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多的属性，想必定是经历了多种复杂的附魔手段，可见制作此装备的附魔师手艺之精湛，想必这位大师一定有相当丰富的附魔经验。”
身在魔法圣都，见识非凡的老者比寻常人更清楚这些属性叠加在一起究竟有多么难做到。
她将衣服翻到背面，指着缝线的走向，“你看这里，附魔纹路跟着缝线走，却又没有破坏布料的天然结构。这种工艺，说一句‘大师手笔’都嫌轻了。我斗胆问一句，这件装备的制作者，是哪位大师？”
闻汐面不改色：“不方便透露。”
老者顿了顿，没有追问，只是叹了口气：“可惜耐久度太低，不过也可以理解，如此多的属性，想必制作者是有所取舍后决定的。”
闻汐简直是没眼看了，快别夸了给个痛快价吧。
老者沉吟片刻，给出了估价：“三百万金币起拍价。最终成交价应该在四百万到五百万之间。”
管事在一旁补充道：“按照本行的规定，寄卖拍卖成功后，本行收取成交价的百分之十作为手续费。不过鉴于您刚刚成为本行的贵宾客户，又是第一次寄卖，我们可以为您——”
“百分之五。”闻汐说。
管事和老者同时愣了一下。
“以后我还会继续提供装备，前提是，我的身份绝对保密。”
管事的表情迅速变化了几次，最终咬了咬牙：“请贵客放心，光明拍卖行经营百年，最重要的资产就是信誉。您的身份信息绝不会泄露给任何第三方，包括本行内部与寄卖无关的人员也不会知道卖家的真实身份。手续费.......就按百分之五。”
闻汐点了点头，在寄卖契约上签下了“汐文”的名字。
管事将契约收好，又递给她一份盖有拍卖行印章的寄卖凭证，约定下次拍卖会上这件装备将作为正式拍品登场。
办完这一切，闻汐谢绝管事和老者的相送，独自沿着拍卖行侧廊往外走。
这条走廊连通后厅与侧门，比正门的红毯通道冷清得多，就在她快要走到侧门的时候，前方走廊的拐角处出现了几个身影。
七八个侍者正合力推着那个巨大的水晶容器，小心翼翼地往走廊尽头的一扇双开门挪动。
闻汐停下脚步，侧身让到墙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只水晶容器。
就在这时，走廊拐角处的窗户没有关严，一阵风灌了进来，恰好掀起了盖在水晶容器上的深色绒布一角，也恰好拂动了容器内的水流，人鱼的银发在水中散开，像一朵无声绽放的花。
人鱼睁开了眼睛，直直地穿过水晶壁和荡漾的液体，对上了闻汐的视线。
闻汐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胸口。
但这一次，那股心悸没有来。
对视只持续了短短一瞬。抬着容器的侍者们很快就拐过了转角，深色绒布重新落下，将人鱼的身影完全遮住。走廊里又恢复了原先的昏暗与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闻汐缓缓放下按在胸口的手，然后转身从侧门缓走出了拍卖行。
*
光明拍卖行，贵宾休息室。
贞莱端坐在沙发上，一头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眉目间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威严。
此刻，在等待人鱼装车的间隙，她正低头批阅着一沓从王都加急送来的文书。
羽毛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留下一行行工整而简洁的批注，笔迹清瘦有力，和她的人一样不拖泥带水。
母皇近来逐渐放权，将诸城的政务移交给她处理，今夜这场拍卖会，若非压轴的拍品与人鱼族的线索直接相关，她根本不会亲自到场。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殿下，”一名身着深色制服的侍从单膝跪地，低头禀报，“人鱼已经装车完毕，但……”
“说。”
“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道路泥泞，运送容器的珑车需要减速慢行。恐怕无法按预定时间返回行宫。”
贞莱抬起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果然已经爬满了蜿蜒的水痕。
“为什么不用传送阵？”她问道。
第142章 传说是真的？
侍从躬身答道：“殿下，那只人鱼在捕获时就已经极度虚弱，体内魔力近乎枯竭。随行的医师检查后发现，它的生命体征仅能维持在最低水平，经不起任何魔力的剧烈波动。传送阵的空间撕裂感很可能会直接震碎其心脉。”
传送阵的本质是用魔力撕开空间节点，将人或物在两个坐标之间强行折叠转移，过程中产生的魔力震荡对生命力脆弱的生物来说往往是致命的。
更何况是一只魔力枯竭的人鱼。
窗外暴雨如注，没有半点要停歇的意思。
一名年长的侍从望着窗外，忽然低声说道：“这雨来得也太突然了……属下斗胆，想起了人鱼的传说。”
贞莱侧目示意他继续说。
年长的侍从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殿下，传说中人鱼族天生与水元素的共鸣堪比元素精灵，它们情绪的变化可以影响天气。愤怒时掀起风暴，悲伤时天降大雨。虽然很多学者认为这只是水手们的迷信，但这只人鱼刚被请出拍卖行，天空就毫无预兆地下起暴雨……恕属下直言，这未免太过巧合。”
贞莱眉头微皱，片刻后她站起身，从侍从手中接过外袍，自己披上。
“去看看。”
*
走廊里，侍从们抬着水晶容器停在了侧门的门廊下。暴雨阻断了继续搬运的进程，他们只能暂时将容器放在廊下避雨处，等待雨势减小。
贞莱沿着走廊走来，长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侍从们纷纷退让行礼，她径直走到水晶容器前，伸手掀开了那层绒布。
容器内，人鱼那双竖瞳泛着幽微的银蓝色荧光，正直直地望向雨幕中的某个方向。
贞莱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街道上，一个身披斗篷的身影正逆着风雨快步穿行。
贞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水晶容器中的人鱼。那双银蓝色的眼睛仍然固执地望着同一个方向，即便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雨幕深处。
贞莱若有所思的轻声说道：“若是你将这雨停下来，我就帮你找你想见的人。”
人鱼没有反应，依旧固执的看向那个方向。
然而雨却神奇的停了。
天空中的乌云已经开始飞速消散，露出云层后面清冷的月光。
贞莱的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惊讶，她很少对什么事感到意外。
但此刻，这只虚弱到连传送阵都承受不了的人鱼，却用了最后残存的一丝力气，为她想见的人停下了这场暴雨。
周围的侍从们更是目瞪口呆，那名年长的侍从低声喃喃道：“传说是真的……”
贞莱将绒布重新覆上水晶容器，随后看向身旁的侍从长：“去查查，刚才那个穿斗篷的是什么人。”
“是。”
水晶容器被重新抬起，在恢复清朗的夜色中稳稳地移向等候的珑车。
没有人注意到，雨幕停歇后的潮湿空气中，一只不起眼的飞蛾从雨中振翅飞出，悄无声息地掠过侍从们的头顶，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
闻汐刚在一间酒店开好房间，月牙回归的瞬间，她勾起嘴角，收好手中的晴天娃娃。
哪有什么人鱼的传说，这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暴雨，从头到尾都是她用道具搞出来的把戏。
【雨天娃娃】召来骤雨，【晴天娃娃】驱散乌云，两件不起眼的小道具配合得天衣无缝。为的，就是利用这只人鱼，让贞莱主动来查她。
至于人鱼为什么一直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是因为她吹响了回音螺，末代人鱼公主所用之物，当它响起时，自然会引得同族的注视。
大雨掩盖了所有的声音，但掩盖不住人鱼渴望见到同类的心。
贞莱主动查她，和她自己出现在王储的面前，是两种概念。前者会加大她拿下月桂城的胜算，后者只会让对方提高警惕。
侍从离去后，她关上房门，对小幽瞳蛾说道：“月牙，今晚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回一趟安全屋。”
月牙振翅，蹭了蹭闻汐的指尖：“吱~”知道啦。
闻汐笑了笑，随后拿出一张传送卷轴，眨眼就消失在房间内。
原本今晚她是没打算回来的，毕竟她已经将安全屋以及领地的一切都安排好了。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永夜辉晶既然已经到手，她自然是要抓紧时间回来升级安全屋。
任何事情都没有升级安全屋重要，如果游戏进程有主线和支线，那么在闻汐这里，升级安全屋绝对是最重要的主线。
只是除了永夜辉晶，她还要去猎杀一只六级魔物，拿到其死后的魔晶才行。
之前以为永夜辉晶不会这么快找到，加上突如其来的领主任务，她一直没抽出空来。
那么今天就再熬个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