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橙打开标着办公室通道的门，门后是条笔直的走廊，右边有三间医生办公室。
苏橙忍不住想，如果患者人数过多，三个医生真的忙的过来吗？
三间办公室的门牌上贴着相应医生的名字及负责床位范围。
底下有行小字：请勿走错，请勿浪费医生时间。
苏橙记得她是29号，推开了中间负责床位21－60的吴医生办公室。
办公室内很黑，竟是全封闭房间，也没有开灯。可能是闷久了，打开门时苏橙闻到了股霉味。
房间里唯一的光亮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光辉。
“哒哒哒……”
安静的办公室里充斥着敲击键盘的声音。
吴医生是个高挑偏瘦的中年女人，笔直地端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的白光打在吴医生面无表情的脸上，在节奏的“哒哒”声中，竟有些诡异……
“吴医生？”
苏橙的突兀响起声音地引起吴医生注意，键盘声骤然停止。
从她开门进来，吴医生竟然半分未察觉。
吴医生僵硬地扭动脖子，看向苏橙，厚厚一层镜片后的双眼微动，“请坐，你是哪一床？有什么问题吗？”
吴医生的声音很干涩，就像是很久没说话突然发生，语调也有点别扭。
“太黑了，我可以开灯吗？”
苏橙走进屋，一边问着，已经摁下墙壁上的开关。
头顶的灯管亮起，照亮整个房间，吴医生不适地皱了下眉头，并未多说什么。
“医生，我想问问预产期怎么算呀？我想知道宝宝出生的时间。”
吴医生点击鼠标，眼睛却落在苏橙的腹间，顿了顿，“你怎么还没有显怀？”
“可能是我太瘦了。”
“做了B超吗？”
苏橙迷糊地思考片刻，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吴医生点点头，“健忘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手下点击鼠标系统，好一会才迟钝道：“唔，我找到你的B超片子了……”
苏橙眉眼微动，她可以确认自己没有照过B超。
吴医生一字一顿地低声自问：“胎位正常，胎儿大小正常，为什么会不显怀呢？”
苏橙凑近看了眼，眼神微妙，“医生，这不是我的B超度。你看名字……”
“啊？”吴医生扶了扶眼镜，又凑近电脑屏幕几分，镜片折射倒影，她黑漆漆的瞳孔却没有亮光……
这吴医生的眼神似乎不好使。
苏橙趁她一颗心放在B超单上，扫了眼桌面键盘下压着的便签，及其身侧的上锁的柜子。
目光重回吴医生的电脑界面，看着她在办公系统点击搜寻……
“啊，我知道了，这不是你的病例。你是29床苏橙。”
吴医生后知后觉地点开苏橙的病例，“你看着不像是6个月份的孕妇，你先去二楼B超室检查。”
吴医生拿出一张检查单，填写之后推到苏橙眼前。
“好的，谢谢医生。”
B超室在二楼，那这检查单不成了她的外出通行证吗。
苏橙起身离开，她来办公室的本意是寻找住院部其它线索，没想到竟然有意外收获。
脑子回想起吴医生手边的柜子，
明明人在屋里，竟然也上了锁。反常才说明有秘密。
苏橙推开通道门，回到病房走廊时，依稀听见李丽的尖叫。
“妈，我不喝！”
“丽丽，你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这汤可是我熬了好久的……”
苏橙走到门前，往里面看。
就见李丽沉着脸被婆婆逼着喝下大碗汤药。
李丽丈夫这回没有过来，婆婆和李丽之间的氛围更加糟糕。婆婆一边说教一边将汤药喂进她嘴里。
就在婆婆埋怨着转身之际，李丽的眼里闪过杀意……
苏橙收回眼转身，之后李丽这边或许可以多留个心眼。
苏橙在护士站向刘护士后出示B超单后，在对方不太高兴的眼神里，走进电梯。
她摁下1楼。
住院部进去容易出来难，苏橙打算在临近莫依怡汇合时间再回去。
她抬头看向电梯的空调口。
红绸就像被吹动两下后悠悠静止。
但电梯内无风，刚才也没有开空调。
“出来吧。”
苏橙淡声道，属于天师职业的威压释放。
“哐哐哐”
电梯抖动两下。
空调口内的阴暗通道里显现出一张苍白如雪的人脸。
黑色的长发遮盖了她的半张脸，赤红的双眼躲闪，想逃却又碍于畏惧而不敢。
“你是医院的员工还是病人？”
她低声回答：“不、不记、得了。”
苏橙思索片刻，决定问得有针对性一些：“你知道营养餐的作用或来源吗？”
这次她没有立刻否认，红色的眼瞳微敛回忆，好半晌才抬眼。
“我、我记得。”
她伸出细长的舌尖舔了舔白唇，“营养餐好吃、肚子变大、怀宝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苏橙将她说的词语串联起来, 得到结论“你的意思是，吃营养餐可以怀孕？”
赤红的双眼弯起，“嗯！好吃、好吃！”
苏橙还欲要多问, “叮”电梯到达一楼, 女鬼瞬时恐惧地缩回空调口深处。
一楼有什么令她恐惧的存在吗？
苏橙记得大厅除了前来看病的人, 工作人员有导诊台的护士、药房药师、挂号员。
电梯门打开，苏橙走了出去。
大厅依旧整洁干净，几个身穿黄色保洁服的人正趴在地上, 专心致志地用刷子洗刷砖缝。
除此之外，苏橙发现有黑衣保安守在大门边。
大厅里还多了七八个穿着红色志愿服的年轻男女。他们笑着看向每一个患者, 只要患者一个眼神不对，他们就会立刻迎上去。
人一多, 大厅变得拥挤起来。
苏橙的目光落在一个被志愿者紧跟身后的女人身上。
女人身穿修身的运动衣，神情焦虑地连连后退，“不用，我不需要帮助。”
志愿者微笑弯唇, “您看起来需要帮助呢。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女人被纠缠的烦不胜烦却并未有离开医院或明确去做什么打发志愿者的意思。
苏橙心下了然, 女人是参赛者。
至于她不愿接受志愿者“帮助”的原因, 无疑是摸不清这背后是否有陷阱……
苏橙转开眼，正好对上了一个男志愿者扫过来的眼睛。
对方细长的双眼弯成曲线，他的嘴唇扯出对称的弧度，露出八颗洁白的尖牙齿，牵动着整张脸的肌肉扯出完美的笑。
他高兴地朝苏橙快步走过来。
苏橙并不想被缠上, 快步退回电梯, 摁下负一楼后长按关门键。
男志愿者加快脚步，眼里只剩苏橙的存在，都未有留意趴在地上的保洁员, 跨步时摔在地上。
他迅速爬了起来，眼见电梯门开始关闭，定定站立原地……
电梯门彻底合上，遮挡了男志愿者笑容渐消的脸。
苏橙在新多出来的保安、清洁工、志愿者身上感知到了死气。
他们没有魂，像行尸走肉，也像套上人皮的某种怪物。
“叮”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唤回苏橙的思绪，负一楼到了。
隔着过道，电梯直通食堂。
偌大的食堂两字分别贴在玻璃门上，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食堂里面排排座椅。
里面零零散散有人在埋头吃饭。
苏橙走出电梯，推开玻璃门进入食堂内。
她的进入并未引起别人注意。
“嚼嚼嚼……”
“吧唧吧唧……”
食堂内没有聊天声，只有这两种交叠的进食音。
若不是苏橙瞄到了他们盘子里的肉块，还以为在吃什么佳肴。
苏橙绕过排排座椅，走向打饭窗口。
这会并非饭点，只开放了两个窗口。套着白色发网的阿姨正在饭桶前打盹。
直至苏橙走到窗口前，她依旧微微垂着头，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叩叩，可以给我打包一份营养餐吗？”
“……可以。”
打饭阿姨迟缓地抬起头。
苏橙看清了她面容，顿时压不住喉咙里的声音，“严雨？！”
严雨迷蒙的眼神在苏橙的惊叫中怔愣片刻，她眨了眨眼露出喜色，“苏橙。”
苏橙看了看她身上的工作服，“你怎么……”
“我……”
她话才出口，另外窗口的阿姨走了过来，眼珠在苏橙和严雨身上来回转了转，微笑问：“严雨，上班时间不能闲谈，你又忘记规定了吗？”
严雨笑容收敛，“我在给客人打包营养餐呢，只是正常交流，不算闲聊。”
在阿姨紧盯之下，严雨揭开桶盖，露出一块块浸在汤里的肉块。扑鼻的香气逸散，严雨和阿姨同时吞了下口水。