开,柏瑶的住处他必须安排好。
“你要不习惯和我住一起,我还有别的房子,随便你挑。”
梁赴考虑到柏瑶也需要自己的空间,特意询问她的意愿。
柏瑶目光放空了些,淡淡开口,“就住你家吧。”
梁赴顿了顿,扯了下嘴角,“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梁赴的家和以前一样冷清, 可这次来,柏瑶却没了上次的别扭。
她现在就像一艘漂泊无依的小船,梁赴敞开怀抱迎她靠岸, 还为她点了束温暖的灯火, 她流浪惯了, 很难拒绝这个只为她开放的港湾。
毫不意外地,回到家里, 梁赴第一件事就是为她做了顿丰盛的晚餐, 他在厨房忙活了好几个小时, 最后所有菜上桌时, 柏瑶看着眼前满满一桌子美味佳肴, 低落的心情在那一刻莫名被抚慰了些。
“喏, 都为你剥好了。”梁赴将处理好的那盘蟹肉放到柏瑶面前, 上一次, 她对他做的香辣蟹赞不绝口, 梁赴一直记得。
柏瑶拿起勺子, 将满满一勺蟹肉送进嘴里,鲜嫩多汁的蟹肉瞬间充实了口腔,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感受着食物带来的短暂幸福。梁赴看着她享受的表情,心中同样欣慰。
眼下还有件事在他心里并没放下。
贺泓那边既然和柏瑶撕破了脸, 必然不会在意她的去留,但那个王震还在他手里,梁赴觉得自己必须要找他一趟,将这个人要回来。虽然贺泓不至于推出王震指控柏瑶,给自己找麻烦,但王震对柏瑶知根知底, 这样的人留在贺泓那始终是个隐患。
柏瑶看起来倒是什么都没想,她刚刚经历分手的剧痛,不知是不是没有多余心思考虑这些问题,再也没对梁赴提及过王震这个人。
“我有东西落在那里了,一个盒子,里面有一条项链和一张黑卡。”柏瑶突然想起这一茬,祁守慎给她东西还是不能丢的。
“我到时让人去帮你取。”梁赴没有追问别的,温声答应她。
柏瑶盯着他看了会儿,发现他挽起的衣袖沾上了些血迹。梁赴当时是破窗而入的,想必受了伤。
吃过饭后,柏瑶走到厨房靠近梁赴身边,掀起他的袖口仔细检查了下,发现他上臂果然被划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之前梁赴从进门就开始为柏瑶准备晚餐,丝毫没在乎过这道伤口。
“碎玻璃划伤的?”柏瑶抬眼对梁赴问道。
“没事,我等会就处理了。”梁赴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将餐盘一一放进洗碗机。
柏瑶当然不会坐视不管,拉过他的手将人拽到客厅沙发,从茶几底下拿出药箱。上次梁赴帮她处理过伤口,她对这一切并不陌生。
“我帮你包吧。”她打开药箱,又小心翼翼卷起梁赴的袖口,可伤口在上臂,衬衫并不能挽上去,半路卡在了梁赴的肌肉中间。
她神色一顿,默默看着梁赴的领口,梁赴见状会意,似是轻扯下嘴角,自行解开了衬衫扣子,露出半面健硕上身。
柏瑶凑过来仔细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学着梁赴上次为她处理伤口的样子,先消毒,再包扎。
这个过程并不快,柏瑶不太熟练,所以全神贯注,生怕搞砸。梁赴则一声不吭,眼睛始终盯着她的脸看。
最后,在柏瑶小心翼翼的操作下,绷带末端被她系了个歪歪的蝴蝶结,她左看右看,竟然开始欣赏起自己的作品。
梁赴无语地看着那个蝴蝶结,眼皮忍不住跳了跳,不过看柏瑶好不容易开心了点,也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夜色深了些,柏瑶哭了一天眼睛有点疲惫,本想早早睡觉。走去那间客房时,梁赴拦住了她,说是要她住楼上去。柏瑶给了他个防备的眼神,双手不自觉护在胸前。
“为什么上楼睡?”她满脸警惕说道。
梁赴轻轻弹了下她脑门,“楼上给你收拾好了单独的房间,想什么呢。”
哦,原来如此。柏瑶愣了下,她从没去过楼上,还以为上面只有梁赴自己的卧室呢。
临睡前,梁赴主动带柏瑶去了一楼的书房。
这出乎她的意料。柏瑶曾在那里看到了自己设计过的一条项链,但没敢对梁赴声张。不想这一次,梁赴选择了主动对她坦白一切。
那条银杏叶项链对于柏瑶来说,是一份很特别的设计,当时何棋给她施加了压力,如果这条项链卖不出去,她的升职就再推迟一年。柏瑶为此冥思苦想,花了很多心思,她了解到晚宴主办方是个孝子,这似乎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所以,柏瑶设计出了那条项链后,在登台时为在场宾客讲了一个无比动人的故事,目的就是让它顺利卖掉。
看到那条项链被梁赴小心保管起来的时候,柏瑶就已经明白了,他是被自己当初那个故事打动,联想到了自己早逝的母亲。
“你以前的家里有银杏树吗?”柏瑶看着那条项链,转头好奇地问梁赴。
在他办公室的那张照片里,柏瑶观察到拍摄背景就是在一棵银杏树下。
梁赴听了摇了摇头,“梁家没有银杏树,小的时候,我妈总带我和妹妹去小姨家玩,她那时嫁给秦昭谦,刚生下雪至不久,我妈不放心别人照顾,就留在秦家陪着小姨。那段时间,我和妹妹也住在了秦家。你那时说你家附近也有棵银杏树,我就突然想起了那段日子。柏瑶,有时我觉得我们挺像的,你当时在台上说的话,每个字都像踩在了我心上。”
柏瑶心中了然,他们的照片估计也是在那时拍下的。
梁赴的脸上带着些许落寞,梁华和梁珂的死,是他最难解的心结。
她拍拍他肩膀,无声安慰。
梁赴的每句话都出自真心,柏瑶清楚。可有一点他错了。
柏瑶和他经历并不相同。
当时她讲的故事都是编的,她和妈妈从没有过那样温馨的一幕,妈妈是个心智残缺的人,从不曾给过柏瑶半分温暖。
可柏瑶不恨她,她知道妈妈很可怜,在她仅有的印象中,妈妈大多数时间都围绕在那棵银杏树下,发着呆,说着傻话,来往经过的村民看到她这痴傻模样,都拿她当个笑话看,而爸爸也嫌她丢人,每次都把她抓回来痛打一顿,恶狠狠地告诉她不要在外面丢自己的脸,爷爷奶奶也很看不起妈妈,说她是赔钱货。
柏瑶还有个妹妹,她比自己小三岁,可她和柏瑶完全不同。在妹妹还只有三四岁不懂事的年纪,就已经会跟着爸爸和奶奶一起打妈妈,还咿呀学语地用那些难听的词汇骂她,骂完后不忘哈哈地笑。
妈妈听不懂这些,以为女儿是在和她玩乐,抱着她傻笑着转圈。
那是一个多么荒谬的家庭啊,一家人都在欺负一个痴傻掉的女人,即便柏瑶在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却也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后来,妈妈跳了崖,永远地离开了她。
这一家人再也没了出气的对象,就把恶意对准了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