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鹅谬论_日坐欢城【完结】(90)

  祁守慎听罢有些不可置信,愤怒地拍了下桌子怒喝,“这个臭小子!连我的女儿都敢欺负!”

  见他如此生气,柏瑶不想把事情闹大,赶忙说,“我自己也有些问题,只是事已至此,爸爸,我也不想受这个委屈,既然两个人真的不合适,不如及时止损吧。”

  趁这个机会,柏瑶毫不犹豫,直接对祁守慎表明目的,和贺泓做出切割,省得以后再剪不断理还乱。

  “你的意思,是想离婚?”祁守慎正欲戴上老花镜,闻言微微顿住,“这不是小事,要不然这几天你在家里好好冷静冷静,婚姻大事可不能儿戏。”

  他们不过结婚几天而已,明明婚前还如胶似漆的,柏瑶为了维护贺泓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名誉,怎么转眼间关系就差成这样了?

  祁守慎迟疑地看向柏瑶,发现她态度坚决,刚才那些也并不像是气头上说出的不理智的话。

  “爸爸,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我已经决定了,这个婚必须离。”柏瑶无奈扯起嘴角看向祁守慎,“正因为有爸爸你做我的靠山,所以我才有这样的底气。如果明知道有无法解决的问题,还委屈自己和不合适的人过下去,这样的婚姻又怎么会幸福呢?”

  她挽住祁守慎的胳膊,亲昵地靠在他肩头,扮作被父亲宠爱着的乖巧女儿。

  “爸爸,你就答应我吧,好吗?”

  祁守慎了然,也没有再劝。

  “珂儿,既然你决定了,爸爸也不干涉你。你在贺家受委屈了,想必这些天都没睡好,还是回房间早些休息吧。”他轻轻拍了拍柏瑶的后脑勺,老父亲慈爱的面容微笑着,像是不管女儿做出了多么荒唐的事都会为她兜底,一副溺爱纵容姿态。

  柏瑶得了他这句话,总算可以安心。靠着他又说了几句父女间的亲密话,才起身欲离开。

  “对了,睡前喝杯安神茶,我试过了,效果还不错。”祁守慎在她开门前叫住她。

  “好的,晚安爸爸。”柏瑶咧嘴乖巧一笑。

  许久没回到她在祁家的房间,柏瑶推门而入时,望着满屋熟悉的摆设,甚至心中浮现起了一丝怀念的意味。

  想当初,这里的每一处都是祁守慎让人精心布置的,刚回祁家,衣食住行,他都安排锝妥帖至极,生怕她有一点不舒心。

  或许他不是个完美的人,但在柏瑶心里,他是个好爸爸。

  天刚蒙蒙亮,一夜很快过去。

  整个晚上,一个梦做得无比颠簸漫长。

  柏瑶睁开眼时,双手张开伸了个懒腰,转过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

  卧室的地灯浅浅亮着,窗外已是清晨,天光透过窗帘映入屋内。

  这一觉睡得很沉,像是醒不过来,视线清明时,脑子还是晕乎乎的。

  地灯怎么还亮着?她不记得昨晚睡前有没有关好。

  等等,地灯?

  她的卧室里什么时候有地灯的?

  柏瑶脑子骤然清醒,瞬间睁大眼睛,腾地坐起身望向周围。所有的困意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化成震惊与惊恐,柏瑶嘴唇颤抖着,身上瞬间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

  她并没有在祁家,并没有在自己的卧房睡着,此时此刻,她依旧身处那个贺家囚禁她的房间之中。

  明明昨晚她已经和祁守慎回了家,他们说了那么多话,临睡前还互道了晚安。难道一切只是一场梦吗?

  柏瑶确认自己没有精神失常,她跌跌撞撞跳下床,顾不上穿鞋子,冲到房间门口尝试用力拉开门。

  不想那道门根本没锁,柏瑶一拽就开了。

  短暂怔住一下,她来不及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赤着脚踩在冰凉地面,快步跑下楼去。

  脑子晕乎乎的,视线始终蒙着一层雾。

  柏瑶从没觉得,一段下楼的台阶会有这么长,像是跑不到尽头。

  等到她终于落下最后一个台阶,头昏脑胀间,身子有些站不住,无力地撑向一旁的楼梯扶手。前方不远处有人在说话,柏瑶抬起头,发现大门处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对着另一人温逊俯首,似是完成了谁的嘱托,没有过多的交谈,转身客气离去。

  柏瑶凝神看着那人背影,身形、体态,满头的银发。脑海中逐渐回想起一个人的模样。

  他是祁家的管家。

  柏瑶眉宇沉沉一凝,他怎么会在这里?祁守慎呢?

  她到底是怎么回来的?难道是这个管家背叛了祁守慎,转而为贺泓做事了?

  柏瑶努力冷静着,脑中在一个个筛除着所有可能性,最后得出的答案只有一个。

  在祁家,除了那个人,谁有资格有能力随意将她随意带走?监控赤裸裸摆在那,管家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做出这种事,除非是有人授意。

  柏瑶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这一刻,她什么都明白了,震惊,心痛,悲凉,数不清的情绪将她淹没。柏瑶闭上眼睛,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直到这个时候,她依然不愿意相信,那个始终慈祥地对她笑着、有求必应的“父亲”,会有背叛她的这一天。

  她现在明明不是柏瑶,是梁珂啊。

  可那又怎样,即便她是梁珂,祁守慎依然义无反顾地忽视了她的求救,亲手将她送回了危险之中。

  “老爷说,希望贺总不要介意这个小插曲,恒华和鲸海的合作之路还长,不能因为一些小事就伤了感情。”

  管家公事公办地对贺泓说着,像个传话的太监。

  “当然。”贺泓扯了下嘴角。

  二人的谈话若有若无传进柏瑶耳中,她冷着脸,不做反应。

  管家离开后,贺泓转过身往回走,抬起头,毫不意外地看见了站在正前方,呆呆望着他的柏瑶。

  她面色苍白,看起来心如死灰。

  逃跑没有成功,似乎对她打击很大。

  贺泓朝她走过去,步子缓慢,面色轻松。

  柏瑶抬眼盯着他的脸,那一刻,贺泓突然感觉到她眼中浮现出了一闪而过的恨意。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会儿,半晌才开口。

  “你好像很伤心?”贺泓有些不可思议,“假父亲,也会动真心吗?柏瑶,怎么这个时候,脑子反而不灵光了?”

  柏瑶的瞳眸深了几分,凉着语气问道,“你对他坦白我不是梁珂了?”

  不然,祁守慎为什么这样做?

  “你是这样想的?”

  “我还能怎么想?一个是待我体贴备至的父亲,一个是把我禁锢限制自由的控制狂,你觉得我会相信谁?”

  贺泓看着柏瑶发红的眼睛,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原来她生气的点是这个。

  她不是在恨他,而是在恨一个打碎她美梦的人。

  但有些事,早些发现反而更好。

  贺泓一直认为,柏瑶是个极度理性者,在她的世界里,感情是最微不足道的事,她鄙夷这东西。

  但现在看来,似乎他判断有误。

  “我很意外,这种时候,你宁可怀疑我,都不怀疑他。看来祁守慎在伪装这一块,连你都望尘莫及。”贺泓觉得,有些东西也不必对柏瑶瞒着,他不介意做那个无情戳破梦幻泡沫的人。

  毕竟他也会期待,眼前这个将自己掩饰得完美的人,她的面具碎掉那一刻的模样。

  贺泓看着她,语气平和着道,“他连老婆都能杀,儿女都能弃,你觉得自己会是那个例外?”

  一句话,不轻不重,却掷地有声。

  柏瑶瞬间瞪大眼睛看向他,满脸不可置信,仿佛贺泓口中说的是另一个人。杀妻弃子,贺泓刚刚形容的人,是祁守慎吗?

  远郊某别墅仓库内,木质门被缓缓推开,“吱呀”一声,房间内被绑住的人闻声抬头,沧桑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轮椅缓缓移动到屋子中央,房间内一半明一半暗,被二人分别占据。

  “今天还没有话想对我说吗?”梁珂看着形容枯槁的云珊玉,语气冰凉地没有一点感情。

  这几日,云珊玉都没怎么好好吃饭睡觉,昔日红光满面的贵妇,如今成了他人阶下囚。

  “你想知道什么,有关祁守慎的事?”云珊玉张开干燥的嘴唇,有气无力道。

  梁珂挑眉,“你好像很怕他。”

  “如果你知道他的真面目,你也会怕他。”

  “你这种连杀人放火都不在话下的人,会说自己怕谁,我也很意外。”梁珂语气淡了下去,“你在给他下毒的时候,也是因为太怕了才这样做的吗?”

  云珊玉当然听得出她语气中的嘲讽,但此刻,她管不得那么多,表情因为惊讶显得有些夸张。

  “我从没给祁守慎下过毒,他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可以得到遗产。”梁珂觉得这一点无需多说,反倒是云珊玉此时抗辩的样子让人费解。

  “遗产?”云珊玉被这两个字逗笑了,“他最看重的就是钱,早在结婚前就让我签了婚前协议,怎么可能那么大方地让我拿到遗产?至于下毒的事,我还以为是柏瑶为了陷害我做的,你们两个是一伙的,看你这反应,难不成是我猜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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