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汐……对不起，黛拉控制不了自己……”黛拉灰白的亡灵之躯在空中剧烈挣扎，却仍被无形的锁链朝闻汐的方向拖拽。
曦蓝嗅到危险的气息，厉声喝道：“黛拉！我命令你，杀了她！“
这种幽灵形态的亡灵存在越久，亡灵法师的控制力便越弱，更何况这数十年来她从未管束过黛拉。
第270章 一念唤万骨，一息镇千魂。
此刻驱使黛拉的力量，全靠她用其他骷髅兵充当养料在强行维持。
闻汐眼前开始浮现出扭曲的画面，她听到无数种声音 试图将她拖入深渊，理智值跌落至不足五十，模糊扭曲的视野里，她摸索着从背包中取出【降噪耳机】戴上。
数值反复回升又跌落，却依旧追不上理智崩毁的速度。
但即便如此，她仍在向前。
黛拉终于被那股契约之力彻底压垮，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灰白的利爪裹挟着亡灵之气朝闻汐面门直劈而下。
同一瞬间，闻汐拼尽最后一丝清明，将手中的【请假条】按在了黛拉半透明的躯体上。
理智值归零的刹那，纸条化作流光渗入黛拉体内，像一根针，精准地挑断了缠绕她灵魂数十年的锁链。
黛拉猛然停住，她身上的禁锢彻底消散，同时契约的反噬之力在曦蓝身上出现。
曦蓝喷出一口鲜血，跌坐在地，狼狈地挣扎着撑起身，面色惨白。
“不……不可能……”
她盯着黛拉，满眼不可置信。
窗外，惊雷炸响，乌云翻涌，天地变色。
“汐汐……汐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黛拉扑到闻汐身边，亡灵身躯努力化作实体去触碰眼前的人。
但是闻汐只是站着一动不动，她的瞳孔幽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即将倾泻而出。
蝴蝶偏落，月牙挥舞着翅膀，同样焦急的呼唤：“主人......”
曦蓝见此却莫名的感受到恐惧，直觉告诉她若是此时不能将眼前之人杀了，那么后果绝对是她不能承受的。
曦蓝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枯槁的指尖掐动魔咒，嘶哑地吟唱：“杀了她们——杀了她们——”
此时的曦蓝已然半分没有了刚才母女情深的样子。
剩下的骷髅兵齐刷刷转头，灰白的眼眶中亮起幽火，朝闻汐和黛拉涌来。
黛拉猛地回过身。
那双空洞的亡灵眼眸中，凭空燃起鬼火。
曦蓝惊骇：“你竟已经融合了黑骨！”
她越想越不对，黛拉怎么会拿到黑骨？
她分明在黛拉刚炼制完成之时就将她禁锢在蜜糖松林了，她怎么可能会拿到黑骨。
电光火石之间她想到了什么。
“希尔雅，你竟留了一手。”
当年她融合黛拉的生命力给贞莱时，命希尔雅在一旁用【枯木逢春】做协助，她竟然偷偷将黛拉刚成型的黑骨藏了起来！
还被汐文找到了！
“完了，彻底完了。”
她跌坐在地，整个人颓然垮了下去。
大殿之内的亡灵之力愈加浓郁，灰白的雾气如海啸般铺天盖地向外翻涌，将所有骷髅兵一并吞没。
吞噬、融合、蜕变。
黛拉本能地张开口，那些骷髅将领在她面前如同烛火遇风，一个个被吸入她体内，化作精纯的亡灵之力。
她的身形在灰雾中不断重塑、凝实、拔高银白色的骨纹，交织成如同王袍般的纹路。
“亡灵领主......没想到，亡灵法师的终极追求，竟然是这样形成的......”
曦蓝仰头望着那道悬浮于半空的身影，瞳孔里倒映出前所未有的惊骇。
亡灵领主——亡灵族至高无上的存在，超越一切亡灵法师所能驾驭的极限。
当她降临之时，所有亡灵都将匍匐于她脚下，哪怕是最强大的亡灵法师、最古老的骷髅王，也要在她的凝视中低下头颅。
一念之间可唤万骨，一息之内可镇千魂。
是亡灵之道真正的尽头，是连曦蓝穷尽一生都只敢遥望、却从未奢望触碰的境界。
黛拉缓缓低头，一缕灰白的亡灵之气如丝线般缠上曦蓝的脖颈，轻轻一收。
曦蓝的瞳孔骤然放大，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随即整个身体沉入后方的池水之中，蓝色的水面上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最终归于死寂。
闻汐也是在此时悠悠转醒。
【降噪耳机】在黛拉断开控制的那一刻恢复了正常作用，让她崩溃的理智迅速回升。
她眨了眨眼，瞳孔重新聚焦，视线里映出那道威风凛凛的身影，嘴角弯起一抹由衷的笑意。
“恭喜你，黛拉。”
与此同时她看向自己的个人面板，上面清晰显现出刚得到的天赋——【王权】。
成了。
时间刚刚好，超级组队令这几天应该还在生效状态，为了避免贞莱起疑心，闻汐只好耐心等待。
很显然，她的耐心收获了丰厚的回报。
不仅她拿到了【王权】，黛拉也因为吞噬了曦蓝召唤过来的骷髅将领们而达成了成为亡灵领主的最后一步。
眼下，因为超级组队令的失效，贞莱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到时候她就会暴露。
不过没关系，【王权】已经到手，她现在已经无所畏惧。
*
寝宫外的长廊里，贞莱正疾步而行。
就在方才那一瞬，她清晰地感应到——【王权】消失了。
那条维系整个帝国子民免受魔化之苦的王令，她体内那一脉相承的天赋共鸣，如同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剜走了一般，彻底断了联系。
王令只能存在一个，此刻她的天赋面板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母皇出事了。
她没有片刻犹豫，提剑便朝寝宫方向掠去。
寝宫内，尸体横陈，物件散落一地，池水犹泛涟漪。然而她尚未看清更多，一道水箭已无声无息地破空而至。
快，准，狠。
冰蓝色的箭尖悬停在她喉前半寸之处，水纹流转间寒气森森，贞莱身形一顿。
水箭的那一头，纤细五指虚握，闻汐站在三步之外，正不紧不慢地收回手指。
贞莱缓缓将目光从喉前的水箭移向那张陌生面孔：“你是谁？”
闻汐抬眼，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嘴角：“或许你更熟悉我的另一个样子，不过可惜，那个身份暂时变不回来了。”
贞莱瞳孔骤缩，脑海中飞速掠过那张脸，那个名字，那股令她心生警惕的气息：“你是……汐文？”
“猜对了。”
贞莱怒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母皇的王令关系到整个帝国的子民，王令一消失，所有人一旦跌破理智就会彻底魔化，和那些魔物没什么两样！”
“我知道啊。”闻汐神情坦然得近乎残忍，“但那关我们NPC什么事？”
第271章 刺破真相
贞莱一时语塞，胸膛剧烈起伏。
“我留下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一个真相。”
闻汐偏过头，朝殿内阴影处唤了一声：“黛拉，过来。”
灰白雾气缓缓凝聚，一道半透明的亡灵身影从暗处浮现。
如今的黛拉已是亡灵领主，可以凝聚魂力凝出实体，让别人亲眼看见她。
她正笨拙地捏着自己的脸，试图让那张面容显得像个人样。
闻汐唤她，她便顶着捏了一半的脸飘了过来。
贞莱不是亡灵法师，只能看见那半张已捏好的、尚且完好的脸，而另一半仍是森森白骨与缭绕灰雾。
乍一看去，半边人面半边骷髅，狰狞得让人头皮发麻。
贞莱下意识退了一步。
闻汐却神色平静，抬手指向黛拉：“她，是你的妹妹....唔或者姐姐。”
“她就是你母皇当年处死的那个孩子。被你融合了生命力，又被炼制成亡灵，囚禁在遥远地界里数十年。你母皇为了延续【王权】，把自己的亲生骨肉变成了工具。而你——”闻汐目光落回贞莱脸上，“就是那个既得利者。”
她将曦蓝所做的一切，从双生子处死、亡灵契约，到用黛拉的养分成全贞莱，再到人鱼血的盘算，一字一句，缓缓道尽。
末了，闻汐语气淡漠：“我不清楚你知道多少。但作为既得利者，你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贞莱喉咙干涩，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我以为……她已经死了。”
闻汐见状冷笑，看来是知道了。
“她确实死了，现在依旧是亡灵。”
贞莱死死盯着黛拉——只有半张面容的亡灵，一半和她相似，一半又是枯骨，仿佛昭示着她与这位素未谋面的双生妹妹的处境。
她下意识别开眼，像是被什么灼伤不忍心再看下去，又用母皇曾经告诉过她的话来反驳，也像是在说服自己：“这都是为了【王权】能延续下去，【王权】不在，整个亚斯蓝帝国的子民就都完了，这些牺牲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