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了双眼,眼底清明一片。
她终于想起来了那些被封印的记忆。
“没能杀掉许少薇真是可惜。可惜了我的宝石手杖,明明有其它道具对付那个厉鬼。”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待接收完所有任务,沈迎脸上已没了半分轻松,扬起的唇角抿成直线。
她将智能包里的东西全查看了个遍,几乎一半格子都是灰色。
她为这次竞技赛做的准备都被系统限制给破坏了。
沈迎压下心底的懊恼,取出面具和雨衣重新穿上。
雨还在下,祭品还没杀。
她现在的身份可是太阳神教的信徒。
想想记忆里那些狂热的教徒,或许还可以利用他们完成她的第3个任务……
*
苏橙将许少薇带回红月小苑。
大半夜的,周围酒店要么因为下雨而闭店、客满,要么就是鬼气腾腾。
相较而言,竟还是红月小苑最安全。
一路上木玲为两人撑伞,直至到了小区门口才收回,钻进手链。
保安亭里汪汰正站着自言自语。
苏橙离开小区的时候,只匆匆让汪汰开门,对方当时还是神智清楚。
这会仔细看才发现他身体里共有三个魂魄。
三个魂魄强行挤在一副躯体里,最薄弱的那个反倒才是身体真正的主人。
虽然不知道汪汰怎么又招上了一个鬼魂,但白天应该听了她的劝告,否则他的魂魄早就该被吞噬个干净。
“开个门。”
苏橙背着许少薇走到保安亭窗口边。
亭子里汪汰入神地在喃喃自语,模糊的音节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些什么,整个人已然陷入魔怔。
“叩叩叩!”
苏橙空出一只手敲打窗户,这才把汪汰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汪汰的印堂发黑,明明是青年那双眼睛却混沌苍老,他慢吞吞地移动,费力地开口:“噢,要开门呐。”
入口闸门打开,苏橙走进保安亭里。
汪汰眉眼慈和地,“小姑娘大晚上的赶紧回家吧。”
转而他又变了副尖酸刻薄的脸,“好好的女孩大晚上不在家待着,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回来。”
苏橙眼波未动,上前两步抓住汪汰的手臂,白炁顺势钻入他的体内。
汪汰脸色骤变,“啊!什么东西!放开我!”
他疯狂甩动手臂却因钳制而无法抽回,白炁流转,一男一女两张老人脸在躯体内挣扎嘶吼。
“放开我!!”
尖锐和粗狂的声色混合在一起,面目狰狞。
苏橙身形纹丝不动,掐在汪汰手臂上的指尖用力,皮下传来“滋滋”烧焦的声音,黑烟冒起。
汪汰双眼后翻,脸上青筋暴起,身体一阵颤抖,终于,那抹薄弱的灵魂重新占据主位。
苏橙松开了手,他踉跄后退两步,倒坐在身后椅子上,“谢谢……”
苏橙托了托后背的许少薇,“不客气。但那两个鬼还没被解决,你应该是供奉了它们,要想永绝后患,得找到它们寄托物烧毁才行。”
汪汰擦了把满头的汗,感激点点头,“谢谢!我知道了,等会我就回去找找。”
他压低声音:“嗯……其实……我是说你应该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苏橙看他试探的眼色,当即明白汪汰虽然被鬼上身,但已经在觉醒的边缘。
她没有直接承认,“不要轻易相信这个世界的人,尤其是你记忆里的家人。再仔细想想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究竟是谁。”
汪汰愣了愣,他原以为他和苏橙可能都是穿越者,但对方似乎并不全然是这个意思。
但苏橙的话也点醒了他,仔细想想,他撞鬼是从收下妻子寄来的平安符开始的……
他从没想过,电话里温柔体贴的妻子会对他存有恶意。
“谢谢,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汪汰神色复杂,“对了,听说你已经就职失物管理员。你或许可以去看看5栋605的户主,她精神有点问题,天天都在找什么东西……说不定能得到点什么线索。”
苏橙将地点记下,道谢后离开了保安亭。
汪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眸中敬佩,对方背着人还能顺手救下他,可见实力。
汪汰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焦黑指印,不由想到如果世界是假的,能和这样的强者同属一个阵营去对抗世界,应该算是种幸运吧。
苏橙背着许少薇回到4栋,走进电梯。
进了楼房后总算没有雨再浇在身上。两人身上都披着雨衣,雨水从衣角滑落,滴滴答答在地面淌下一滩。
“叮”
电梯在2楼打开。
苏橙挑了挑眉梢,她只按了4楼的楼层。
电梯外漆黑一片,穿着粉色洋装的小女孩低着头飘了进来。
这次苏橙看的更加清楚,小女孩瞧着八九岁的年纪,白漆的脖子上有道十分明显的青紫色勒痕。
它抬起惨白的小脸,冲苏橙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洁白的牙齿上全是血。随后并不在乎是否得到回应,转过头按下了顶楼的楼层。
苏橙探究地看着它。
小女孩按完楼层,乖乖站在角落里,它并没有恶意,但身上那层殷红的怨气并不代表它毫无危险。
上次见到它也是在楼梯间,它似乎一直在楼栋里徘徊。
“你要去顶楼做什么?你的家在4栋吗?”
小女孩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苏橙在和她说话,僵硬地转过头,张开嘴,它嘴里血淋淋的,舌头只有半截。
“啊啊……”
剩余的那截舌头抖动,喉咙里发出嘶哑音节。
苏橙看着它满目迷惘,放轻了声音,“你不能说话,你忘记了生前的事情是吗?”
小女孩一直飘荡不散说明它心有执念,多半是失去了生前记忆才会一直在死亡点附近徘徊。
女孩闭上了嘴,点点头。
“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写在这。”
小女孩对着电梯壁吹了口冷气,抬手一笔一划在上面写下两个字:箬箬。
“箬箬。”苏橙念道。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4楼到了。
苏橙唤出木玲,让它把许少薇送她卧室里,而她要跟着箬箬上天台看看。
箬箬好奇又害怕地看着木玲出现、远去。对于楼栋里其余鬼,它总是离得远远的,这还是它第一次面对面见到同类。
苏橙拿出失物箱,“这里面有你的东西吗?”
箬箬一一看过去,目光定在奖牌上,晦暗的片段从它眼前闪过,它不自觉摸向奖牌。
圆形的铜金奖牌串着蓝白彩带,上面还雕刻着一排小字:白月城小学第五届运动赛跳远金牌。
“唔唔……”箬箬拿出奖牌挂在脖子上,奖牌里流转的怨气回到它体内,而她似乎想起来什么,在电梯到达顶楼后,径直向上飘去。
苏橙跟在身后,破开楼梯口锁住的铁链,走上顶楼天台。
天台设置有护栏,摆放着两个大水箱。
“轰隆隆”
天空炸开一道雷响。
一个穿着雨衣的男孩的身影出现在水箱旁边,他笑着朝箬箬招手,“箬箬,快来踩水呀!”
箬箬身上多了件黄色雨衣,她向男孩跑去,发出欢快清脆的笑声,“好呀。”
苏橙看着身形半透、恍若幻影的两个小孩,明白这是箬箬的回忆。
两个孩子在天台奔跑打闹,水花“啪嗒”四溅,大雨成了他们喜爱的玩具。
玩累了,箬箬提出要回家,男孩却凑近盯着她胸口的奖牌,“这块奖牌真好看哦。”
“这是我……呃!”
男孩突然笑着拉紧了奖牌,脖颈间的拉扯令箬箬摔倒,后脑勺砸在垫高水箱的石阶上。
血液从后脑勺溢出,鲜红的颜色吸引了男孩。
他眼底闪过病态,竟压在箬箬的后背向后拉扯奖牌彩带,死死勒紧她的脖颈。
“呃呃呃……”
箬箬的脸涨成猪肝色,仅剩的力气和骤然的窒息感不足以支撑她挣脱束缚。
直至她闭上眼、脱力瘫软,男孩才放松下来。
整个过程他很亢奋,又用手掐了一会她的脖子,才冷静地用手表喊来了他的妈妈。
没多久,穿着围裙的女人匆匆赶上天台,在了解情况后不敢置信地举起巴掌。
男孩却在此时无助地哭诉:“如果不是爸爸天天夸她,我也不会这样呜呜呜,妈妈要帮我……”
女人红了眼眶,“你爸是个神经病,你也是!我就不该生下你!”
她哭骂着,在发现女孩只是晕厥并未死去时却没有拨打急救电话。
“箬箬妈妈如果知道了,会把我关起来吗?我不想坐牢,呜呜呜妈妈……妈妈妈妈……”
男孩的话正是女人迟疑的原因,在她印象里,箬箬的妈妈向来强势,这件事若被其知晓,对方不会轻易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