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上等我。”贺泓淡淡说着,开门下车。
“少...”吴全还没把话说完, 贺泓就重重关上车门,往梁赴方向走了过去。
两个本就不对付的人见面,也没什么好寒暄。
梁赴从小就讨厌贺泓,祁守慎是个凤凰男,贺立仁又是个靠着凤凰男上位的,他的儿子更入不得他眼。可偏偏,这小子从小就一副谁也不搭理的冷淡模样,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王子呢。
而在贺泓眼里,梁赴同样很碍眼,贺立仁待他严厉,从小到大,事事都要拿梁赴同自己比较一番,但在他心中,梁赴只是个脾气很臭眼高于顶的叛逆富二代而已,根本没什么特别的。每每听到这个人的名字,都让他心生耐烦,不屑不已。
见贺泓朝自己走来,梁赴目光中的嘲意演都不演。
若无特殊事,他不会和这人有任何交集,见人到自己眼前,梁赴懒散地开门见山。
“把王震交出来。”
贺泓看着他这气焰嚣张的模样,眼眸一深,也不恼,只是用冰凉凉的目光打量着他。
“你要这个人做什么?”
他不知道梁赴清不清楚王震的底细,现在他和柏瑶的夫妻关系对外已成事实,贺泓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柏瑶的真正身份,那对他毫无益处。
梁赴当然知道贺泓在心里盘算什么,这个表面装得彬彬有礼的家伙,其实心底都是生意。
“你说为什么?”梁赴冷笑,“他在你这,我不放心。”
很多话无需说明,只那一刻,贺泓就明白过来,原来梁赴也知道柏瑶的真正身份。
一股前所未有的被愚弄的怒火渐渐染上贺泓漆黑沉静的眼眸,他微微眯起眼睛,声音比刚才冷下好几个度。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她刚刚告诉你的,还是你一早就清楚?”
如果是后者,那就代表贺泓从一开始就被这两个人骗得团团转。
梁赴感受到了他似乎在生气,鼻尖发出一声轻哼,站起身,走到贺泓面前,狭长的眼睛带着讽刺,冷冷盯着贺泓隐有愠怒的冷峻面容。
“当初非要和他结婚的人是你,现在装委屈的人还是你,好处你都占去了,在这扮演受害者给谁看?”梁赴看他这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姓贺的,柏瑶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识相就快点把王震交出来,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贺泓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莫名其妙极了,世上怎么会有梁赴这样倒打一耙的人,明明被骗的是他,可在梁赴嘴里他反倒成了那个恶人。
他微微挑眉,“你跟我算什么账,说来听听。”
“你和柏瑶在一起不过为了鲸海的那点股份,以为我不知道?”梁赴嘲讽地扯起嘴角,满眼尽是鄙夷,“她虽然骗了你,但那都是不得已为之,现在梁珂就是她的身份,她好不容易瞒过了所有人,凭什么要对你坦白?别把自己当成冤大头,她又不是为了嫁给你才冒充梁珂,反而是你看中了梁珂的身份才娶她。就算被骗,也是你活该。你根本不值得她的喜欢,虽然现在柏瑶还看不清楚,会为你这种无情无义的人痛哭流涕,伤心欲绝,但迟早有一天她会想通的,我替她谢谢你的不娶之恩。”
贺泓沉下眉眼,冷冷听着梁赴对他的控诉。
有些事,梁赴确实没说错,但有的话,他却听不懂了。
“痛哭流涕?伤心欲绝?”贺泓漆黑的眼眸中闪过淡淡讶然,“你说她对我?”
“不然呢?”梁赴咬牙冷声道,“反正这些对你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罢了。”
贺泓暂且不去思考梁赴刚才的话,光看梁赴此刻为柏瑶忿忿不平的样子,结合之前他和柏瑶刚在一起时,梁赴总是无端找茬,一种荒谬却真实的猜测渐渐在他心中升起。
都是男人,谁也不至于为一个毫无关联的人生出许多是非。
如此看来,梁赴从一开始就知道柏瑶不是梁珂,他对贺泓的敌意,从不是源于哥哥对妹妹的偏袒,而是实打实的,情敌之间的不顺眼。
想到这,贺泓脸上的肌肉微微颤动了下,平静的眼眸中瞬间蕴含起汹涌风暴。
“她是我妻子,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说这种话?”他也没了刚才的冷静,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你妻子?贺泓,你自己做了什么事,需要我提醒你吗?”梁赴沉声挑衅,“你们现在到底是不是夫妻,你自己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吧?这可是你做的决定,别敢做不敢当啊。”
狭长的眼睛和冷沉的眼睛四目相对,空气无声碰撞出危险的火花。有那么一刻,贺泓感觉自己起了杀心。
“今晚之前,我要是看不到王震的话,就不保证会做出什么来了。”梁赴邪邪勾唇,“你最近和樊师爷打得热闹,应该不希望我横插一脚吧?至于你们贺家关人的地方在哪,我也清楚的很,如果你不想给,我也可以自己去找。”
吴全在车内遥遥看着前方贺泓和梁赴对峙的画面,虽然两个人只是站在那里说着话,可二人周身冰冷的气场让人莫名感觉他们随时会大打出手。吴全紧张地在车里看着,做着应对一切坏结果的准备。
没想到,二人并没打起来,梁赴话说完,转身回到车上,“轰——”地一声引擎响动,阿斯顿马丁顶级超跑一溜烟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离老远还能听到那嚣张的轰鸣。
贺泓在那里站了片刻,转过身,如往常那般平静走回来。
只是上车时,吴全明显感觉到一阵阴冷的风吹了进来,可外面烈日炎炎,哪来的风?
他没敢揣测,前方车子继续前行,他也跟了上去。
柏瑶已经离开了那个别墅,贺泓知道,他那天说了那样无情的话,她想走也正常。
只是让贺泓百思不解的是梁赴刚才的态度。
他说,柏瑶为了自己痛哭流涕,伤心欲绝。
这在贺泓眼中过于荒谬。
明明在对峙当天,柏瑶的反应还很平静,根本不像多伤心的模样,怎么转头到了梁赴那里,她就痛不欲生了?
在贺泓看来,她根本没有任何痛苦的理由,顶多是计划败露的挫败。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只是达成协议,并没有爱得死去活来过。
那一晚,柏瑶在地下拳馆的休息室里,曾对贺泓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还记得。
她说,“我知道你和祁家联姻的理由,你需要爸爸手中那些股份来稳固自己在公司的地位,而我呢,也不是没想过需要贺家的支持来稳固我在祁家的地位,虽然我喜欢你,但这些话坦白说也开无关紧要,毕竟都是成年人,谁会完全只考虑感情呢?贺泓,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和我结婚,拿到属于你的股份,在这之后,你什么时候想离婚,我都配合你,说到做到。”
这是二人一开始就达成的协议,虽各有目的,但那时在贺泓眼中,柏瑶也算坦荡。
她尊重他的选择,让他有随时抽身的权利。
想攀附贺泓的女人很多,她们或许为财或许为利,真心站在他角度为他考虑的女人,万人之中不过柏瑶一个。她知道贺泓需要这桩婚事,却没有携着联姻的事上纲上线逼迫他,而是尊重他的意见,寻求共赢。
对于贺泓来说,柏瑶如果能助他拿到股份,那他给她坚实个的后盾,这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他知晓了柏瑶根本不是梁珂,这才明白此前的一切不过柏瑶的信口雌黄。
他理所当然提出切割,但也不想被她白白利用,他不但要拿到应得的东西,也要这婚姻名存实亡。柏瑶既然和他达成过协议,想必心里也该预料到他们随时会有这一天,毕竟那是她亲口承诺的。那天晚上对峙时,她脸上也并没有多少感情上的无力,更多的是真相暴露后的惭愧。贺泓看得很清楚。
可梁赴为何会那样说?他的表情不像说谎,他是真的认为柏瑶受到了感情上难以弥补的伤害。
从始至终,贺泓在这段关系里一直是被推着走的角色,柏瑶主动,热情明媚,会挑着所有他喜欢的话说,贺泓心知这是她的有意讨好,却也甘之如饴,这场亦真亦假的感情游戏,柏瑶足够投入,他也不会扫兴,始终耐心配合她。
但要说真爱,就谈不上了。
因为贺泓知道,柏瑶不爱他。她是个聪明狡猾的女人,擅用美貌和心机夺取一切,那些肉麻的情话听着好听,可不过是糖衣炮弹。他或许动心过,但却不会对这样的女人全情投入。
她的真心或许有,但掺杂在其中又有多少利益的算计,谁又知道呢。
其实这两天,贺泓也在自我反省,柏瑶已经帮他拿到了股份,就算她不是梁珂又如何,他到底在恼怒什么?
直到明白梁赴早知晓柏瑶的身份时,答案在那一刻似乎揭晓了。
“少爷,您和二小姐到底怎么了?”吴全并不清楚这其中前因后果,上次张宁也只告诉他,二小姐和少爷吵架了,可怎么吵的也没说明白。作为从小陪在少爷身边的保镖,吴全把他当作亲兄弟看待,因此也不愿看到他的感情有任何误会存在。“有件事我得告诉您,上次您出车祸差点没从手术室出来,医生说需要输血,二小姐二话没说,直接说输她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